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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酸奶味儿的雪糕》4首

(2017-07-04 21:45:23)
标签:

诗歌

木芷

《一支酸奶味儿的雪糕》

一支酸奶味儿的雪糕
含有各种添加剂
大量糖分
没有任何意义
也不曾在永恒中
谋取过它的位置

但在一个路过冰饮店的
女孩儿口中
在她迷茫的那一刻
它成为了两分钟的慰藉

它的旅程何其短暂
牺牲也毫无分量
但在那两分钟
女孩儿的心曾稍稍腾起
如窗台上的灰尘
被一把夏日的蒲扇
吹得雀跃

为那两分钟
这支酸奶味儿的雪糕
配得一枚小小的勋章
 
 
《小学同学》

医院里
碰见了小学同学

在同一间做胎心监护的病房
各自沉浸于各自的子宫

偶然抬头
我看见她
熟悉的眉眼和微笑
只是多了眼袋和黑斑
我想起来了
她叫什么欣?
是我的小学同学

我不断望向她
却羞于发问
她也望向我
我却忽然转向别处

我记得她上课时热爱回答问题
好像是某某课代表
我记得她笑容开朗
爱与男生打闹

只是时间
改变了些什么?
十几年……

我们都已为人妻
马上晋升为母
生活中都有同样灰暗
不愿提及的部分

而此时
我们正各自坐在
各自的阴影里
不想被谁发现

所以最终
我们并无彼此相认
 
《在你的光中》

在你的光中
我们的黑暗撕裂
我们自己
如夜空自我刺伤
在胸膛上劐开一道口子
星光、月光,流泻

一群骸骨——我们
赤露在你面前
一片荒原、毫无指望
倔强
的乞丐
终于走到他主人的门前……

(他毫无力气了
在他毫无力气的时候
他倒在其旁的门
成为他主人的门)

仿佛这旅程
早被这门计算精确
他恰好倒在这里
恰好此时
黑夜的伤口撕开
如一本新书的薄塑料封皮
被一只爱慕它的手撕开

……晨光崩裂
 
 
《牧师》
——致R.S.托马斯

他是一个牧师
终身躲在乡村

偶尔他憎嫌
这里不开窍的村民
和干枯无望的环境

诗才是他真实的慰藉
是他祈祷时落下的碎片
他小心翼翼收下
视为珍宝
那些未曾抵达上帝的

他嘲弄自己
和自己的“职业”
甚至他怀疑
那份修士般的“虔诚”

只是上帝
那位遥远的
于他冷酷无情的父亲
他无法撼动
也无法向祂交出
自己最心爱的玩具

他终生
只是个有所保留的孩子
他储蓄的
成为他年老时精美的棺木
和他灰旧白袍上
铝制的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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