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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在印度,不说再见

(2016-12-28 22:52: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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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风铃荐赏
原文地址:在印度,不说再见作者:苏浅

《恒河: 逝水 》

 

三月无风,恒河停在黄昏。

站在岸边的人,一边和鸟群说着再见一边想起

昨夜在梦里悄悄死过无人知道。

 

从没有一种约会像死亡这样直接。

一生啊。它伸手抱住什么,什么就成为火焰;

一生怎么会这样美

刚开始是花瓣,后来是蝴蝶。

 

刚开始是一滴雨,

后来是恒河。

  

《恒河: 晨浴》

 

就想在你的身边醒来

先是感到水的潮湿

然后又受到日出的邀请

光明如青春,总是在黑暗之后看起来更美

又如你爱

不要求我轻易就把一生放开

我若沉浸于你

必被明天寻找

好像我是那条从没离开过你的鱼

永远学不会说再见

永远不想说

  

《恒河:梦》

 

像鱼那样梦见天空是危险的

 

柴米油盐,烟火知味

像鱼那样用流水托住的腰去对抗庸常的法则

怎么会不失败

 

在你生活的中心

有时候是情不自己的黑暗增强了

星空的辽阔。更多时候

是缓慢的黄昏绽放了

逍遥游。看,那落日迟迟不落!

在无限的宇宙,虚度一生

也并不容易。还是后会有期吧——

 

以恒河之上的

死亡和一路平安

 

2014.05.09

 

《恒河:夜祭》

 

有恒河沙证明我来过

有奔赴流水的花,是从我心上摘下

 

穿过祭祀手中的火

幸福要成为我

悲伤要成为我

 

穿过祭祀手中的火,幸福和悲伤

都正在离去——

 

《恒河:日出》

 

只是因为遇到,就爱上你

只是因为我曾是黑夜

而你使我醒来

 

站在三月,就是

站在悬崖边上,向前一步

我就到半空——

是你给我前后左右都是春天

使我的局限被一种伟大宽宥

 

水火交融之间

我感到生和死的距离就是我走向你

就是一个涟漪

慢慢归回一个没有

 

只有你知道

怎样的告别都不会让这个早晨消失

 

2014.03.31

 

《恒河:落日》

 

黄昏,看落日在暗中点火

看它烧着烧着

就掉了下去。我们仍然等待

转个弯儿,它就回来,重新占据高处

我们要用一生来完成的事情

看它已重复多次

 

悲伤让我们靠得更近

悲伤也是我们共同的夜晚

 

六月,树木青翠

几乎已长进天空,鸟的飞翔

而我们埋头生活

把每天藏在流水中

不再问为什么

*“为什么瞪羚那么靠近狮子吃草”

为什么梦想越是明亮

你越感到危险的临近

 

*“为什么瞪羚那么靠近狮子吃草”(勃莱诗句)

 

2013.06.08

   

《恒河:焚》

 

曾经是早晨

后来天黑了

 

火认出他
仿佛有约在先
一下子抱紧

 

他交出他自己所恐惧的
以之交换火焰的赞美
灵魂的轻盈

 

消失在一个没有里
他现在是幸福

 

幸福是恒河

 

2014.05.09


 

《恒河:明夜》

 

像逆光中的羽毛

它的波光在暗中得到更多注视

又好像无中生有

有一刻它的无穷尽漫过我

原谅我吧

我的欲求加深了水中

最黑的部分

像我的爱

不在我的身体中

而那不可见的源头

为何如此平静

仿佛不存在

凭借什么样的恳求它才能

充满我生命里的所有伤口

所有等待——

 

连黑暗也是短暂的。也许

这会是它的答案?

 

2014.05.09

 

《恒河:看见》

 

不动声色

褪却声色里犬马

在左,在右,在河之洲;在无,在有,在茑萝

从容入黄昏,锁骨间有美;有红霞沉湎,醉

乱题颈上一河烟波

要死要活

 

要孑孑行,水落石出

我看见你了

你看见我了

 

2014.05.09

 

《恒河:少年》

 

划船的少年

比他手中的花年轻

 

他兜售它们就好像

那是他的笑容

 

他说,买一朵献祭给恒河吧

你的愿望会实现——

 

我不能说出我的

愿望也是成为花中的一朵

 

替它衰老

伤它没有的心

 

2014.05.09

 

《恒河:自由》

 

唯有三月能叫出
我的名字。倘若我假装听不见
你就假装
这是真的

 

你就若无其事地来去
下一场雨是一场

 

我也不会说
春天短暂
夜晚有多么陡峭,人一离开
身后就是
无限的空白

 

但这空白无须充实
总有一天,我身上失去的你都会
在这里找到

一如在恒河,死亡和往生
相待两不厌

 

2014.05.09

 

《恒河:想念》

 

流水是表面。

而表面的事物总是更生动,如同不相识的鸟儿从三月里

忽然飞出来,你看见了

眼里便有了挽留;你喜欢了

心中又有了珍惜……

现在恒河触手可及。而那只鸟儿替我经历了它。并立刻抛下了它。

这是我自己所做不到的,我不能感到爱而不感到疼痛;

我不能踏入恒河而不接受

它永恒的邀请。我不能不说再见就离开:

 

我不能说,再见才是

恒河最深的部分……

 

2014.05.09

 

《恒河:再见》

 

三月花开,浮起人间

 

花瓣外,人群拥挤,你追我赶

往哪里去都像是赴宴

 

在三月,海棠花开得短暂,为了后面的果实

要从凋零里看见——

 

没有什么在春天是无缘无故离去

 

没有哪一种离开

需要一生对不起

 

——再见。再,见。水在水中被给予

人在岸上走远

 

2014.05.09

 

《恒河:忆》

 

它是镜子参不透的

深渊。无名的痒,想不起来的

某些瞬间……

过去了就过去了。

而时光堆积,以云,

以云之端倪倾泻的雨,始终在路上

频频追逐;在有和无中

得到并且失去。

为什么

风要一再吹过水面,令你的平静

充满瑕疵?

又饱含眷恋。

但记忆终究也是靠不住的。

唯有那些只在梦里出现过的事物值得深究

值得以辗转的一夜

成就刹那的深情

在恒河无息止的呼吸中

不停地穿过身体。

 

2014.04.09

  

《在阿旃陀石窟》

 

被印度洋的风吹着

我们仍然是飞不起来的,仍然只能

加快脚步穿过印度之门

在孟买被炽热的阳光

融化之前

 

海洋移动着夜与昼

在阿旃陀石窟,阿育王一去不返

(其实他从未来过?)

面对那永远居留在岩壁上的美人

除了爱,我们别无选择

 

仍然孤独着

太阳落下去。并不是为了谁的寻找

那命运里隐藏的奇迹

也来到我们身上

使我们与周遭的黑暗融合在一起

使我们被遗忘而

愿意忍受

 

注:阿旃陀石窟,位于印度西南部马哈拉施特拉邦北部温迪亚山的悬崖上,传为公元前2世纪左右开凿,历时1000年之久。中国唐代僧人玄奘曾对它作了最早的记载。

 

2013.0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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