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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的墓碑与山那边的枪炮声  文、驰骋

(2015-04-05 20: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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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坐车从陵园慢悠悠回去的路上,忽然想起了上次的山西侯马市云丘山之旅。

临近回程,我在车上看到山脚下一块孤零零的“国民革命军第八十X军殉国烈士合葬处”小石碑,由于实在太不起眼,最初旅游时并未发现。那是一根如同小石柱的石碑,石头不是大理石或者花岗岩之类,应该只是当地普普通通的石料。刻字也不那么讲究,不知道是他们的同袍还是当地村民所立,当时也许是想着未来抗战胜利了,能为他们立个大大的纪念碑,只可惜没有实现。

当时查了下,这支军队貌似是川军某部的番号(如记错了番号不要见怪,现在只是依稀记得了)。川军当初出川抗战,其中一路就是走的入晋之路,那些光腿穿草鞋、手拿老套筒的矮小士兵,徒步走到山西时,正赶上天寒地冻,前方忻口会战失利,根本没人管他们,山西王阎锡山更是一颗子弹一粒小米都不接济。这些叫花子一样的川军,就是这样挺着瘦骨嶙峋的胸膛,冲向敌人的坦克。

看着看着,我又想起之前当地人介绍说,当年山那边的八路也经常和日军作战,隔着山都能听到枪炮声。侯马是当年八路军入晋抗战的中转站,才从红军改编过来的部队,在侯马得到了阎锡山派来的火车。许多八路军战士压根头一次坐火车,可坐了一阵火车就坏了,他们只好下车扛着辎重往忻口赶路,有很多人就再也没回来,这次坐火车的经历,成了他们人生唯一的一次。

后来,日军打到山西腹地,侯马沦陷,八路化整为零上了山,一打就是八年。

不管是山下的国军(这些舍死忘生打国仗的军队,是真正的国军,而不是打内战的所谓国民党军,他们这些人当得起国民革命军的称号),还是山上的八路军,不管他们是合作,或者不时摩擦,他们的目标总是一样的,在和敌人的战斗中也从未含糊过,因为他们是在为民族的生存战斗--虽然民族这两个字他们都未必会写。

日本人终于没打过山来,他们被山下的国军的尸山血海挡住了,被山上八路的夜战偷袭绊住了。强弩之末,他们只能止步山梁这边。

真正撑起这个国家的,是千千万万无名的士兵,千千万万散落在各地的,这样的简陋墓碑。它们用自己细小的身躯,支撑着那个破败的国家。即使他们从未从那个国家得到过任何好处,但那是他们的家,他们要保护的地方,远方的那间破草房里,有他们的老母和妻儿。

他们对得起身上的破军装旧军帽,还有经常拖欠的每月七块半的饷。

山那边的枪炮声,山下的旧墓碑,值此清明之际,纪念下那些默默奉献了自己的生命,又默默被历史埋没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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