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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羊城晚报》:你自己生命的惊人光芒

(2019-03-11 10:24: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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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自己生命的惊人光芒

孙道荣

    去过巴黎莎士比亚书店的人,一定会注意到,书店通往二楼的逼仄楼梯上,写着一行行诗句:“I wish I could show you when you are lonely or in darkness the astonishing light of your own being”,翻译过来就是:“当你身陷孤独或黑暗,我希望我可以让你看见:你自己生命的惊人光芒!”

    这句诗,出自14世纪波斯伟大的抒情诗人哈菲兹。它被醒目地书写在莎士比亚书店红色的楼梯台阶上,每一个进过书店并登上二楼的人,都会一眼看到它,它像一道光,让俯身攀登的人眼前骤然一亮。

    一家小小的书店,而能成为巴黎的一处文化地标,莎士比亚书店本身,就具有惊人的光芒。

    美国有句谚语,“人死后去天堂,美国人死后去巴黎。”可见作为世界文化之都的巴黎,在美国人心目中的地位。

    莎士比亚书店的两任店主,就都是美国人。

    第一代莎士比亚书店,由希尔维亚·毕奇于1919年创办。毕奇在自己日后写作的《莎士比亚书店》一书中,描述了自己当初在巴黎寻找可作为书店的店铺时的场景,她和朋友艾德里亚娜费劲周折,终于在奥德翁路拐角的迪皮特朗街,找到了一家等待出租的房屋,以前它是一家洗衣店,门上还残留着大件精细的字样,艾德里亚娜解释说,这是指他们既接受床单这样的大件,也接受精细的亚麻制品。说着,颇为丰满的艾德里亚娜,站到大件下,然后让纤弱的毕奇站到精细下,写的就是我和你。她打趣说。

    谁也不会想到,就是这个看起来纤细得弱不禁风的“精细”毕奇,将一家小小的书店,建成了作家们在巴黎的家,一处文化的摇篮。书店开业之初,亦是一战刚刚结束不久,“迷惘的一代”刚经历炮火与杀戮,对人类社会充满失望与怀疑,他们纷纷来到巴黎,试图寻找答案。海明威、乔伊斯、毕加索、庞德、斯坦因、艾略特,来自世界各地的作家,齐聚在莎士比亚书店。海明威在《流动的盛宴》中回忆:“在那些日子里,我没有钱买书。我从莎士比亚书店借书看……在一条刮着寒风的街上,这是个温暖、愉快的地方,冬天有个大火炉,满桌满墙的书籍,橱窗里全是新书。”

    让莎士比亚书店真正奠定它在文学史上地位的,是毕奇冒险帮助作家乔伊斯出版了在美国和英国都被列为禁书的《尤利西斯》。当时,困顿的乔伊斯,走投无路。连载《尤利西斯》的报刊都遭到了美国当局的打击,杂志被扣押和没收,甚至对出版人提出了起诉,英国也视《尤利西斯》如洪水猛兽。就是在这样艰难的背景下,毕奇决定冒着被打压和破产的风险,出版《尤利西斯》。这部煌煌巨著,这才得以出版,并畅销轰动世界。

    虽然莎士比亚书店被作家们亲切地誉为“左岸银行”和“邮政总局”,但它的生存依然是艰难的,几次濒临倒闭。二战时,巴黎沦陷,书店在纳粹的一次次威胁之下,不得不关闭。美国弱女子毕奇一生致力于的事业,就此划上句号。如今,莎士比亚书店的旧址上,只有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尤利西斯》在这里出版。”

    1951年,另一个美国人,38岁的乔治·惠特曼在巴黎左岸拉丁区又开了一家英文书店“Le Mistral”。1962年,希尔维亚·毕奇将“莎士比亚书店”这块沉甸甸的金字招牌,交给惠特曼使用。惠特曼从毕奇手中接过的,不仅是一个书店名,还有它的精神。

    像毕奇一样,惠特曼的第二代莎士比亚书店,从创办之初就十分注重与作家们保持良好的关系,积极参与巴黎的文学活动,并为拥有作家梦的年轻人提供场所,鼓励他们创作。惠特曼将书店二层辟为图书馆,书堆间还有床铺,供 “风滚草”(Tumbleweeds,一种无根植物,会随风滚动)一样的作家、艺术家和知识分子,到书店里生活、交流和创作,这个公共项目至今已使来自世界各自的超过3万名“风滚草”们受益,其中不乏“迷惘的一代”代表作家艾伦·金斯堡、格雷戈里·柯尔索、亨利·米勒等等。

    坐落在塞纳河左岸的一家普普通通的小书店,成为巴黎的一个文化标杆,一代代的“朝圣者”慕名而至,并不是偶然的。它的惊人的力量,不仅仅在于它自身的光芒,而是让每一个在困顿、迷惘之时走进它的人,发现、找到他自己生命的惊人光芒。

    谢谢你告诉了我们,纵使再黑暗、困顿,我们每个人至少还有一道生命自身的惊人光芒。


《羊城晚报》2017年1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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