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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树下清凉》

(2019-08-08 21:01:09)
分类: 我的散文

散文《树下清凉》

“这里的石头会唱歌。”这句话中的“这里”,在山外的海边,我曾在那遥远的地方倾听,手舞足蹈。眼前的石头黑黝黝的,也会吗?观外形,没有刻意打凿的痕迹,顶部稍微平缓,周边凹凸不平,随随意意,是天然的“山石”吧。此刻,才六点,太阳斜斜地照耀着盛夏的大地。大龙湖碧波荡漾,湖畔的树木披着晨光,苍翠挺拔。

不知道在这里“坐”了多久的石头,就在绿荫下。已经跑了五里多路的我汗流浃背,在这清凉处休息片刻该是何等的奢侈!

我坐在一块石头上,喝了一口水,把水壶放在石桌上,拿起手机傍若无人地翻阅起来。

“你笑什么呀?”“没有。”我随口而出。谁在问?我的目光从五彩斑斓的屏幕移开,停在一个陌生人的身上,似乎他注意我很久了。他就坐在我的对面,正吃着“特香包”,戴着褪色的写着某某旅行社的太阳帽,穿着灰色衬衫,袖子挽到了臂弯,打出了不规则的结头,如果要我有些夸张地形容,真的是像一对放大的金环。

“你这么早出门呀?”“头家的孩子要进城上学,急用就得赶。”“你们真辛苦!”“有钱就好!”他轻松地的回答着,但他的脸部表情似乎写着另一番滋味。

“老师,早!”正在跑步的少年摇摇手和我打招呼,我机械地应和着。“你是老师?”“不像吗?”“像一个大老板。”“你真会说话。”其实我多次被这样认为,大概是我国字脸,身高一米七,身材呈“发福”状罢了。接下来轮到他滔滔不绝了,他说,他的女儿在乡下读书,跟着她的祖母住,这次来城里“英语启蒙”,他妻子载她去,他先去买菜买早点,房子就租在附近,他在这边等,她要骑摩托车来。

 “老师,我们加个微信,可以吗?”“可以,”“我也加你一下,我的孙子在一中要读高三了,明年考大学。”有人在我的旁边说着,我循声而去,她穿着橘黄色的上衣,手里握着竹扫。“好!”我大声地回应。

“你叫吴奋勇,霞川中学校长。”他惊讶地叫了起来。“是,是假包换。”“对不起,失敬了。”“那会。”原来他的孩子就是我校初一年的新生。

刚下那个少年也折回来了,刚刚好,我们四人围在一起开讲。 四块石头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上承载着我们的体温,中间高高的石桌就是我们的讲台。“有象棋就好了,可以杀一盘,我儿子很喜欢下象棋的,我有空就跟他干起来。”听了他的话,我才注意到石桌上,不知道是谁画了“楚河汉界,”几缕阳光通过树梢慕名而来,客气地抚摸着。

手机“唱歌”了,他大声说到:“我在金钱山下,我碰到孩子公的校长了……”在我校周边,村民总喜欢把自己的孩子亲切地叫“孩子公”。我看他真的有些激动。“老婆有令,我坐小黄人去,她先去搅拌沙土。”他说罢,抓起一袋东西急匆匆地离开。

太阳已经升了好高,习习的风还是给人凉爽的感觉,何况又在清晨的树荫下。我抓了我的水壶,摇了摇,明显少了,我刚才忙着说话都顾不及喝了。“他喝了你的水了。”她淡淡地说着。“没有呀,是我自己喝的。”应该是他喝了,我怎么没有注意到,这个人呀,我还能说什么呢?我们没有再讨论,各自离开。

沿着河滨路,我慢慢地走,凤凰木开花了,开得很妖艳,时不时听到鸟的叫声,是在唱歌吧。我的思想和脚步都在溪边弯弯的路上。

就在离龙津大桥百来米的地方,我凭着石栏杆眺望,举起手机,镜头里,白云蓝天,树木蓊郁,大桥如虹,高楼傲然,点下白色的圆点,我顿时有心满意足的感觉。接着,我把水壶的盖子拧开,左手握着壶身伸了出去,正想翻动的时候,手机噔了两三声。我本能地把手收回,翻看手机,是他发来了道歉的信息,真的是他不小心喝了我的水。我用语音回复说,没事的,“烟合茶,相合的,”我把这句闽南俗语说了两遍,他发来一个“微笑”的表情。

此时我已经站在一棵树下,完全被绿意笼罩着,无比的清凉。我犹豫了一下,把剩下的茶水倒在一棵芭蕉树的根部,茶水渗入泥土,我看着微小的痕迹,对自己说,盛夏的树木,给我们清凉,也像动物一样需要补充水分。我的目光又碰到了几块端坐着的山石,树影跌下来,斑斑驳驳。我突然冒出一句,山里的石头也会唱歌。

你信吗?我坚信!

 

                          2019/8/7草稿  2019/8/8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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