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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的走廊里

(2014-03-19 20:57:50)
标签:

唇语

陌生人

情感

分类: 现代自由诗
在医院的走廊里

(一)

我小心翼翼地躺着
并不是怕别人就认出我
这里,没有我的亲人
更不会有人亲近我

我是一个外乡人
交了钱
才算得上一个真正的病人
才有资格
躺在一张木板拼成的床上
等待白衣天使

对面床上躺着的那个女人
脸色苍白
一只手耷拉在胸前
另一只手,紧紧抓住
同样苍白的床单
微张着嘴,可我宁愿相信
她是有话想对我这个陌生人说

(二)

走廊的拐角处
几个男人和几个女人
窃窃私语
时而交换着病历

消毒水的气味飘过来
同时飘过来的还有
时高时低的哀叹
它们——在阳光与影子的对立中
慢慢扩散

白色的墙
站在白色的背影之外
眼睁睁看着
白色的纱布
越来越裹不住白色的痛苦
挡不住红色的血
一滴,一滴
向死亡逃蹿

(三)

针筒的温度低于血脉
只略高于口罩后面的目光
我以诗人的风度
保持缄默
并向一堆药片致意

能够做到这样,我很知足
要知道,还有一些人
在隔着玻璃的另一些床上
躺着。他们离死亡更近
近到只能装着忽略
我在想,那个假装睡着的孩子
是不是跟我一样
待明天醒来
也需要复印一份病历

窗外,有雷声响起
三月的江南,此时正欢
目光穿过透明的输液管
却捡不回桃花的红
梨花的白
还有那燕子的一串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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