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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骅周月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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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说《疯》刊发《德州视点》“春分号”“首届奥德曼杯全国暨海外华人小小说大奖赛”专号作品

(2011-12-07 00:16:40)
标签:

小小说

分类: 2012年发表作品存档

文/周月霞

 

 

秀萍疯了吗?

自己男人身边躺着另外一个女人,谁还冷静得了?女人逃了,秀萍抓起剪刀,一顿乱戳,羽绒被里的鹅毛,满屋子地飞。

丈夫冲上来攥住她的手腕,大叫,住手!你疯了吗?

秀萍也大叫,我没疯!

秀萍当然知道自己没疯。

从此那把剪刀就随她去住了单位的宿舍。

那晚幸亏有那剪刀。秀萍已经没力气挣扎了,眼看那黑影就要得逞了,秀萍终于想起它在枕头下面。

经理说她疯了,秀萍说我没疯!我只是扎了你的小舅子,那是自卫!

经理去对她的家人说,公司给王秀萍办个病退,退休金一分不少。但是,她必须去住精神病院。她扎伤了人,我们也不追究了,疯了么!

大姐说,秀萍,你也是,闹离婚闹得都疯了!二姐说,是啊是啊,还是经理大人大量。不然,你后半辈子喝西北风啊!三姐说,好了好了,120就在门外,赶紧去医院吧!秀萍说我没有疯!没穿鞋就往门外跑。一团白影团团围住,几下就把她塞进了救护车。

秀萍在医院听话地吃药,睡觉,对那些人笑。她喜欢医生,喜欢医院的白色。

但是医院里的医生护士还是这般说,她是个疯子。

法院也说她疯了,判离婚生效!

我的妮妮怎么办?她才六岁啊,求求你了,让她跟我!

你还想见到妮妮?你是个疯子!早就知道你是个疯子!你这辈子休想见到妮妮!

不,不不!我不是疯子!

秀萍拽着丈夫的腿,披头散发地跪下央求他。从一辆车的反光镜里秀萍看到了自己的样子,她吓了一跳,赶紧松开了手!天啊,自己真像个疯子!

出院了,邻居中很多老人看她的眼神里充满惋惜。很多人见面打招呼好像是皮笑肉不笑的。

家里,锅碗瓢盆也都换成了不锈钢的,门框、床沿还都包了海绵。

除了这些,房间里几乎是一片白,像个静寂的灵堂。

秀萍喜欢白色,不能刺激她,姐姐们这么悄悄说。

这都是怎么啦?我不是疯子!秀萍在心里说。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疯子,秀萍干什么事都很仔细。洗完脸照镜子,突然发现脸上有个黑点,就使劲搓,那个黑点是怎么弄上去的呢?好像昨天还没有啊?搓到脸发热发红,皮都磨破了,才发现,是镜子上的一点污迹。

秀萍只好戴了墨镜和口罩上街,很多人看见她一下闪得远远的,还指指点点。

秀萍干脆不出屋子,她开始独自跟女儿的照片说话。

妮妮,你还认识妈妈吗?妮妮!你想妈妈吗?

妮妮肯定也长高了,你左脸蛋上被幼儿园的小朋友用铅笔划了一下,留下疤了吗?该留不下吧?或许留下了。

妮妮的辫子过了肩膀吧?

妮妮喜欢那件妈妈给买的裙子吗,雪白的,妮妮穿上一定像个美丽的小公主!

说着说着,看到妮妮向自己招手,对着自己笑,秀萍就走过去,要抱抱妮妮,突然妮妮就不见了。秀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于是,秀萍偷偷来到妮妮的学校,等着女儿放学。

妮妮出来了!

妮妮!妮妮!

妮妮真的长高了,辫子过了肩膀,还穿着一件雪白的裙子!

妮妮,我是妈妈,我是妈妈啊!不认识妈妈了吗?

妮妮,这人是个疯子,小区的人都知道!她是你妈妈吗?几个孩子围着妮妮窃窃私语。

走开!走开!你不是我妈妈,你不是我妈妈,你是个疯子!妮妮的脸上写满了惊慌恐惧。

 

不不不,不是的!我不是疯子!

秀萍对着妮妮的背影喊。

我不是疯子!我是你妈妈!

秀萍继续对着妮妮的背影喊。

很多只眼睛看过来。他们看到一个穿着白衣,带着口罩、墨镜的女人,喊叫着,一声比一声高。他们看到那女人忽然捶胸顿足,撕扯自己的头发。

孩子走远了,秀萍不顾一切地追过去!她跑得很快,她的风衣飘起来,像一只白色的鸟在飞!

 

一声凄厉的刹车声,马路上的车流、人流定格成一幅画。

 

人们说撞死了一个疯子。

新闻也是这么报道的。

 

 

(1398字)

作者:周月霞

地址:河北省黄骅市羊二庄镇周庄  周志强(收转)

邮编:061109

此文刊发《德州视点》“春分号”“首届奥德曼杯全国暨海外华人小小说大奖赛”专号作品

感谢邢老师,李老师。

1、隔瓶饮美酒  顾文显

2、千里追踪    李忠元

3、名门美女    张志谦

4、“奥德曼”我的红娘   刘广荣

5、老  孟     王兴海

6、第三者     王季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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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两只小绵羊     孙庆丰

9、奥德曼情缘     廖辉军

10、奥德曼醉鱼    李国明

11、喝洋酒的老人   阮红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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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相约奥德曼      杨列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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