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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789

(2015-06-06 22:07: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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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评

青春派

高考

明天六点半要早起,但是奢侈地看了部电影。E盘里下了很多,随便点了个,《青春派》 
我记得那是去年我高考结束后放的片子吧。那会儿没去看,觉得这种讲青春高考的故事,哪有我自己的精彩啊。 
片子的主线是高考,高考的主线是爱情,居然为了黄晶晶落了榜,又为了黄晶晶复读考大学,当然最后不止为了黄晶晶。每一个热血青春的故事里都有一个开始幼稚后来认真的男生,这个转变的过程好像正好就是一场青春吧,这让我觉得男生很可爱,跟永远懂事的女生不同。我的高考不为了爱情,班上一群人中也没有几个居然、贾迪、李飞、齐明智。不知道高考的动力来自哪里,没有黄晶晶,没有在等谁,我陪着大家高考,大家陪着我高考。就是很简单地翻倒计时牌子,越来越近的时候,斗志越来越昂扬。 
这部片子里有我太多熟悉的画面了。每天早上闹哄哄的早读,我想念极了那种人声鼎沸淹没你声音的热闹。包括桌上那本一扫而过的历史书,那是我们来来回回背了多少遍的历史书啊,里面夹满了拿烂的一轮二轮复习提纲。一场接一场的考试,一套接一套的试卷,前面的把又白又长的卷子传过来,哪排少了哪排多了,后面的同学自己调剂一下。 
我最感谢的是我的一群老师,巧的是,我也有一个和撒老师作风很像的班主任,我们喊她桂芳。她接手我们班同样也是领导的意思:我们的底子是文科班最弱,有不爱学的“问题学生”。桂芳的格言同样也是不放弃,雷厉风行,让人安心的“舵手”。老师每天陪着你学,上课跟你交流想法,永远期待你的问题毫不耐烦,关注着你情绪的变化和你自然地聊天。等我上了大学感受到老师、学生、授课、上课之间明显的契约关系,你若问我你的老师是谁,我大概只会想起并告诉你,谁谁谁教我什么什么。几年,十几年,几十年的迎来一群送走一群,她们真是又幸福又不幸福。我会被某个老师永远记住吗?她会跟她的学生提起我吗?直到现在,那篇魔一样谜一样的《今生今世的证据》还在一直拷问着我。 
成人礼上撒老师说,要破产的再坚持坚持,要离婚的也再凑合凑合,眼前没什么比你们孩子高考更重要的。那时候整个市里都笼罩着浓浓的高三气息,校门口的马路边停满站满的是给孩子送饭的车和家长。陪读,那是真正的陪读,高三下学期我人生第一次经历了爸妈陪读的日子,而这半年,漫长得太短暂。 
我看见居然跑向学校上课,她妈妈在老旧的学租房的窗边提醒他吃早饭,他在宽广的操场边上狂命地跑着,忍不住就又想起那段日子我的日常。我现在不用闭眼睛,就能看到那时的一切,包括我自己。每天早上在五点四十五和六点之间起床,洗漱整理,太早吃不下早饭,还是逼着自己喝点粥吃点饭。妈帮我在书包里放好酸奶和水果,像小学那时候,现在是为了帮我节省时间。我在六点一刻前推车出门,骑着我快报废的绿色折叠车用两到三分钟到学校车棚,停好。用三到五分钟走到教室。到了就可以早读了。有时候语文,有时候英语,有时候也会是政治或者历史。桂芳一般会比任课老师来得早,她站在讲台上看我们背书。背到七点一刻早读结束,有半个小时的大课间,通常这个时候我就饿了,去吃第二遍早饭或者零食。教室里是安静的,困乏的同学趴在桌上睡了,班主任也会常在教室走动。有的老师鼓励我们抓住时间就睡一会儿,有的老师希望我们别老趴着。然而困意来时,脖子也支撑不住脑袋的重力。然后一天八节课,几乎是分成二乘四的形式。高兴的是学校从不挤占我们体育和体锻课的时间,即便是在离高考不到一个月的时候,甚至带领我们在操场上一起做瑜伽放松。有趣的是我们自己却争分夺秒地利用这锻炼的时间做题或复习,当你路过别人教室的窗前,看见座位上黑压压低着的头,你会不由自主地回到教室,然后和他们一样。第一和第二节课有个大课间,只要天气好或者说只要喇叭里放了出操音乐,我们就要集合去操场。冬天是跑操,其余是做操。养护草坪的时候要站到跑道上或空地上。我们嘀咕怎么又出操,却又渴望走出那个好像吸住我们不让我们走的课桌教室,看看红跑道绿操场,蓝天白云,绿树黄土,黄的黑的紫的粉的五颜六色的衣服。我们拖沓着回到教室,调整呼吸,有的结伴去了厕所。老师坐在讲台上,等着上第二节课。十一点半,上午的课结束了。我花三到五分钟走到学校车棚,推着我的快报废的绿色折叠车出校门,要绕开密密匝匝的人群和车辆,花三到五分钟回家,吃午饭。越到后面桌上摆的食物越来越多,妈每天问我要吃什么,而后来我越来越没胃口。花十到十五分钟吃完,拿上装好西瓜或者樱桃的保鲜袋,骑着我快报废的绿色自行车花两到三分钟到学校车棚,停好。花三到五分钟走到学校教室。那是最最难忘的中午——做小题。负责的数学老师永远很早地到了教室,黑板上写着“数作:小题第几页到第几页”。窗外炽热得晃眼,空调闷闷作响。接二连三地撕下作业纸的声音,我们开始做题。十四道题,五分一道,按老师的说法,最多错两道。中午特别容易犯困,经常做着做着就睡着了。四十分钟做题如果不睡着,通常二十到三十分钟做完,剩下的时间有人整理错题,有人去上厕所,有人偷偷看报纸,有人终于可以睡午觉。 
五十五分钟的午休时间,大家大概舍得睡半个小时。拉上窗帘,教室是氤氲黯然的。下午一二节课或者数学老师喊大家醒醒了上课了,或者历史老师喊大家醒醒了上课了,或者政治老师喊大家醒醒了上课了,或者英语老师点开一首MV把我们“吵醒”,或者语文老师安静地等我们醒。很热的下午来了,大家没空出门也懒得出门。直到很晚的时候,语文课还会给我们看《红楼梦》的视频,新闻评论,每节课前照例是我们轮流的五到十分钟演讲,然后大家评论,老师总结,有时候一节课就是这么过去的。轮到写作文的时候,教室里一定是“啊,又写作文”,最开心的是课代表抱回一沓白厚圆润的范文印纸,告诉我们下节课评讲作文。现在我意识到,每次评讲范文,那都是完全的,自由的,真正的思想交流。 
五点三十五的时候,下午的课也结束了,晚饭我不回家。去南门买面包、寿司、鸡排或者去中海,或者北门排队老叶蛋饼。最喜欢中海的糖醋排骨,八块一叠,和蛤蜊炖蛋。吃得油光满嘴,沿着路边的学校铁栏,回教室。晚读开始了。背书,大声地背书。背困了就站起来,继续背书。历史是一本本地背,政治是一本本地背,英语要背一套的单词、词组、语言点,看作文,语文要背一套的文学常识、课文背诵、名句背诵、《论语》、《孟子》,看作文。聚精会神的时候历史能背完十课,神游的时候一节课也背不完。我们两个礼拜换一次座位,后来几乎没换位子。我印象里自己最多地是坐在倒数第三排的最后一张,前面是数代,前面的后面是语代,右边是佳儿,右边的右边是老朴。我们一片的人经常背着背着就站了起来,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讲话:“好饿啊,中午去哪吃啊。”“好饿啊,晚上吃什么啊。”是的,千千遍遍地在问吃什么。那种铿锵有力的背书声,突然全班都静下声来的默契,就在耳边。四节晚自习上到十点十分,语数外再加一节课的政治或者历史。等到楼道里渐渐隐去高一高二的话语声,我们终于也放学了。十点半的狮山路是热闹又安静的,黑灰的路面在夜色的包围下显得更加宽广而平坦,轮胎转过每一段路,能清晰地听到摩擦声和自己的气息。 
突然就不想回忆了,想得快,笔头慢。说不上为什么,居然的眉宇间说不出的样子让我想到了自己。流泪的地方是有人问返校的黄晶晶,你怎么没穿校服,她说老师,我毕业了。我毕业了,跟居然一样,确切地说跟第一次的居然一样,高考失常。那确是我至今最遗憾的事。我没有等来高考的好结局。而我没有居然那样的勇气,来到了现在的大学。 
有人说高考不重要,有人说高考重要。我现在觉得,高考重要。但反过来,如果真的有梦想,有动力,肯努力,在哪都能前进。结果不重要了,高考,高考,那是青春多么难忘而珍贵的回忆啊。而我的青春,最好的部分永远停在高三。因为我想,奋斗一生为了什么呢,在高三,有爸妈的陪伴,老师的教诲,同窗挚友的同行,有梦想,有动力,有憧憬,永远在努力,不就是我将来奋斗要到的状态吗。 
居然说,泰戈尔还说过,尽管走下去,不必逗留着,去采鲜花来保存,因为在这一路上,花自然会继续开放。那个我租了半年求学的地方,窗前缠满了柔软的金银花藤,宽阔的空地前站着一棵高大的树,树根开出不知名的野花。我的小绿自行车就让它永远停在那吧。 
高考,高三,那是我至今最珍视的日子。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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