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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飞员工爆内幕:难怪沈飞战机质量这样差

(2016-11-29 10:37: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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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事

从厂服说起……

  每当看见卖烤地瓜的、收破烂的、卖菜的穿着“小红领”在吆喝自己的买卖,总感觉蕴涵一丝黑色幽默,在他们的吆喝声中带着喜悦和自豪,似乎在喊,“我穿‘小红领’了,我也是沈飞人了!”其实,不就是一件洗得掉色的工作服嘛。

  2008年,厂服换了新样式,曾经的“小红领”不带一缕云彩,连手都没来得急挥一挥就告别了历史的舞台。一位长辈问我要淘汰下来的“小红领”,我说,工作服又脏又破,穿完就扔。看他脸色不太高兴。我又说,行,叔,我那有件新的,过几天给你拿来试试合不合穿。这大叔的面色顿时拨云见日。

  还有我那件新发的棉袄也豪爽地赠与兄弟(其实他是逼我给他的),他穿上后满是笑容,越发兴奋,里外看个遍,穿了脱,脱了再穿,折腾20来分钟,我说,“你TMD跟老娘们似的,给你件沈飞工作服你墨迹半天,要是送你件哥伦比亚,你这辈子还不脱了?”

  我知道,在外面的人都很羡慕沈飞人,更羡慕沈飞职工的待遇。其实那要看跟谁比,比中国石油的员工?还是比银证部门的员工?能比得了吗?当然了,我们沈飞人总是要比卖菜的略微安逸一些。

  所以说,“小红领”去嫖娼,要是被警察逮着,没10000大洋出不来;非“小红领”的,几千块就搞定,而且老板还担保。

  我一直在沈飞33厂奋斗10余载,怎么就看不出自己的工作有多荣耀呢?也许是我没有好好学习“三个代表”,更没有领悟“先进性教育”,所以自己的觉悟一直没跟上潮流吧。

  本菜鸟向来是比较低调的,外人问我干什么工作的,我说,“装飞机的”,他说,“飞机?操,玩具吧?哥还造大炮的呢?”我嘿嘿一笑,总之,在外面打死也不说“沈飞”俩字。要么我就告诉别人自己没工作,或是自由职业、赋闲在家……其实我知道太低调就是装X,但是觉得自己收入太少,说出去给沈飞丢人。

  相反,总有一些喝点酒、灌点尿水后,夸夸其谈的人,自吹沈飞收入有多高,一个月能挣多钱。像这种好高骛远的人,我可以请你变成一个球,迅速地离开我身边!也许这种人多得像耙耙堆里的蛆,所以近几届的技校小孩都喜欢33厂、34厂、37厂。

  曾经一个刚分配进来的小孩问我,师傅,听说咱33上半年班,休息半年,咱们什么时候能休息半年啊?

  小孩的话让我无奈!我问他,你听谁说的?

  外面的人都这么说,不然也不能花钱找人来33了。

  我说,“哎,你被骗了,你在技校非前几名,去哪不好?是没活的时候是能休息很长时间,可是你分到我这,就是一个坑,我向来没休过完整的五一、十一、厂假,周六、周天都不消停,你就熬吧,总有一天你会后悔托人花钱来33。”

  两年后这孩子终于挺不住想换地方了,我没拦他。可是。。。。他从我这个坑跳到另一个更深的坑。

  厕所文化

  本来今天想写另一个话题,突然想起厕所门后的故事很有趣,好吧,接下来本菜鸟的思维不得不进入与工作现场一墙之隔的另一个世界。

  大解,小解,大便,小便 解溲(即解手),出恭,洗手间,方便,排泄,内急,去一号,洗手间,去WC,还有。。。拉耙耙 等等。。。33厂工人的常用语叫“撇条子”。

  中国文化真博大精深,首先感谢中华祖先们对上厕所留下的诸多华丽用语。

  … …

  厕所,被人们忽视的一个角落,但又是每天不得不去的地方,它与美食永远是处在对立的位置。当走进70#或701#任意间厕所,一泄千里之后,睁开眼睛,便会对眼前的木门产生一些想法,掏出随身铅笔或划针,就会在木门上“淫诗”、“做对”。还有的哥们人体素苗水平一流,描绘出来的大好春光龙飞凤舞、争奇斗艳,令人叫绝。偶尔也能看到一堆连《新华字典》里都查不到的汉字,真是别有一翻景象啊 !

  厕所木门有点类似网上的论坛,楼主写得好有人跟贴,常常也能看到“顶”、“好贴”、“沙发”一类的网络用语。而我只是位匆匆过客,看完后从不“回贴”,但会在内心感叹工人中还有好多被埋没的人材。

  工人干活受的委屈难以发泄,有意见没处提,看来只能在厕所“题”了。久而久之,骂沈飞、骂领导、反动的言词都能在厕所门上找到,还有写抗议口号的。骂人是不对的,但是要骂人经典、骂得委婉。这一点要学学郭德纲的相声。

  其实,我觉得厕所文化是一种不雅文化,不像中国传统文化那样受海内外共识,但厕所文化又极其重要,它反映身处社会最低层人群的心声和共鸣,常常被大家忽视。有人庸俗,有人低俗,有人媚俗,有人恶搞,但我们只要生活就离不开厕所,只要有公厕的存在就离不开厕所文化。

  后来,可能为了环保,厂里把所有的厕所门都刷上油漆。

  虽然刷上油漆可以把厕所门装饰得崭新如初,但刷不净工人心中的不平,短短几天,那些位固定而又行踪飘渺的写手、画师,继续着他们新一轮的创作。

  盒饭文化

  无论严寒酷暑,每个工作日中午12点,2号门内聚满了迫不可奈的人,只要厂铃一响,犹如脱缰野马冲将出去,一部分人杀向回家,另一部分人集体为中午能填饱肚子而拥挤着。

  这时候2号门外的场面是十分壮观的,卖饼的、卖盒饭的、卖咸菜的、卖饮料的,还有卖旦旦面的……这便是传说中的美食一条街。《直播生活》经常报道,哪个哪个不能吃,哪个哪个黑加工出来的,其实大家心里谁都清楚,但是没办法有愿打的,也有愿挨的。

  几年前我衷情于一老头卖的卷辣扣儿的煎饼(具体叫什么煎饼我一直没搞明白),1元1张,我买两张,加1元钱的豆腐脑,吃得饱饱的。现在那老头好像把手意传给了儿子,儿子真给老子丢脸,不但涨价,煎饼又厚又硬,辣扣儿已经失去了当初的味道。

  后来开始吃4块钱的拌饭,再后来用盒饭充饥。可能是每年都涨一次工资的原因吧,我的午餐标准从3元到4元到现在的5元,高兴的时候加2块5买瓶97323家的水。

  至从老金来了之后,自己把自己解放了,不用自己去买饭,老金一个电话,就有送饭上门。。。。(这里感谢97323的大哥,不辞辛苦,送饭准时。由于你家饭菜质量下降,现在已经不吃你家盒饭了。)

  作为一小小工人,在吃的问题上都不那么讲究,越是这样,越受“欺负”。还拿97323说事儿,(大哥,对不起得罪了,以后多订点你家盒饭!)曾经4块钱的拌饭能让我撑到,现在吃完5块钱的盒饭还得再来一张饼,也许是我饭量涨了吧,或许我比较挑剔,扔的比吃的多。可是,大哥,也不能天天给俺们整素鸡啊?吃得干吧吧的,要么就是一坨粉条。

  所谓靠山吃山,靠着沈飞满桶金,就2号门这些做小买卖的,一年下来少说也得赚10来万,比我们日熬夜熬可安逸多了。

  我们中午被97323这样的商家“欺负”,晚上还得被7块钱标准再蹂躏一回。

  老金是个大胖子,三年前转业进厂,能吃又能睡,干起活可没有他吃饭那两下子。可以说是单位的盒饭把老金催起来的。老金与盒饭也结过几次梁子,有次老金在菜里吃出一块创可贴,还有次吃出一条刷锅球的铁丝把舌头扎出血了,更恶心的一次是在老金的菜里发现几根歪歪扭扭的黑色毛毛,说真的,老金吃饭还挺仔细,啥都能吃出来。当然了,那次干豆腐事件也是跑不了老金的。

  不仅是老金,就连我有时也对四四方方的白色方便盒胆怯。有时吃不了打包回家的,把方便盒里的菜倒在盘子里才能毫无心理障碍的吃下去。

  每次老金都是带头去领饭,大家拎着满是油垢的塑料包装或是在工作台,或是型架之上,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无奈地端详眼前的盒饭,要说吃吧,看着这菜还没啥胃口,要说不吃吧,被迫还得加班干活。区长也是,明明大家不想加班,还给报饭;要是不加班吧,报完饭的还扣钱。真是把工人们难为坏了。整天研究飞机急急急,提请军检就得托个三四天;整天吵吵忙忙忙,零件、标准件不协调,到处找,没有几个办事痛快、说得算的,让工人们跑来跑去,把时间都耽误在零件上。。老金打开盒饭,还没等看什么菜,习惯性骂道:“哎呀我去,又是这X玩意。。。。”

  工人们的盒饭大概有下列几种菜:

  1、肉段(不如叫油炸面团)。

  2、白菜炒木耳(或许是熬的吧,汤多,经常撒一塑料带)。

  3、肉丝炒萝卜丝(请大厨不要把肉丝当配菜,其实我们喜欢吃萝卜丝)。

  4、鸭胸肉(假的!主要成分为淀粉,已鉴定完毕)。

  5、鸡内炖土豆(一盒里多则4、5块少则1、2块鸡肉,还连着一大块皮)。

  6、芸豆(也许是过油的原因,这个还是相对来说比较好吃的,都知道,饭店里芸豆不洗也不摘)

  7、红烧肉炖其它(是不是水案忘记剔猪毛了)。

  8、鸡蛋炒其它(也不知道是不是遇到个懒厨子,还是嫌鸡蛋便宜,鸡蛋总是一坨坨地夯在菜里;要不然就是鸡蛋炒蒜苔,50斤蒜苔多说放3个半鸡蛋)。

  9、肝(切得太厚,咬一口看中间血呼啦的)。

  10、黄花鱼(根本不洗,内脏还在)。

  11、榨菜一袋(同品牌的,超市卖6毛。可能7块钱标准中,咸菜已经占2块钱了)。

  也就这些菜吧,反复搭配,各种排列组合。仔细想一想,也不难理解,俩厨子要供一个单位的几百份盒饭,必须得大锅、铁锹齐上阵,没往里尿泼尿就够对得起俺爷们了。做工人难,做厨师的也不容易!

  我们可以算算一份盒饭的真正成本:一个还没手大的方便盒,即使塞满了土豆加几块肉,也不过1元;另一盒素菜,几片压扁的白菜,两片抓一把能泡一大盆的木耳,多说5毛钱;米饭,比菜盒略微大一号的方便盒,稀稀软软的米,那还得是忘加水的时候,3毛钱;算上方便筷子、三个方便盒、塑料带、运费、人工跑腿、煤气、水电、调料等,每份盒饭再多加1元,总共算起来,二块八!居然敢自吹7块钱标准?

  就这样,全民生产总值逐年提升,半年的盒饭钱已超过百万!真就吃到工人的肚子里了吗?天知!地知!

  老金用筷子夹了一块肉扔给身旁的野猫,猫咪闻了闻,“喵喵。。。”“不吃,不好吃。。”。用目光鄙视着老金。老金怒了,也栽了,骂道“MBD,这JB破菜,猫都不吃,还给咱哥们吃,加个屁班。”老金拍了拍屁股,晃着肥大的脑袋消失在洗澡大军之中。。。。。。

  人就是奇怪动物,明明知道千穿百孔,只要是白来的,便想拥有。方的也好,圆的也好,还是回家吃老婆做的最好。

  洗澡堂文化

  沈飞大院里的洗澡堂都有个共同特点-------男女共浴。

  大多数厂房都是五、六十年代建成,条件设施较差,跟不上现代工人生产、生活的需要,能糊弄的就糊弄,能凑合的就凑合用,70#已经严重漏雨。就连九十年代后建立得“新”厂房,由于管理与维护的缺乏,或许根本就不去维护。导致很多水、电管线老化,只有拆东墙补西强先应付着。

  作为工人生活需要的重要配套设施之一的洗澡堂,应该是一个舒式安逸的地方,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所有单位的洗澡堂都背道而驰:肮脏的更衣箱,堆积污垢的地面,就连仅有的三个喷头只可以用两个,坏的那个连也没人修,人多的时候个个光着屁股晃来晃去,跟下饺子似的。有时硬气管子喷着高温的热气,喷伤工人的事件比比皆是。

  每天只要一经过洗澡堂,都会闻到里面难闻的气闻,我们承认,男同志的确在洗澡的时候在里面尿尿,可是如果经常疏通维护一下下水通就不会有那么浓的大便味反上来。其实,无论我们做什么,保清是最辛苦的,卫生问题很难处理,有一次保洁生气了,在洗澡堂里贴上一张公告,“请女同志注意个人卫生,把口罩放入垃圾桶内。。。”

  许多单位只有一个洗澡堂,所以只能男女共浴,即女男同志按每周一、三、五,二、四、六,分别洗浴。由此带来许多问题,一般来说一个单位男同志比女同志多,加班的大多为男同志,满身铝屑,下班前不得不冲一下,哪怕周二、周四,也要等着女同志出来。女同志们大多数都很讲究,十来分钟都能出来,可是总有几个好磨叽的,头发又长,又抠抠这摸摸那的,没有半个多小时出不来,更有甚者,把孩子、老公的衣服带进去洗(真TMD会过日子)。在外面等得着急的男同志有的去水房洗洗手就走了,有的骂骂咧咧的喊老娘们快出来,可是像老金那样损的真没几个。

  那个周二的晚上6点多,老金觉得盒饭不好吃,没加班,拎着洗浴筐,穿条大裤叉子,光个膀子,肥了肥了地走到澡堂门口,听动静里面是女的,暗骂道又JB是老娘们!老金敲门叫道,“还有几个人,多长时间出来”。里面传来,“俩人,五分钟就好”。老金坐在门口点了根烟,一个小烟圈从老金嘴里吐出,烟圈由小至大,消散在并不明亮的白炽灯下。。。两根烟过去了,老金有点不耐烦,过去揣门,“快点行不,眼瞅着6点半了”。里面没人答话,只传来嘻笑和哗哗的水声。“咣”的一声,老金又用力揣了一踢门,“洗澡堂你家啊,你是不是住里了!”里面有人应答,“吵吵啥。。。”这时老金的坏水又上来了,找来一把锁头,把澡堂门从外面锁上,老金朝里面骂道,“MB,老娘们,你就住面里吧,哥不洗了”。。。。。。

  据说,直到晚上9点,好心的打更老头才把门锁撬开把这俩女的救出来。

  老金的光荣事迹被传开,好多男同志津津乐道,正经让老金牛X了好几天。我和老金打开工具箱开始干活,老金拿过一包配好的螺栓,能有十来个,一个个比对着,老金又开始骂了,“MLGB,这螺栓还有一样,操了,老子还得换去。。。。。。”

  标准件不标准

  在工人们的单纯理解上,所谓标准件就是符合国家标准且各方面统一的常用零(部)件,代号常用“GB”开头,即“国标”。

  老金在钛合金壁板上吃力的划窝。一手勾动扳机,一手压紧划窝套,身体前倾,咬着牙,没过多久,汗水从脸颊流过滴在地上,可以清晰的看见一颗豆大的汗珠出现在地面,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汗珠滴在几乎相同的地方,形成一滩水,老金的后背也湿透了。钛合金是相当坚硬的一种材料,远远超于普通的钢和铝,也就是老金力气大,钻孔、扩孔、绞孔、划窝,一气呵成,若换成我,这活就有得干了。我随手摸了一个划窝套,已经有些烫手了。

  我准备帮老金上螺栓,打开两包标准件,一包垫圈,一包自锁螺母,认真地数着个数。虽然给的数对,我依然骂着,“这群抠X,就不能多给几个啊。”的确是这样的,就连作为可拆卸的铆钉,也是按工艺配套发放,从不多给一个,库房老娘们挨个数铆钉也不嫌累,要是有一个铆钉一不小心掉在型架底下,还得跑一趟库房要,老娘们心情好,能“赏”一个,要是心情不好就拿“领导”说事,要么就“有规定”,要不就你找主任签字,这就铁定不能给了,你就撅个屁股在型架底下找吧。要个铆钉都这么费劲,不给还得憋一肚子气,憋着气干活,飞机质量能好吗?

  一部分中国人有个坏习惯,就是从洋媚外,学不懂外国的先进方式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学得一知半解,结果自砸招牌。也许这种标准件的发放形式,就是跟Russia学的,可是运用在本单上却大相径庭。照猫画虎可以,但别忘了隔三差五就得发生中国特色,结果学人家没学好,工人们怒声再道。试想想,一个铆钉铆坏了,是拆还是不拆呢?拆吧,没有可替代的铆钉,不拆吧,检验员有可能提故障。久而久之,工人就养成了铆坏的铆钉一律不拆的“好”习惯,能怪工人不敬业吗?这是一种由管理起因的恶性循环,就不要把责任总推到工人身上了。

  老金摆弄着十来个埋头螺栓,逐一对比,从肉眼就能看出来螺栓头有大有小,而且螺栓头还有薄有厚,老金骂道,“老B娘们,你俩大扎一大一小你乐意啊,MGBD。”我噗的一下笑出来,竖起大母指,“老金,真有才,你TMD咋想的呢,这话都能骂出来。”老金耸了耸肩,包好螺栓,又翻出另一包螺栓,“操了,又JB给我短的”。老金把两包螺栓一起拿着,晃着大屁股来到库房。

  负责配套我们标准件的娘们40多岁,总装嫩,上班时间还描眉画眼儿,俩大眼睛跟金鱼似的,满脸大坑,可能小时候起过水豆,身上总有一股乐购厕所除臭剂的味道,整天披个头发,由此得名叫“披发神婆”。与此人无法沟通,由于正处在更年期狂燥阶段,而且业务水平极差,向她要HB6298,她能给你拿俩托板螺帽。这样的人早该PASS掉,因为门子挺硬,一直没搞动。

  老金把一包螺栓扔给披发神婆,“唉,姐,给我换几个螺栓”。

  神婆在涂口红,从手中的镜子里瞟了老金一眼,“咋的了”。

  “你拿出来看看一样不。”

  “这不都一样嘛”,神婆挨个比量着长短。

  “有薄有厚”。老金心里暗骂,你瞎呀。

  “标准件来的就这样。行,你自己挑吧”。

  老金把另一包螺栓也拿出来说,“这包螺栓还是短,给换长一号的呗。”

  “哎呀,这可不行,那得查配套。”披发神婆牛B起来。找出配套帐,“没错,就这个”。

  老金说,“这个短,上回不是跟你说了嘛。”

  “找工艺改啊。”

  “工艺那边改了,你这怎么没改?”

  “那我就不知道了。”

  “我那边现在就用,先借一包行不?”

  “找厂长签字,然后主任签字。”

  “先借一包,又不能差你的,我还拿回家当饭吃咋地。”老金有点急了。

  “那也不行,有规定。”

  老金怒了,“咋地,换几个螺栓这么费劲,飞机又不是俺家的,爱给不给,老子今天不干活了。”

  “不干不干呗。。。”说完,披发神婆又晃着镜子缕头发。

  老金是个急脾气,还是个大胖子,刚才干活已经是一身汗了,库房这么老远本来就不爱跑来跑去,“你啥意思,能换不吧?”

  “没告你有规定嘛,找厂长和主任签字。”披发神婆依然弄着头发。

  “规定你妈X呀,别拿厂长压我,刚过完3•8我不想骂你,直知不?”

  。。。。。。

  在沈飞大院的装配车间,似乎每天都有这样的事情发生,甚至还会大大出手,本来可以避免的事情,把标准件做得标准一些,工人省心,库房人员也不必那么操心。可标准件为什么不标准呢,技术问题,还是加工的问题,就连同一牌号,同等长度的铆钉钉帽都有大有小,这样的标准件怎么就能通过验收呢?经常开质量分析会,经常分析不到点子上,连一颗小小的标准都不合格,别说整架飞机质量了。

  可能都是这样,一切无法解决的问题都要归纳为中国特色,制造标准件的车间知道自己产品有问题,愧对“国标(GB)”,所以现在都用航空标准-----“HB” 。HB除了能让人连想到铅笔,还有另一个意思----胡掰。

  工具文化

  工人手中有许多工具,少则几十样,多则数百样。对于工人来说,工具是吃饭的本钱,只有有了工具才能去生产、劳动,用工具创造生产力,没有工具也就失去生产力。

  记得以前自行车上的脚蹬子即便车骑报废了也不带坏的,现在可好没多久脚蹬子就不好使了。本来是质量非常好,可以常期使用的东西,商家为了牟取利益,做成质量不好的,变成消耗品。同样,我们的工具也如此,弓形卡子变成铸铁,稍为吃劲的地方就会断裂;套管扳手钢性不够,经常出来损坏,而且直径与螺栓不配套(可能是标准件原因或者扳手本身就不符合GB);风扳机没劲儿,上不动螺栓;风钻“摆头”,根本不敢绞孔;最奇怪的是铆枪,垂直使用时不响。作为铆接装配工人,天天跟铆钉打交道,连铆枪都不好使,真是天大的笑话啊!!!

  最乖的算是顶铁,经历多少年风雨精久不衰。

  在外人眼里,工具不好使可以去维护组修啊,实再修不好可以去工具室换,是的,这也是单位处理濒临下岗工具的流程。咱也不能说维护组的师傅手法不行,工具出产时本身质量就不好,新铆枪拿来就坏,弓形卡子一用就断,怎么修?就得拿着东西去工具室换,铆枪、风钻如果真的修不好,可以以旧换新,这么大单位每天得坏多少铆枪、风钻,所以经常没货,既使有新货依然不好使呢?还有一些断裂、损坏的工具是不能以旧换新,工人只能自己打报废,谁用谁倒霉!工人得罪谁了,你干你的,我干我的,如果大家一起齐心把坏工具丢在一旁,没工具干不了活儿,都停工,看谁着急。(这种想法是天方夜潭,即便一件工具都没有了,也得让你用手把飞机抠出来。)

  经常查工具,也没看过谁查过;经常通知“上报丢损工具数量”,也没看见丢工具给补的,还得大伙签字,保证工具没落飞机里。这样的话要清洗班干啥。

  经常能看到有几位老师傅的工具箱里有一种长管小把的黑色铆枪,说真的,这是史上最好用的铆枪,至少老师傅们用30年以上,也没坏过,枪身都用黑了。

  工具质量不好,工人干起活来也憋气,有时候为了跑一件工具就得耽误大半天的功夫,顺利的能换成新的,不顺利的呢,又是找厂长找主任签字那套路,太麻烦,久而久之,工人没有信心再去用称手的工具,只能在原始的基础上糊弄着用。也不怪有的师傅抱怨,“俺们是修工具的还是干飞机的,MGBD,一天没干多少活,竟修工具了。”都这么多年了,相关部门对工具质量一定有所了解,那为什么不尽快解决这个问题呢?开会时工人们提过,可是当家人没有放在心上,单位每天研究的是进度、质量,跟本不会考虑诸如工具一类的小事。这就直当于盖一幢大楼,不先思考地下是否有积水和土层松软度,而是先想把顶层做得多么漂亮,外装饰多么华丽。没有扎实的根基,楼会倒,飞机既没质量也没速度。

  太多太多的恶性循环,令人痛心!

  单位请来好多外来人员,名义上是帮忙,事实上也要“外协”吧。好多人都是空手套飞机----没有工具。虽然人多力量大,让100个人拿一把铁锹挖坑,换着班挖最多只有两个人的速度。

  老金、我、还有老金的徒弟,每人用一把风钻同时干活,却只能插在一条风带上,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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