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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诗人杨七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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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2016-08-29 18:33:21)
分类: 新闻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



2015-11-18 凤凰卫视冷暖人生 阅读量:2


在成都的很多媒体上,细心的读者或观众总会在一些突发新闻、或市井新闻报道的右下角,发现这样一行小字:报料人,某先生,线索奖,多少多少元,一般来说, 少则30,多则200。成都的大街小巷里,哪里车祸了,哪里着火了,谁家打架了,谁谁跳楼了,这样的新闻背后,往往都离不开这些“先生”们的身影。而这些 第一时间拨打媒体热线的人,大多数可不是什么路见不平的“热心市民”,那几十元到上百元的“线索费”,才是这一切的核心。专门靠给媒体报料获得收入,甚至 以此维生,这样的人,被称为“职业报料人”。



1

一位报料人的“江湖”之旅

据民间数据,在最火爆的时候,成都拥有报料人上千名,而十几位“职业报料人”则位居金字塔的顶层。他们划地盘、分堂口、立规矩、互相之间又激烈竞争、明争 暗斗,这个在普通市民眼中神秘而又有点可怕的群体,俨然已形成一个地下江湖。那么这个“报料人江湖”又有着怎样的前世今生呢?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
杨七林,人称成都“十大报料人”之一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


杨七林

报料人在市民心目中,是一个非常神秘的一个东西。他们非常的害怕。因为报料人就相当于是特工一样,专门挖掘一些隐私,一些不愿曝光的东西。好像我们就是神出鬼没,昼伏夜出的一群怪物一样。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王小帅特至成都约见报料人

2008年,导演王小帅曾计划拍摄一部报料人主题的电影,特来成都“拜码头”,召集当时的报料人“大佬”们开会,而杨七林正是那次规模空前的“报料人峰会”的参加者之一。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杨七林

王小帅来采访我们成都报料人的时候,在锦里,召集了我们来说过这个事。

开会的时候,大家就分地盘了吗?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陈晓楠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杨七林

大致的划分了一下,就是各自为阵,自己的堂口自己守,不能越界,说直接一点,就相当于是我的势力范围,不容你来威胁。

你当时被划分的是哪一个堂口?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陈晓楠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杨七林

东门这一块。


清洁工是杨七林现在的职业。而之前的十多年,他以街头卖报维生。无论在报料人江湖里名头多么响亮,事实上多数报料人在现实生活里的身份都属卑微的底层。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卖报的杨七林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杨七林

卖报就是卖零报,在成都市大街小巷,骑着自行车,到处跑着叫卖,然后再到厂门口去守,卖给厂里的职工。那个时候一份报纸能赚五分钱。


1998 年,杨七林从工厂下岗。虽然卖报辛苦,但他却赶上了传统媒体的黄金时代,成都作为休闲城市,对社会、民生、市井新闻的需求导致报纸发行量激增。而这些新闻下面“报料人某先生、线索费多少元”的标示也提醒着杨七林,这是一个“生财之道”。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杨七林

我在卖报的途中,走在十里店那个加气站大路上,看到中间有一个窨井盖,盖子没了,水积满就要满井口了,然后我就给《成都商报》报了这条线索,没想到他们第二天就用出来了,给了三十块钱的线索费。


从此,杨七林就迷上了报料,并且在长期报料的生涯中,他还摸索出了一些新闻的“门道”。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杨七林

要耳听八方,眼观六路,如果哪里发生风吹草动,你就会速度的骑着车子过去看个究竟,看到底是不是媒体所要的新闻线索。

你当时觉得媒体他们喜爱的这种新闻,都是什么类型,你怎么判断的?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陈晓楠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杨七林

比如说车祸、火灾,还有一些重大的安全事故,某某人从某某地方摔下来,伤了,残了,死了那种,这个就做得出来新闻,就有时效性。

就是比较严重。轻微的就没有事?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陈晓楠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杨七林

看什么性质,如果出事的是名人、新闻人物,哪怕这个事件平常人是做不出来新闻的,名人他就做的出来新闻。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传统媒体的黄金时代,也是报料人的黄金时代,杨七林说,自己卖报每月收入几百元,而报料则能收入一千元以上。为了争夺新闻资源,职业报料人也成为媒体争相 拉拢的稀缺资源,对于那些提供独家、头条新闻线索的,不惜施以重奖。而在这一切看似的繁华背后,却正隐隐潜伏着深重的危机。


杨七林

比如说记者,他还要骂 报料人 ,直接骂你这个 报料人 是个“瓜娃子” 报料人 。记者去了,或许是没有现场了,或许是没有采访到当事人,没做到这个新闻,他心里就不爽,他就要在 报料人 身上发泄。媒体不如人意的地方,比如说他们用了线索,要么就领不到线索费,要么就直截了当的耍赖。


 

4

“报料人江湖”随传统媒体的式微而衰落

虽有种种是非恩怨,但报料人江湖依然依托着传统媒体这棵大树发展壮大。鼎盛时期,他们曾在“报料人峰会”上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然而“凛冬将至”,在 2010 年后,这些踌躇满志的报料人似乎一夜之间就从江湖幻梦中跌进了寒风萧瑟的现实。兼作卖报和报料生意的杨七林首先发现,他的报纸卖不动了。而尤为致命的是,曾经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报料费也越来越低。 2012 年后,报纸销量锐减、版面压缩,很多报社里热闹如寻呼台的报料热线如今只剩下一个接线员,报料人杨七林无奈之下,蹬上了三轮。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迫于生计蹬上三轮的杨七林

小小报料人,想叫谁红谁就红?(转载)


杨七林

用自行车改装的,成都就称为“耙耳朵”。那个时间蹬三轮,也是被交警撵得到处跑,整个就跟那个猫鼠大战一样。蹬耙耳朵的就是老鼠,猫就是交警,来追赶。

即便是江湖中最“成功”的报料人章中祥,面对巨变也措手不及。对于李小龙这种草根人物的消费狂欢已经过时,受众与媒体的口味像天气般变幻无常,难以捉摸。 而电台等“先进通讯工具”也在屡次被警方没收,章中祥只能依靠传统的“扫街”和下线报料方式勉力维持,月收入也从鼎盛时期的两万锐减到不到两千。


后记

 

因为蹬三轮儿经常被警察和协管撵得到处跑, 2011 年后,杨七林又改行做了清洁工。报料人中脑子最活泛的章中祥现在开始学习卖古董,他说这里面的水可比报料圈里的还要深。有人说只要报纸还在、电视还在,报 料人这个行当就不会消失;也有人说,在智能手机普及的今天,人们随手拍照,随手就发了微博和朋友圈,人人都是报料人,那么职业报料人也就不必存在了。但不 论那种说法其实都已不重要了,对于杨七林章中祥们来说,即便是报料人江湖的水干涸了,生活这个更大的江湖还在,还要等着他们去拼搏、去闯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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