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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2018-05-04 14:07:42)
分类: 东张西望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陈富强

许多年以前,朱锦东开一辆黑色帕萨特,经营着一家名叫“国风”的文化公司,做杂志设计,也做图书出版。当然,也经营文化公司能经营的其他业务。我手头主编的一本杂志也在国风做,通常,每季度的第二个月,我都会去一趟国风,为杂志设计定稿。那是一个地处杭州城西的小区,叫雅仕苑。国风的办公和设计都在其中一幢楼内。实际上,这是一套普通的民宅,朱锦东大约花了不足三十万元买下来的。当时,朱锦东已经做了类似浙江文化系列丛书这样的大型文化项目,在业界有一定的知名度,也为他争取业务,赢得口碑。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莫干山)

一天傍晚,朱锦东给我电话,说他就在我居住的小区外面。让我到门口去一下。当时,我也住在城西,与雅仕苑不远。我匆匆赶到小区门口,他从车上搬下一个玻璃镜框,镜框里是一幅书法作品,看上去龙飞凤舞。朱锦东说这是王丹的书法作品,你要藏好,以后会增值的。我对书法是外行,也不知朱锦东口中所说的王丹是谁。但我不忍拂了他的好意,况且,他本身也是一名书法家,他说这字写的好,应该不会差到哪里去。至于能不能升值,能增值多少,就听天由命了。这幅书法作品,我一直挂在书房显眼处,为书房增色不少。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莫干山居图内令人叹为观止的书墙)

过了几年,朱锦东告诉我,国风换地方了。搬到城北一个迁移出去的工厂旧址,是那种很高大的老厂房,老厂迁走了,厂房就改建成文化创意园。他租了一间,改造以后,当作国风的办公地。以后,我每季一次去国风,就不再去雅仕苑,而是去那家原选叫做华丰的企业旧址了。我过去一看,果然不得了,有鸟枪换炮的感觉。老厂房无比高大、通透,朱锦东将它分隔成三层,一层是设计室,二层是他的办公室,三层,则是他的卧室。三层有一扇门通露台,露台很宽敞,朱锦东养了一条狗,搭了个棚,狗平时就栖身在露台上。我每次去华丰,朱锦东总会带我去附近的小河直街吃顿饭,那时,小河直街刚刚整修好不久,给我的感觉,像是一座浓缩的乌镇。开在那儿的饭馆不大,但各有特色。后来,有关单位又在同一地段开起台湾美食街。有意思的是,在华丰附近,有一家很小的菜馆,朱锦东也带我去吃过一次,炒菜的油居然是朱锦东在超市买了存放在店里的。朱锦东说,现在地沟油太多,这样总放心一点。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莫干山居图原貌)

国风在华丰经营多年,看得出来,朱锦东也比较满意那个地方,装修也很花心思。进门左侧,有一堵直通三楼的书墙,十分壮观,但稍稍有些遗憾的是,这么一堵了不起的书墙,能看到的人不多,最多也就是与国风有些业务往来的人才能见到。我想,这样一堵在城市里很少见到的书墙,应该让更多的人看到。书架上,有不少他收藏的青瓷。朱锦东是丽水人,丽水是出青瓷的地方。我记得,他还送给我一件精致的青瓷小品,是一只罐子,但别出心裁的地方,是有一只栩栩如生的小螃蟹寄居在罐口上,一下让这件小品生动起来。这件作品,和王丹的书法一起,放在我的书房里,即便搬过几次家,处理掉不少物品,但这两件作品,却精心保留着。我记得朱锦东很认真地跟我说,王丹的字,以后一定会增值的。我想,我还不至于要靠王丹的字发点小财,但朱锦东的一番好意,我要存在心里。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图书馆内的王丹巨幅书法作品)

忽然有一天,朱锦东告诉我,他在莫干山租了村委会的大礼堂,打算做民宿了。我听了,也没有放在心上。当时,在莫干山,以裸心谷为标志的中外民宿,做得风生水起,我想朱锦东也不过是想赶个热闹。我记得,有一次吃饭,来了一拨人,朱锦东介绍,他们是莫干山庙前村的。当时,我并没有觉得庙前村,这个村庄对于朱锦东的意义。饭后,大家就散了。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改造前的莫干山居图图书馆内景)

再以后,朱锦东似乎开始忙碌起来。当时,微信不像现在这么普及,我看不出他在忙些什么,只知道他经常上下莫干山,国风的业务,也似乎有些荒疏。大约从2016年底开始,我们的杂志不再在国风设计了,原因主要还是单位内部所致。我跟朱锦东说明缘由,言语之间,很有些抱歉,合作多年,我吃过朱锦东好多顿饭,也接受过他的两件艺术作品,现在他失去一个客户,在我这边,表达歉意是起码的。但朱锦东很豁达,说没关系。其实,这几年,他的心思基本都在莫干山,我也知道他把民宿取名莫干山居图,而且大功即将告成。

事实上,在朱锦东忙于他的莫干山居图期间,我们有过一次合作。当时,他争取到浙江医院成立六十周年的两本图书,不光是设计,而是从组织写作开始到出版。其中有一本是类似长篇报告文学的作品,主要是对浙江医院的历史,以文学的方式进行梳理。差不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朱锦东和我联系,邀请我加入。我理解,写作过程中可能需要加强一些力量。在和浙江医院方面接触之后,我才发现,单就这部作品而言,需要另起炉灶,工作量很大。但既然已经答应朱锦东,我也就无路可退。好在浙江医院参与这部作品写作的,有几位很优秀的作者,特别是陶威尼等朋友,在整个成书过程中,给予了无法替代的支持。最终,这本书在院庆日之前顺利出版,作为其中一个参与者,我也颇感欣慰。另外,也算是对朋友的嘱托有了一个交待。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由于杂志不再在国风设计,我和朱锦东的联系就渐渐少了,但关于莫干山居图的消息,却经常在他的微信里看到。2016年,莫干山居图开业,同名微信公众号也开始推送,让我对这间民宿,有了间接的认知。我发现,他把庙前村的大礼堂,改造成了一间巨大的图书馆。这时,我才回想华丰的那堵书墙,以更辽阔的方式,在莫干山居图重现了。而且,在照壁上,也出现了书法作品,作者是王丹。就是朱锦东多年以前送我的那幅作品的作者。这时,王丹已经是中国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我依稀感觉到,我书房里的那幅署名王丹,有我的落款的作品,或许就要增值了。

莫干山居图开业后,势头很健。看得出来,很多人对有书墙的客厅非常满意。客房是地中海风格的纯白色。每一间房,都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比如以月为主题的,有西楼望月、星前月下、素月邀眠、皓月随人、月光如洗。也有以文艺巨匠为房间题名的,比如但丁、卡夫卡、莎士比亚、雨果、托尔斯泰、普希金。从莫干山民宿中独一无二的图书馆,以及这些房间名,可以看出民宿主人的文艺气质。没过多久,莫干山居图,就在莫干山数百家民宿中脱颖而出,为此,中央电视台的经济栏目“生财有道”,用了近20分钟时间,对莫干山居图和它的创始人朱锦东进行了专访。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莫干山居图内景)

这时,我才恍然。华丰那间看上去已经十分宽敞的工作室,还是满足不了朱锦东心里的一个梦想。在接受央视记者韩冬采访时,朱锦东说,我长大了,一定要建一座很大的房子。他说,我把这里当故乡,特别心安。朱锦东面对镜头,向观众讲述了一段往事,与他母亲有关。大意是他母亲用仅有的300块钱,在老家建了一幢简陋的屋子。于是,年少的朱锦东就有了一个梦想,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建一座很大的房子。很显然,莫干山居图,可以追溯他的少年时光。韩冬也是一个有心人,专访朱锦东后,他在微信上推送了一段文字,颇有些情怀与一点点伤感,但刚好与很多入住莫干山居图的客人心情相吻合:

生活不止诗和远方,还有身边的故乡……

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

九万里悟道,终归 诗酒 田园。

怀旧式的人文艺术气息

让你从心里真正静下来

择一处受阳光恩宠的座位

选一本心仪的图书

这么慢慢 虚度时光……

我大胆地猜想,或许莫干山居图的灵魂就是这座图书馆吧,它是心脏,为莫干山居图注入了艺术性、时尚化的美学灵魂,所有来到此处的人,都能触摸到它的心跳。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去莫干山居图的人越来越多,有单位集体组织的团建活动,也有慕名而来、远道而来的旅人。其中一位客人在携程的莫干山居图留言,说他在半年之内,去了六次。这位朋友如此偏爱莫干山居图,不如说是他心里有一个“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情结,而这里,他发现,有自己想要的生活状态。

莫干山居图也得到不少影视剧组的青睐。甚至有国外的剧组在看了现场后也连声惊呼。就在我离开山居图的第三天,一个来自泰国明星李海娜主演的剧组《哪里有彩虹告诉我》再次来到图书馆内拍摄,李海娜在泰国有超高的人气,她说,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朱锦东几次邀我去莫干山居图小住,但都没有成行,一来确实是脱不开身,二来也有这样的考虑,总觉得他开这间民宿,有大量的投入,需要回报。我有空的时候,比如节假日,恰好是山居图生意最好的时候,山居图空闲下来,我又没空了。另外,我总觉得来日方长,莫干山居图肯定会是我行程里重要的一个站点,一定会停下来,小坐片刻,喝上一杯,只不过需要有合适的时机。

五一假期,我携家人上莫干山小住,从下榻的芦花荡饭店平台上远眺,满目青山连绵,不远处的一个山头上,就是著名的裸心堡,俗称洋家乐,地理位置比裸心谷更胜一筹。从我站立的位置,可眺德清县城武康镇,也可望散落山间的村庄。我忽然想,庙前村是在哪个位置呢?这么想着,我就觉得下山时,应该顺道去一趟莫干山居图。但我从朱锦东的微信朋友圈看到,他正在海南。于是,在离开莫干山当天上午,我给他发了一个微信,问他是哪个管家在山居图,如果是我熟悉的,我就过去看一下。微信刚发出,朱锦东的电话就过来了,他说昨晚已经从海南回来了。让我务必下山时去莫干山居图小聚。随后,发过来一个微信定位。

从莫干山居图开工到现在,差不多有六年时间。这期间,有三年是建设期。而通过微信,我对这间民宿的模样已经了然于心。所以,在与山居图还有一些距离时,我就看到了白色的屋子,那间著名的图书馆客厅,从外面看不明显,但是,进入石块垒成的院门,一排竹子沿墙摇曳,我就知道它的具体位置了。等到我推门而入,第一次面对这间十多米高,无比宽敞的客厅时,我还是被震撼到了。这一刻,我很自然地想起博尔赫斯的小说《巴别图书馆》,以及博尔赫斯的著名诗篇《关于天赐的诗》,诗中写道:我心里一直都在暗暗设想,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朱锦东正在沙发上和两位年轻的女子聊天。见到我,伸出手。我说,果然气派不凡。他泡了一壶红茶。他说,刚才与他聊天的两位女子是内蒙古呼伦贝尔人,他们坐火车到哈尔滨,再换乘飞机到杭州,辗转来到莫干山居图,住了两天,今天打算返程。朱锦东说,类似这两位北方女子的人不在少数,有的年轻朋友,从朋友的微信里看到莫干山居图的照片和他们的入住体验,会连夜赶过来,没有空余的床位,就睡地铺。这时,已近中午。那两位呼伦贝尔的女子退房,准备启程。朱锦东招呼阿姨,要她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糯米饭,有的话,给她们各盛一碗,吃了再上路。两位女子再三推辞,但当阿姨端来两碗糯米饭时,她们坐在客厅特有的长条桌上,吃得很开心。

王丹的书法,在我看来,就是好看的大字。那么巨大,没有一身好功夫是无论如何写不到这么好看的。我跟朱锦东说起他送我的王丹作品,那是一首王维的田园诗。而现在,面对如此巨幅的书法作品,我才真正体会到一个优秀的书法家,他所能带给我们心灵的愉悦,原来如此简单。朱锦东指着王丹书法照壁的另一面,说那是邵秉仁先生的作品,邵先生是比王丹早一届的中国书协副主席,也曾经担任过国家电监会副主席。有一天,在车子上,邵先生来了诗兴,随口吟诵,朱锦东记录,到达山居图后,泼墨挥毫,一气呵成。书法犹如金蛇狂舞,我几乎看不清都写了些什么,对照原诗,才看清,原来,诗是这样的:

仙居莫干山,胜似武陵源。

开襟观碧野,抱朴纳青天。

客心洗流水,余响入梦田。

休问无供应,清风不用钱。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邵秉仁先生的书法作品)

 终于有合适的时间,和朱锦东在他的图书馆相对而坐,喝上一杯茶。朱锦东曾经去过南戴河的孤独图书馆,一幢看上去孤独的建筑,面朝大海,显得孤单而苍凉。但在我看来,孤独图书馆更多的是向大众呈现一种理念,其无形和有形的实用性远不如我现在所处的山居图。当然,房产界从事营销的人普遍认为,孤独图书馆成功引起大众的注目,为所在地区的楼盘销售提供了很好的广告效应。与孤独图书馆每天限流不同,在两万多册图书的包围下,莫干山居图也向当地村庄的孩子们开放,并且正在给无数行走在旅途上的人,提供一个可供灵魂栖居的空间。很多人,在抵达莫干山,进入山居图之后,豁然开朗,自己一路上寻找的精神家园,就在这里等候。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我随朱锦东参观了整个山居图。除了规模全球也罕见的民宿图书馆,还有别的民宿也少见的制窑设施和烧制陶瓷作品的炉子。而在巨型书墙的背面,则有可供书法爱好者肆意泼墨的案、笔、墨、纸。至于琴棋书画,更是一应俱全。此刻,我有一种醍醐灌顶之感,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人,和博尔赫斯一样,想象天堂应该是图书馆的模样。博尔赫斯在小说《巴别图书馆》的开篇之初,就把图书馆称作“宇宙”,即世界。把他对世界本质、秩序的思索投射于图书馆,象征性地表达出他对世界的终极思考,同时也赋予图书馆以崇高而伟大的意味。朱锦东在无意之中,让博尔赫斯的理想,在莫干山变成了可触摸的现实。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在莫干山居图图书馆看到我主编的杂志,这本杂志曾经有很多年是由朱锦东的国风文化公司设计的)

朱锦东的人生经历几乎与建筑设计没有任何关系,但他在莫干山居图的设计思路上大开大合、纵横驰骋,让很多人叹为观止。图书馆是典型的中国方案,而客房区又是鲜明的地中海风格,两者如此和谐地融合在一起。图书馆内的红墙、木结构、小摆件,既有原始的粗犷,又不失雕琢的痕迹。而一进入客房区,就是夸张到极致的白色,光线从几个镂空的墙洞里射进来,形成的光影产生童话般的效果。在整个建设过程中,朱锦东说他有个观点,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于是,已经做好的部分,如果不符合他心里的期待,就毫不犹豫地拆除重建。这也是一家莫干山居图持续建设三年的主要原因。对于在商言商者而言,如此规模的民宿,早一天投入运行,就能早一天收回成本,但是朱锦东不怎么看,他要慢工出细活,把莫干山居图,做成他心里的样子。很多人惊讶,图书馆的光线为什么如此充沛,除了建筑本身的高大通透,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屋顶使用了全透明的玻璃,这么做,需要成本,但从建成后的效果来看,朱锦东认为是值得的。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朱锦东的书法作品)

一只猫在宽大的图书馆里走来走去,它甚至于在我们用餐时,趁我起身时,及时跳到我的座位上,以一种非常舒适的姿态躺在那儿。朱锦东说,猫前不久生了一窝,猫宝贝们先后离开时,她不停地喊叫,声音听上去撕心裂肺。这几天可能习惯了,就安静下来了。我忽然想到在华丰的那间工作室露台上,朱锦东曾经养过一条狗,每次我们吃饭,剩下的菜,他都要打包回去给狗吃。现在,在莫干山居图,我没有见到狗,但是有一只猫,在自由地生活、繁衍子孙。更让我诧异的是,我在那面巨大的书墙上,居然看到了我们曾经在国风设计的那本杂志。朱锦东把他曾经做过的杂志和图书都搬到这里,这其中,也包括我们合作的,关于浙江医院六十年的那本书,书名叫《臻德精术》。用“臻德精术”来做医学,含有严谨、一丝不苟、追求完美的意思。同样,朱锦东用这种态度来做民宿,就做出了人无我有,独步天下的莫干山居图。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从朱锦东的微信朋友圈,我发现最近一段时间他外出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他不无得意地告诉我,作为民宿专业人士,邀请他去交流的外地管理部门和同行的确在多起来。就在我到达莫干山居图的同一天,从上海过来几位民宿同行,这样的交流,让他能够有机会把窗口开得更大。很显然,他把民宿做成了图书馆的模样,仅凭这个理念,他就赢得了业界的认可,并且领先一步。而莫干山,也把他当作自己人,颁给他一个很重要的奖项“最美莫干人”。按照惯例,朱锦东代表获奖者发表获奖感言:“走过许多城市,也走过一些国家,但没有一个地方让我像对莫干山样的令我挚爱,这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已经是莫干山人,已经与莫干山融为一体,我将与莫干山的父老乡亲一起爱护莫干山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竹。”我相信这是朱锦东的心里话,他在带我参观他的莫干山居图时说,都不想回杭州了。我想,如果我在这里也有这么大一间图书馆,估计也不想回到喧嚣的城里去。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某一年的冬天,春节前夕,天气寒冷。一天晚上,朱锦东开着他那辆黑色的帕萨特来到我家小区,我下去一看,他从后备箱里取出一大块猪肉,告诉我,这是山里刚宰杀的土猪,谷物饲养,不用激素,很新鲜。盛情难却,我收下这块土猪肉,却无以回报,但我一直记在心里。时隔多年,估计朱锦东已经忘记那个寒冷的冬天夜晚了。我离开莫干山居图时,他拎着两袋笋干送我,说,这是莫干山上的笋干,是民宿阿姨自己晒的,很干净,可以和肉煮在一起,会很好吃。我想告诉他,你送我的那块肉,早已吃完。不过,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我会好好享用这些笋干的美味。

把民宿做成图书馆的模样
(莫干山居图创始人朱锦东(右))

莫干山的竹,以其品种之多、品位之高、覆盖面积之大列于全国之首。对于这一点,这次上山,我有深切体验,只要走近莫干山,但见修竹满山、绿荫环径,风吹影舞、芳馨清逸,宛如置身绿幕之中。据说,在莫干山景区及外围区有连片竹林近130平方公里,这显然是一片庞大的竹的海洋。我在莫干山期间,开车经过的地方,都有竹林掩映。莫干山居图不大的空间内,凡是有一点空隙,也必植几株翠竹。我答应朱锦东,找一个合适的时间,来莫干山居图小住,再领略一番莫干山“亏它近处几星灯火,云雾也难遮住;到晚来依稀透露,约略是邻家三五。”的田园意境。

回到家里,我才想起,忘了告诉朱锦东,他的莫干山居图,容易让人联想到富春山居图,看着看着,就有那么一点借鉴的意思。不过,借鉴的对象是黄公望先生,巨作又有那么一段荡气回肠的故事,借鉴也就有了特别的意义。况且,富春山居图有剩山图和无用师卷之憾,而莫干山居图,却是完整的,于莫干山下,庙前村旁,竹林深处,溪流之上。 

2018年5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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