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螳螂川上

(2018-04-18 10:52:12)
分类: 东张西望
螳螂川上
陈富强
(原载《中国能源报》,发表时有删节)

“五百里滇池,奔来眼底。”说得是昆明滇池的壮阔。作为著名的高原淡水湖,我比较关注它的出口,那条在中国水电历史上可圈可点的螳螂川。全长超过250公里的螳螂川是金沙江的支流,也是滇池的唯一出口,是中国大陆第一座水电站,即石龙坝水电站的所在地。

我第一次见到螳螂川,是在安宁市。螳螂川流经安宁境内逾50公里,这一段水面江水如带,潆绕群山,风光颇为清丽。古时候的文人吟诗形容两岸:“柳市村村接,松灯点点明。家家倾蚁酒,夜夜烩鱼羹”。明代的诗人杨慎在他的《新春始泛歌》中,更是直抒胸意:“螳螂川水青如苔,曹溪寺花红满台。韶光满眼莫惜醉,几个扁舟乘兴来。”可见螳螂川在历朝以来,单就其风光而言,也是十分有趣。

到达安宁段,螳螂川的水势已平缓,阳光之下,水波起伏,阳光照在水中,泛闪碎银般的光泽。我穿过川上一座桥,进入一个叫做温泉山谷的生态小区,方知,安宁的温泉也十分有名,被杨慎誉为“天下第一汤”。这个提法,放到现在,显然有它的历史局限,但“天下第一汤”的匾额,却高悬在安宁市的街头,大家也似乎认可了这个说法,没有人对杨慎的定论提出异议。从我所站的位置上溯,就是螳螂川的上游,在一个叫海口的地方,滇池开出一口,泄出为河,称螳螂川。

关于螳螂川建水电站,最早的资料,似乎是在德国西门子公司的资料库中。在那儿,珍藏着1927年1月出版的《西门子杂志》,在第7卷第1期上,刊登着一篇对于中国水电史来说举足轻重的文章,文章标题为《云南府,中国的第一个水电站》。10年前,我因为写作一部与电有关的著作,从网上找到了这篇文章的译文,转载译文的杂志叫《云南水力发电》,转载时间是1988年第4期。当时,我如获至宝,这篇文章的权威性是毋庸置疑的,在文中,有一段话始终令我难以平静,它就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我对于中国水电,甚至电力发端的初始记忆:“在中国这个大国的内地,虽然有着为发展工业所必需的较为丰富的自然资源和四亿多的人口,可是一般中国人比其他任何一个民族都守旧,墨守于祖辈的东西。因此很难接受新的能改善他们从祖辈以来就习惯了的简朴的生活方式。尽管如此,在这个国家远离世界贸易潮流和西方文化隔绝的偏僻内地,也有那么一些卓越的知识分子和开拓者,他们将西方技术成就引进到自己的土地上。这些少数的勇敢者,却是对公众中的反对意见和偏见打开了一个缺口。”

王筱斋、左益轩、袁嘉谷们显然就是文中所称的卓越的知识分子和开拓者。尤其是王筱斋,为云南最大的商户、民间称之为“钱王”的王炽之子,很难想象,如果没有王筱斋,中国水电史的书写还要后退多少年。在王的热心主持下,经过商会反复讨论议定,终于组成“商办云南耀龙电灯股份有限公司”。这一年为清宣统元年,即1909年,随着耀龙公司的成立,螳螂川石龙坝水利资源发电的开发迈上快车道。现在回头来看,选择云南建设首座水电站,证明当时的云贵总督李经曦,特别是决定投资的王筱斋等具有前瞻眼光,云南乃水电大省,水力资源极其丰富。有意思的是,李经曦在同意王筱斋组建公司办电的批复上,写下这样一段现在看起来依旧让人浮想联翩的意见:“从今起,二十五年内不许外人来滇办电。”。螳螂川是滇池下游河道,明崇帧十一年,也就是1638年,地理学家徐霞客游历此地,叹道:“峡中螳川之水涌过一层,复腾跃一层,半里之间,连坠五六级,此石龙坝也。”所以,选择螳螂川作为水电站坝址,是最合适不过了。

石龙坝水电站最初的装机容量是480千瓦,利用的是西门子设备和技术。对于中国第一座水电站而言,这个起点显然值得炫耀。西门子作为全球电子电气工程领域的领先企业,自1872年进入中国,石龙坝水电站算得上是其在中国建起的一座里程碑。1912年5月28日晚,石龙坝水电站发电。这一年,通常也称作中国水电元年。此后十年间,石龙坝进行过三次扩建,加上1949年以后组织的三次改造,电站的最终装机规模达到7040千瓦。这个装机数量,以历史的眼光来看,也不可谓不壮观,水电后来成为中国主要能源运行方式,并且其开发能力和数量居全球之冠,与它最初的高起点不无联系。

1912年发生在中国的第一件大事是孙中山宣誓就任中华民国第一任临时大总统。而在西南腹地的云南人生活似乎并没有因为中华民国的成立而有所改变,与昆明紧紧相挨的五百里滇池夜色苍茫,大观楼沉重的轮廓在风中无语挺立,那副天下第一长联隐入黑暗只在月色中依稀可读最后一行“几杵疏钟,半江渔火,两行秋雁,一枕清霜。”如此漆黑却无比安宁的夜晚在滇池上空延续了几千年,终于在这个春天因为螳螂川畔一台水轮机的旋转而轻轻击碎。石龙坝没有龙,但是这个听起来颇显雄性的地名却由此在史料上代代流传。1912年离美国人爱迪生1878年创办的电灯公司晚了30余年,换言之,划时代的电的应用时间并不长,何况是在信息极度闭塞的20世纪初。所以,在石龙坝水电站发电后,昆明市民对电的理解基本上处于一知半解,甚至混沌无知状态,以至于发生过利用电灯点烟卷的笑话。《云南经济》曾经刊载过一篇文章,对当时的用电状况有过描述:“当时,一般市民迷信者多,装用者少,该公司遂减价优待用户,灯头一概免费,用户渐增,营业逐渐发达,至民国七年即全部还清贷款。”由此可见,和所有新生事物一样,电的使用也是一个渐进的过程。

我用一种近乎膜拜的心情站在石龙坝水电站前。相比1882年中国有电,石龙坝要晚30年,但它在中国水力发电史上,却有着非凡的意义。这座超过一百年的小型水电站,以一尊标本的姿态,屹立于螳螂川上。从这里开始,中国的水电,走向大江大河,纵横捭阖,雄踞全球,再无人能越。
2018年2月22日
螳螂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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