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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连载之十】忠诚是金

(2011-10-18 07:28:34)
标签:

江小金

设计院

许育敏

上海肿瘤医院

孔繁钢

杂谈

分类: 报刊专栏
【报告文学连载之十】忠诚是金

报告文学连载之十

忠诚是金

 

陈富强

 

10

 

  对于最初的医疗,江小金的心理预期是希望病情能够有所逆转。因此,他积极配合了医生的诊治,仅化疗就多达18次。尽管奇迹没有出现,但是,他病后的生命周期还是延长了,没有如大多数医学论文所宣称的那样在发病数月内即终止生命。

 

  或许,江小金相信凡事都有例外。所以,当第一期化疗结束后,江竟然感觉身体状况不错,他甚至于登上过世界最高的输电铁塔,舟山与大陆联网工程大猫山高塔,并且在塔顶留下了他此生最后一张照片。江是个闲不住的人,他向孔繁钢提出,想回电力设计院工作,他是从那儿出来的,可以帮着审审图纸。孔繁钢询问了他的病情,考虑再三,答应了他的要求。孔繁钢了解江小金的性格,让他闲着,比什么都难受,不如去设计院,他熟悉那儿的环境,如果能静心养养身体,也不失是一个好的选择。

 

  这段时间,江小金对自己的病情显得比较乐观,在和设计院员工见面时,他不乏幽默地说,我这个病一不会遗传,二不会传染,三治愈了不易复发,请大家放心。我想退下来以后,继续来设计院工作,发挥自己的余热,为设计院的发展再出一点力。他说这段话时,刚结束第一个疗程,效果似乎颇为乐观,听音听声,从他所说的第三点中可以听出,他对治愈是抱着很大希望的。许育敏了解他说这段话的内情。上海肿瘤医院专家的最初诊断,认为病原体还没有完全渗透到皮肤里面,所以治愈的可能性是存在的。

 

  许育敏最先知道老院长要回设计院的消息。她首先想到的,是要给江小金提供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因为在她看来,以江小金的身体,承担审图工作,已经不太适应。设计流程通常包括设计、校对、审核和审定。小金想要做的事,是流程的最后一道工序,也就是审定。他对许育敏说,有些会议,你们要是忙,走不开,我可以替你们去开。有些话,你们不方便说,我可以替你们去说,凭我的老关系,有些话说了还是管用的。

 

  设计院的办公条件并不是太宽裕,在江小金回去之前,所有的空间,都已经被人,或者物所占用。江南四季分明,南北朝向很有讲究,如果是北向的房间,则终年不见阳光,而江南的建筑,又普遍呈南北向。如果只是加一张办公桌,找一间南向的办公室问题不大,但是许育敏认为,江小金是老院长,与人合用一间办公室,无论如何说不过去。于是,她和大家商量,虽然房间紧张,还是要千方百计给江小金腾出一间朝南的办公室。他们计划把某个主任的办公室置换出来,那间办公室朝南。江小金当即表示拒绝,他说,这样不行的,我是来工作的,不是来给你们添麻烦的。许育敏在心里盘算了一遍,院里惟一可以利用的,是一间朝北的复印室,其实也是杂物间。但她又于心不忍,江小金是病人,如果坐在不见阳光,又临马路的房间里,对身体肯定会有影响。江小金却笑着说,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又不是来养老的,嫌吵可以关门,冬天冷,可以开空调。院里特地在房间里加按了一张床,供江小金疲劳时休息,但是他却从未使用过。他没有将自己看作是一个身患绝症的人,依然像从前那样,可研、初设的审查要参加,就连所址路径踏勘也要带队,要知道,这是在野外。大家不忍心,劝他再等等,等身体痊愈了再去不迟,可是他却淡然一笑,说,我行的,这些活我吃得消。其实,他何尝不知,自己来日无多,需要抓紧有限的生命多为设计院出点力。

 

  第二阶段化疗结束,江小金内心残存的最后一线希望也破灭了。他开始考虑写遗嘱的事,他怕没有机会安排自己的后事。遗嘱并非一气呵成,写得断断续续。他认为,有一段话必须重申:“在我患病期间,有很多友人提出治病和饮食的建议,非常感谢他们,其实我还是相信西医,在以前还是以后的治疗过程中,无论采取什么治疗方案,都是我自己确定的,不管疗效如何,不管发生什么后果,都由我自己承担责任。”江小金面对电脑,艰难地敲出以下文字:“病至如此,人的尊严重于生命,因此我请求,在我病情加重或其他并发症突发昏迷及弥留期间,不要过度抢救,其实是越抢救越遭罪,越痛苦。请大家理解我的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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