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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连载之七】忠诚是金

(2011-09-26 15:36:48)
标签:

王筱君

西瓜

江小金

线路

测量

杂谈

分类: 报刊专栏
【报告文学连载之七】忠诚是金

报告文学连载之七

 

忠诚是金

 

陈富强

 

7

 

  宁波电网的受损情况也十分严重。江在台州的抢修任务取得阶段性成果后,就马不停蹄折返宁波。当时,宁波境内有12条220千伏以上输电线路发生导线覆冰倒塔故障。听说江回来了,有同事去办公室看他,但每次都吃了闭门羹。其实大家也知道,他在办公室待不住,他不是在抢修现场,就是在去抢修现场的路上。在北仑九峰山500千伏线路抢修现场,江曾偶遇一个正在路边休息的搬运塔材的小伙子。雪虽然已停,但树上的积雪正在融化,冻雨也依然淅淅沥沥在下,所以小伙子的头发湿漉漉的,一缕一缕的发梢从安全帽檐下伸出来,衣服也完全潮湿了。肩扛塔材上山,让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也不堪重负,从他嘴里呼出的粗气也是白色的,与他周围的冰天雪地融为一体。江停下脚步,问他,今天搬了几趟了?小伙子回答,第三趟了,我实在走不动了,休息一下再上去。江又问他,几岁了?小伙子说,19岁。江脱下自己身上那件薄薄的雨衣,披在小伙子身上,又问他,会抽烟吗?小伙子点点头。江掏出一支香烟递给小伙子,又替他点燃。小伙子近乎贪婪地猛吸几口。感激而略显惶恐地瞥了江几眼。江对小伙子说,这山上下的是冻雨,我估计你的内衣也湿透了,会冻病的,这样吧,你先回单位把里外衣服都换了,休息休息再上来。说罢,江弯下腰,将原先由小伙子搬运的四个瓷瓶挂在自己的脖子上,一边两个,拄着拐棍向山上爬去。四个瓷瓶加起来重80来斤,又是在泥泞陡峻湿滑的山道上,从江的背影可以看出,他的身体很沉重。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疲惫不堪的小伙子有大声嚎啕的冲动。

 

  事实上,不仅是在冰灾期间,即使是在平时,江小金也会忘记自己的年龄,喜欢走在年轻人的前面。在现场测量时,江担任的是“领线”,所谓领线,简言之,就是在测量一条线路期间,是管方向的。他需要事先在图纸上画出一条路径图,与实际地形进行对照,然后由他指出方向,其他测量人员沿着他指出的方向前行,这一路上,可基本标出障碍物的位置,以及将要架铁塔和竖电杆的准确方位。由此可见,领线的地位在一条线路的实地测量过程中是不可替代的,通常是由实践经验极其丰富的设计师来担任。江担任领线的时间比较长,即使在他已经升任设计所副主任之后,凡是重要的线路,他依旧要带队外出。

 

  王筱君清楚地记得1996年的那个夏秋之交,天气闷热异常,秋老虎肆意发威,白天的温度基本在35度以上,躲在空调房里的人外出走上一圈就汗湿衣衫。那天,江小金带着线路室的全体人员赴宁波慈溪进行线路测量。由于规划中的线路地处平原,河港交叉,地形看似简单,但实际上却很复杂,许多地方车子无法行驶,只能步行。而测量路上几乎没有一棵可以遮阳的树,加上河道众多,且大多是数十米、上百米一条的短河,河上没有桥,人无法涉河而过,只好绕行。每次都是看看近在咫尺了,但一绕路就是半天。有的时候,绕着绕着,就绕到大河边去了。那天,江小金依旧是领线。他手持测量标尺,肩背一只俗称“马桶包”的工具袋,袋子里装着锤子、木桩、三角架什么的,当时,测量设备中还没有配备GPS,笨重的测量工具长时间背行,连年轻人也望而生畏,但是江小金每次都毫不迟疑地背起工具袋就走在前头了,在江看来,多少年来,线路测量就是这样靠人的双脚走出来的。王筱君粗略计算过,通常测量5公里的线路,人均大约要走上50公里的路。因为有的时候,即使是领线做得炉火纯青的江小金,也会有走错路的时候,比如规划图上标出的地形与实际不符,地形地貌因为某种原因发生了变化,这样,就会走回头路。

 

  那天,在王筱君的记忆中,是秋老虎发威比较厉害的一天。大家走得筋疲力尽,随身携带的水也喝得差不多了,想休息但找不到一块阴凉的地方。这时,江小金看见前面路边有一个卖西瓜的摊子,就掏钱买了一个西瓜,敲开了分给大家解渴。类似的场景,在线路室的测量过程中,常常会发生,大家似乎也习惯了。有时,大家想客气一下,但在付钱的争执过程中,江小金会大声呵斥,说你们赚的钱没有我多,再说,你们还要娶妻生子,以后有的是你们花钱的地方,这点钱,归我了。大家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咒骂着这酷热的天气。突然,江小金想起什么事情似地,又买了一只西瓜,兴奋地对大家说,你们今天尽管畅开肚皮吃,不够再买,这几只西瓜就算是我的生日蛋糕了。大家面面相觑,一脸的狐疑。汗流浃背的江小金笑着告诉大家,我想起来了,今天是我的生日。大家一下子有点不知所措,江朗声喊着,吃吃,大家多吃,比一比是西瓜好吃,还是蛋糕好吃。大家连声说,西瓜好吃,当然是西瓜好吃。王筱君低下头,猛啃了一口西瓜,心里酸酸的,泪水止不住溢出眼眶,和汗水一起滴在西瓜上,但旋即又被自己吃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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