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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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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百姓采摘星光

(2010-12-24 10:02:19)
标签:

亚洲

徐志摩故居

徐申

钱江潮

《再别康桥》

杂谈

分类: 报刊专栏
为百姓采摘星光

陈富强,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长篇报告文学《中国亮了》《铁塔简史》《和太阳一起奔跑》等。现供职于浙江省电力公司。

 

 

为百姓采摘星光

陈富强

 

 

诗人徐志摩的家乡海宁,为钱江潮最佳观赏点。历代名人墨客,留下咏潮诗无数,初略统计,约逾千首。有意思的是,身为海宁人,也必然惊叹过钱江大潮绝景的徐志摩,却没有留下可圈可点的咏潮诗,不禁令人诧异。然而,在我看来,作为“新月派”代表人物,他在面对钱江潮时难以写出气势磅礴的作品,似乎也在情理之中。很显然,徐志摩更拿手的才情在于风花雪月。徐志摩在中国诗坛的地位,以文学史作出的评价为准。但是他在民间的影响力,却要远大于他作为一个诗人的地位。这不仅因为他在散文、戏剧与译著方面也颇有建树,更重要的是,他在婚恋方面表现出来的超凡脱俗。照理说,海宁地杰人灵,历史上出过名人无数,不少名人的政治社会与学术地位也在徐志摩之上,比如王国维,有《人间词话》,再比如徐志摩的表弟查良镛,其武侠小说风靡华人世界。然而,众所周知,因为徐志摩生命中那几个意义非凡的女人,张幼仪、陆小曼与林徽因,使得徐志摩成为中国现代文学史上一个明星式的人物。

 

  峡石镇是海宁县治所在地,也是徐志摩的诞生地。徐志摩的故居就在镇上。事实上,现在人们所看到的徐志摩故居,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故居了,徐氏家族的老宅已经拆除,留下作为故居的则是徐与陆小曼曾经居住的,看上去已经十分现代的建筑。

 

  我去峡石出公差那天,整天小雨淅沥,小城披上雨帘,遍城湿漉。返回酒店路上,约下午四时半许。我提出去徐志摩故居看看。同行者赶紧电话联系,但被告知,故居已闭门谢客。因当晚要赶回杭州,这次访志摩不遇,只能与他擦肩而过,内心的遗憾是必然的。

 

  回到杭州后数日,有事去作家协会与黄亚洲老师见面。亚洲既是写过电影《开天辟地》,电视剧《日出东方》的著名影视编剧,也是一位出色的诗人。亚洲送我新出的诗集《母亲,母亲》,回家后细阅,发现其中有一首《访徐志摩故居》,诗的第一节如下:看见了他父亲的一张黑白照片,十分慈祥/父名徐申如,在浙北的这个县城开办电灯公司/每天穿长衫马褂,爬到天上/他的攀援物是一根电线/他吃力地/为普通百姓,采摘星光。

 

  毫无疑问,徐志摩的父亲徐申如,是一位实业家,浙北富商,先后任峡石商会总理、会长、主席近30年,可见,徐父是一位有名望的商人。但是对于他与人联合创办峡石电灯公司,据称也是浙江最早的火力发电厂之一,我却所知甚少。我想持这种想法的人不在少数。因为对于许多爱好诗歌的人来说,徐志摩的名声在很大程度上盖住了他的父亲。其实,徐申如对于徐志摩的意义不仅在于养育,也不在于他深受“实业救国”的影响,放在历史的大背景来看,徐志摩也是父亲徐申如的一面镜子,折射出的,是那个时代的社会理想。一些比较可靠的资料证明,徐志摩之所以能够组建新月俱乐部和新月社,也与徐父有关。据说,徐申如为此投入了一笔不菲的资金,而且,他居然还专程跑到北京,参加新月社的活动。我想,作为一个实业家,徐申如还不至于鼓励儿子无限放大文学家的美梦。如果要从他的动机分析,也许真有一番改革社会的宏愿。即使小而言之,徐申如这么做的目的,至少有助于徐志摩跻身北京上流社会。

 

  徐申如开办的电灯公司首先让浙北的民众受益,徐志摩与陆小曼的“爱巢”,也就是现在的徐志摩故居也因此而装上了电灯,那些充满浪漫主义的爱情诗篇,被彻夜不熄的灯光映得五彩斑斓。徐父或许没有料到,在他给浙北乡亲带来光明的同时,他的儿子,也成长为诗坛的一颗明星,有诗为证:满载一船星辉/在星辉斑斓里放歌。(徐志摩《再别康桥》)

 

  读着亚洲的诗作,峡石访志摩不遇的怅然,也渐渐消散。因为我在峡石的历史厚简中,看到的不仅是诗人发出的绚丽光彩,更为明亮的,还有诗人父亲徐申如为普通百姓采摘的星光。在那些漫漫长夜,商人徐申如和他的诗人儿子一起,以不同的方式闪烁耀眼的光辉,或许他们能够照亮的地方十分有限,但是,在他们之后,大地已是万家灯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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