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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世法:一个不安分的农民

(2016-12-23 17:51:05)
分类: 新闻通讯

一个不安分的农民

2016-12-23    河南日报
陈世法:一个不安分的农民
陈世法:一个不安分的农民

    图/王伟宾

陈世法:一个不安分的农民

    图/王伟宾

 

□本报记者刘向东本报通讯员龚立堂王博

卖粮食,卖木材,卖凉粉,卖门帘;砍毛竹,烧木炭,打小工;生产过电线杆,建筑过楼房,也当过“包工头”搞拆迁……这样的经历,耗去了光山县殷棚乡凉亭村农民陈世法近20年时间。

虽然是为了挣钱,但在这近20年时间,陈世法几乎没挣住钱,却留下了一连串难忘的经历——

1982年,陈世法14岁,因家贫失学的他背着家里借了15块钱,和村里两个大人一起“参股”,做了200多斤凉粉。想着15元很快就能变成30元、50元,他跟着俩大人一起挑着凉粉跑了80公里去了信阳,肩膀肿了,脚板烂了,得到的却是兜头泼下的“冷水”:“我们收够了,你们还挑回去吧。”那年月,15块钱对他来说几乎是“天文数字”!他第一次发愁得掉了眼泪。

20岁出头,陈世法去了杭州,在大街上推着三轮车卖鸡蛋摊饼。生意虽然不错,但每月交了房租,除去日常开销之后,口袋里的钱已经所剩无几。蹬着三轮车,他跑了150公里去了义乌商品批发城,继续卖摊饼。生意是不错,但问题来了:市场管理人员问他你知道这里不能随便摆摊不?他跟人家打亲情牌,说为了多卖几个钱他蹬了几百里路才到这里,不信我把裤子脱了你看看都肿成啥样了。但义乌人信规矩而不相信磨肿的屁股。于是,他又骑着三轮车去了上海外滩。生意依然很好,但第二天来了四五个人,直接掀了他的摊儿,还说他是“恶性竞争”。

陈世法这么折腾着挣钱,是因为他再次负债,不是15元,而是十几万——去杭州之前,他开了家酒厂,在酒的醇香中幻想着挣钱的快乐,却因经营不善,背上了十几万元的债。

陈世法不知道摊多长时间煎饼才能还上债,但在欠条上签下“陈世法”这个名字时,他知道要想把这些欠条从别人手里要过来,只有用钱“买”。

折腾,劳累,辛酸……4年后,他再次回到光山时,看到了让他至今心灵震颤的一幕: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正带着他5岁的女儿在秧田里劳作,他家的那头牛扭脸的瞬间,牛角把他女儿的小脸上豁开了一道口,鲜血淋漓。

陈世法哭了。擦干眼泪再次踏上去杭州的列车时,他带上了母亲和妻女。从此,杭州西湖边的人行道上,出现了一个卖煎饼的夫妻摊儿。

小日子相对安静。有一天,上小学的女儿和同学玩沙子,一把扬沙扑面而来,女儿留着一条疤痕的脸上,又有了一只不再闪亮的眼睛。如今,女儿已20多岁了,他依然觉得亏欠她。也正是这种亏欠,让他再次回到光山。

2005年,陈世法买下一片荒山,他让粉碎的石子“走”进了城市的建筑工地。这一次,他的腰包真的渐渐鼓了起来。

富裕的陈世法仍不消停。2008年,他在信阳火车站看到那些背着蛇皮袋的老乡挤扛着上火车南下打工时,触景生情,“为什么我的乡亲都去外面打工?为什么不能让外面的人来我们信阳打工?”

2016年冬天,他讲着这段多年前的记忆,依然慷慨激昂。

折腾,让陈世法饱尝辛酸,也让他的胆量越来越大。2008年10月,一片几百亩的荒坡丘陵地被他以50年的期限承包了。搞点啥名堂呢?陈世法心里有谱——得让这荒坡变绿。

光山,曾是国家和省级的“林业先进县”,境内丘岗和浅山占了总面积的63.9%。然而随着外出务工人员增多,全县有近50万亩丘岗地种植效益不理想,有的已经荒弃。“怎样才能让它既绿化了荒山野坡又能见到经济效益?”陈世法看中了油茶树的耐旱抗贫瘠特性。

再次南下。2009年正月初六,陈世法在长沙找到一个育苗专家,想跟专家“探讨并论证”优良油茶树在光山种植的可行性,但只有小学文化的他被对方婉拒了。他不放弃,在专家所住小区附近等了七八天,被感动了的专家终于给他“指了路”。

2000多棵5年龄的油茶树被拉回光山时,陈世法和几个共同出资人连明彻夜地往荒坡丘陵上种。“良田都撂荒那么多,你还种荒山?”有人笑他。他说:“5年后你再来看!”

信心缘自了解:当今世界,油茶果油已与橄榄油一样被称作食用“神油”;油茶树结果期长达80年,被称为“铁杆庄稼”;市场上,油茶果油每吨价格20万元。

然而5年没等到,几个出资人却相继退了出来。他们说:“老陈,还是去干点儿别的吧,这样折腾着投资越来越大,见效慢且不理想。”

陈世法坚持了下来,而且还把流转、承包的土地面积扩大到两万多亩,其中荒山地占95%以上。陈世法在这里种上了1.2万多亩的油茶树。

5年过去了,坚持下来的陈世法已有所收获。当然,鼓囊囊的腰包已不再是他唯一的希望,一如当年在信阳火车站他扪心自问的那些“为什么”,“一个人富了又算什么?把周边的人都带动起来,让大家都在家门口挣钱,不再东奔西跑着打工才是正理。”

栽种,除草,施肥,陈世法会让一些六七十岁的“留守老人”到他这里干活。“与其让他们闲得没事儿,与其让他们坐在大树下打着牌等着脱贫,不如让他们在这儿通过劳动挣钱。”油茶果采摘期,他最多时用过附近上千老人,工资一天一结。

两万多亩荒山绿了,附近的留守老人也三天两头能在陈世法这儿找到活干;油茶树带来的经济效益显现了,带动全县油茶种植面积16.7万亩,带动上万农民走上了脱贫致富之路。

“当年我母亲带着我女儿在秧田干活的情景留给了我一个情结。”陈世法说,他见不得“五保户”、“贫困户”吃苦受穷,也见不得贫困孩子没学上。建学校,修路,十几万、几十万地捐,“老婆叫我‘傻子’,可捐资干这些事儿时,我心里高兴。”

如今,被陈世法执意起名“小康”的儿子正在郑州上着大学。“我不会多给他钱让他成为‘富二代’,想多花,就自己想办法折腾去!”

折腾,让一个农民饱尝辛酸,让一个农民有了富裕生活,也有了“全国绿化劳动模范”“全国科普惠农兴村带头人”这样的荣誉。看似安稳下来的陈世法,其实还在折腾:育苗种树,养鸡养羊养鱼,他还规划未来:“明年先建个油茶精深加工厂,跟着再搞农家旅游。荒山变绿了,我的那些青壮乡邻也该从外面回来,在自己家门口挣钱了!”

http://newpaper.dahe.cn/hnrb/html/2016-12/23/node_14.htm

http://125.46.11.178/html/2016-12/23/content_106599.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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