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仰望黄河

(2020-04-01 04:29:27)

仰望黄河

觅程

 

这是一条从天上而来的河流。因此,要看那奔流到海的汹涌气度,必须是“仰望”的姿势。

说起仰望黄河,就想起五十元人民币上气盖山河的壶口瀑布。1999年国庆前夕,我随延川几个文化人物一同领略了黄河“裂岸穿峡惊大地,带云吐雾啸苍穹”的雄壮。一时间,腾起的长河又倒下,倒下的大山又腾空,断裂的地层露出一片鲜活的身躯和吟唱。乱石间——每一棵小草,都响当当的坚硬。这是我壶口之行的见闻和感受。换句话说,我心中对黄河的认识,更多的是那种父亲般的不惧艰险、骁勇向前、气吞山河、波澜壮阔的英雄气概。

后来,随着延川黄河文化以及乾坤湾的旅游开发,县上多次抽我到延川黄河岸畔采风或调研,挖掘黄河旅游的朝圣之迹和博大精深。特殊的地域产生了特殊的机缘,使我看到了黄河母亲河不易被人看到的另一面。

黄河在延川,给人一种“望延欲川、龙行黄河”的欲望与豪迈。县志云:“延川居万山之中,满目崎岖。”但在我眼中,那崎岖却如诗如画。你不论站在圣览山、伏寺崾岘,还是新胜古山顶上,向四周远眺,那一座座山与黄土高原特有的丘陵沟壑、梁梁峁峁,交织在一起,浑然一体、十分壮美。场面虽也辽阔,确总被四周绵延不绝的远山环抱着,给人一种身处圆心、天圆地圆的合抱之美。黄河流经延川眼岔寺、延水关、土岗三个乡镇,蜿蜒68公里,自北而南形成了漩涡湾、延水湾、伏寺湾、乾坤湾、清水湾。5个张弛自如的大湾,像一条巨龙,洋溢着祥和的瑞气,穿行在晋陕大峡谷之中。2005年,黄河秦晋大峡谷延川段被国土资源部命名为“黄河蛇曲国家地质公园”。乾坤湾因其独特的地理地貌被称为“天下黄河第一湾”。其景观上了中央电视台国庆70周年特别节目《江山多娇》。陕西电视台《大美陕西》摄制组到此飞机上航拍到的逼真的山水图画:黄河在延川境域内状似巨龙,龙头昂然向上、龙身蜿蜒起伏、龙尾摆动有力,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金光闪闪、神采飞扬。

黄河在延川,展现了母亲河最为温婉多情、宁静从容、大气、和谐的姿容。你不论观赏哪一道蛇曲似的大湾都能够看到山与水、天与地,动与静、曲与直,雄壮与柔美、粗犷与细腻交相互映的大气和谐之美;尤其是乾坤湾,黄河在延川县伏义河村与山西永和县河浍里村两座山峰中打了一个“S”型的弯,形同太极阴阳鱼。这里山抱着河、河抱着山,山中有河、河中有山。乾坤湾得名于天地、日月、阴阳、刚柔以及乾坤之象。相传,伏羲曾在此仰观天象,俯察地理,远取诸物,近取诸身,悟出了天地运行、日月更迭、阴阳合抱、和谐共生的大道,开创了华夏文明的先河。

在乾坤湾河道上有一个800米长的小岛,当地群众称之为“定情岛”。该岛南部略窄北部略宽南高北低状像是一个巨人的左大脚印。据黄河畔的老人回忆,无论黄河发多大的水,小岛都从来没有被淹没过。可以这样说,它是陕西、山西两省人民永结“秦晋之好”的见证。看着这座独立的水上之洲,你一定会想到诗经中的句子:“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岛上有许多碎石,有的石块被水流打磨的晶莹剔透,有的形状奇特,有的色彩斑斓。传说是女娲娘娘炼石补天剩下的石头。这古老的传说给乾坤湾平添了几多神奇。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定情岛是秀延河注入黄河时多年冲刷作用形成的一个河心岛。向上看去,西北处果真有一股水流汇入黄河。那就是从延川流来秀延河。

当你站在黄土高坡,注目黄河时,黄河仿佛像一个婀娜多姿的姑娘,在黄土高原伴着《黄河大合唱》的节奏,轻歌曼舞,如醉如痴。此时让人觉得乾坤湾是黄河最开心的舞台。当你在万山之中、天圆地圆的延川视域内观照黄河,黄河又像一位经历了长时间长途跋涉的行者,躺在那里静静歇息。此时让人觉得乾坤湾就是黄河远征的驿站、避风的港湾。当你走近黄河岸畔,看到黄河水环绕着身边的山峦,缓缓流淌,你会觉得黄河像一位将要出嫁的姑娘,在恋恋不舍自己的家园。此时让人觉得乾坤湾就是黄河在黄土高原的家。在延川,秦晋大峡谷,可以说是黄河河道最曲折的地方,也是黄河经历艰难险阻最多的地方。但恰恰是这个地方,我们看到了黄河的宁静和从容。黄河在这里静若处子,水波不兴、静静流淌。置身于乾坤湾,有一种进入母亲怀抱的感觉,不论你平时心情多么急躁,来到乾坤湾,看看黄河静水深流,心便会安静下来,不由得感叹:黄河乾坤湾,能使人心灵宁静而淡定的湾。

黄河在乾坤湾,不仅展示了她外在的自然之美,更释放了她内在的精神之美。来到黄河乾坤湾,我们更加容易理解,正是黄河以她自强不息、奋发图强的黄河精神,孕育了中华民族的精神。我们从黄河在延川68公里的里程中,不难想象黄河翻山越岭、穿峡裂岸、不屈不挠的坚强;从黄河在曲折的蛇曲般的河湾从容前行中,不难理解是黄河以她的睿智唤醒了中华雄狮的觉醒。我们从黄河乾坤湾不择细流的包容中,更能理解黄河汇集湟水、白河、黑河、洮河、清水河、大黑河、窟野河、汾河、无定河、延河、渭河、洛河、大汶河40多条河流与上千条溪川,所体现的海纳百川的胸襟。我们从黄河在延川流域内留下的新石器时代、夏商周时期的遗址,还有延川清水关古渡口、碾畔古村落,还有沿黄30万亩枣林3万多民众,更能深深地领会黄河润泽万物、厚德载民的神圣。

在这里,更有一个鲜红的传说。那是193651日,黄河,向天庭发出隆重的邀请。一张大手扬天一挥,滔天的巨浪顷刻倒伏,踩在了千军万马的脚下。据了解,毛泽东率军东征归来,就是在延川清水关回到陕北的。传说,毛泽东上岸后,指着岸边的石碾子说:上有乾坤湾保佑,下有这条青龙护驾,我们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说完,哈哈大笑。他知道当地百姓把石碾叫青龙。也许是天遂人愿,当毛泽东和他的战友们从山坡爬到山顶回头一望时,对岸的天园山山坡上骤然显现出一个五角星图案。据说这个图案至今还依稀可见。历史是最忠实的一部摄影机。

在延水关对岸的红军崖下,依然传颂着当年为掩护大部队回师西渡,12名红军战士弹尽粮绝,纵身跳入黄河的悲壮事迹。十二条汉子十二道霞光,他们投河的举动气贯长虹,他们开了花的躯体血染长河,让敌人骚动峡谷的枪声,颤抖着,颤抖的有些绝望。如今,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叫些什么,但我知道,因他们的纵身一跃,而让一个民族挺直了脊梁。只有把握他们的血脉,精神的春汛才会源远流长。

新中国成立至今,延川人民在这块贫瘠偏僻的土地上,创造了许多可歌可泣的业绩。当你来到延川境内的黄河岸畔,随处可见层层叠叠、横竖成行、整齐划一的防护林工程,像一座座绿色的丰碑,那是延川人民为改善恶劣的生态和生存环境,在黄河岸畔谱写的辉煌篇章。在延川,伏羲文化、民俗文化、红色文化,以及黄河精神、民族精神、延川精神,得到一脉相承的涌现。

这么多年来,每当遇到困难的时候,我就会想起黄河,仰望黄河,阅读黄河。并一再告诫自己:学习黄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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