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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Raulista的自白

2013-08-23 11:15:39评论 杂谈
在时隔三年零一个月后,我终于能再为一个叫劳尔的家伙,敲下一篇完整的文字。而且,不求稿费,不为编辑分配的任务,也不用担心点击,只想自说自话地把这些年郁积的情绪一吐而空。

就在刚刚,坐在伯纳乌的看台上,旁边的日本记者问我:你怎么一直在写东西。我说,我在向中国许多守着电脑屏幕流眼泪的球迷们描述此时此刻的伯纳乌。

她不解地说:流眼泪?至于么?

我无言,就像一个爱猫的人无法向痛恨猫咪的人解释这种喜爱的缘由,或者一个无辣不欢的人无法和对辣味敬而远之的人分享自己的感受。我没有办法向一个仅仅把劳尔视作“曾在足球世界里有过一点才华和光芒但如今已过气的万千球员中的一个”的人解释,为什么整场比赛中,我很多次强忍着不伸手去擦眼角。

因为我也是一个劳尔球迷,一直是,从1998年的那个夏天开始。

那个夏天到现在,已经整整15年——这个时间比劳尔在伯纳乌效力的年数还要少一年。我很高兴:这些年,没有任何一个球员在我心目中的重量超过他,也不会再有,不因为他是最出色的那一个,只因为他是我在少年时代迷恋上的人。要知道这世上有一些笨蛋总是会固执的相信,自己年少时候爱上的东西,都是最好的。

所以这个夜晚,重新看到他出现,我很怂地激动到有点腿软。

我看着他踏上伯纳乌,重穿皇马球衣,佩戴队长袖标,进球,指向背后的七号庆祝,卸下袖标戴在卡西臂上,把7号球衣交给C罗,换上陌生的球服,带领阿尔萨德举起亚军奖杯,一个鱼跃跳到皇马全队的最前方蹭冠军合影,绕场致意,斗牛,亲吻草皮……

其实这其中的大多数场景,我都曾在伯纳乌见过许多次。虽然,当时只道是寻常。



看比赛的时候,我偶尔也会走神。我承认我想起了2010年的夏天——知道他离开皇马的那天,我正在中国西部的某个小城旅行。我看完了新浪体育的新闻,发了会儿呆,关掉了那个页面,告诉同伴:劳尔终于走了。

然后,在后来的近三个月里我再没有打开过任何一个关于足球的网页,看过任何一条关于足球的新闻。

甚至直到今天,我都没有点开过他告别那日的视频。

再后来,我还是回来了伯纳乌的看台,一切依旧,只是在看球的时候我淡定了许多,很少再为某个进球不顾形象地跳起来振臂欢呼。

其实说真的,我并不是无法接受他的离开。就像在从前的一些稿子中写过的那样,在皇马的最后两年,他在技术和意识上已不是最好版本的他。我不知道他自己如何感想,但每当他首发的时候,连遥遥看着他的我也会感到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压力。这种挣扎对所有人来说都太辛苦——他自己,还有关心他的我们。

以及场下,偶尔能够面对面看到他的一些时间里,我几乎没怎么见过他露出别的表情,总是面瘫状的严肃,严肃,再严肃。连带着全队的气压也降低了三分。

这个一脸老气横秋的他和我当年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个挂在丰收女神像上意气风发蹦蹦跳跳的家伙还是同一个人么?

傻子,如果已经这么不开心,干嘛不走?连带我们都陪着你一起受折磨。

但我也会矛盾,希望他可以如所有人希望的那样,守着这座球场老去,给一个讲述忠诚、勇气、勤奋、坚忍的童话画上完美的句点。

可惜童话这种东西都是骗小孩儿的。实际的世界里,有很多东西比一种虚拟的俱乐部精神、一个仅仅具有象征性的队长更为重要,比如高额的工资支出,比如更衣室有限的位子,比如能为球队吸引更多眼球卖出更多球衣的新人。

所以他还是走了,而等一场他的告别赛,竟然让我们等了整整三年。



今天赛后看到他,久违的温暖微笑,难得的早早现身(以前他总是全队最墨迹的一个)。他说,我的孩子们也去了更衣室里,我原本还要耽误些时间,但我知道你们媒体在外面等着我,所以赶快出来了。

干嘛对记者们这么好?一个一贯对记者挂着张苦瓜脸说话冠冕堂皇到超级无趣的家伙突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玩笑。我只是很欣慰:虽然大概仍不待见见风使舵的媒体,但他终于开始试着和他们和解了。这是不是代表——这些年,他已经放下了许多?

还是那个日本记者,她说:我觉得劳尔变了呢。以前给人的感觉很沉重,很冷淡,不爱说话,现在竟然会滔滔不绝,还和大家开玩笑了。

是啊,可为什么?原谅我这么说——因为他终于摆脱了伯纳乌,摆脱了那件七号球衣,摆脱了队长袖标,摆脱了“一日为白,终身为白”的宿命。他自由了,即使他自己的潜意识里并不想要这种自由。

有些东西,在别人看来是光环,在当事者自己身上,却是枷锁。



我有时候也曾试着分析劳尔的性格,我觉着吧,他应该是个彻头彻尾的完美主义者加偏执狂,而完美主义者最苛求的往往不是别人,却是自己。总是想要做到最好,这也是病,得治。

原本一个完美主义偏执狂再加上工作狂的结合体会是老板们的最爱,但问题是,如果当一个人以为自己对组织最大的贡献是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而别人眼里你唯一还能做出的贡献却只剩退位让贤放开你霸占的那个茅坑,那么你越是拼命想要做到最好,便越会与你的初衷背道而驰。

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拉登非要给喽罗们做出表率,身先士卒抱着AK47冲向恐怖袭击第一线会怎样?——他的手下肯定会背地里把他咒死,这不给大家的工作添乱么!

劳尔也是这样。如果他甘于在后来几年当皇马上空一个精致却只能被高高挂起的金字招牌,那么也许弗洛伦蒂诺和媒体也会给他留一条生路,让他终老伯纳乌。

可是他却不甘于只做个无用的精神领袖,他是真的热爱这支球队,这份事业,热爱亲身披挂上阵的激动,热爱刀口舔血的豪情,热爱金戈铁马的生涯,热爱进球那一刻数万人的欢呼。让他早早放弃这些,他还做不到。

于是,便只能这样了。当他在球场上如以往一般全力带着球队向他所以为的前方奔跑,冲到半路,却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与队友跑散了,回头,看见所有人早已奔向了另一个方向。这——就是我心目中劳尔悲剧的全部。

套用一句话: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一个女人,她哭闹是错,静默是错,活着呼吸是错,死了还是错。那时的他和伯纳乌之间,也不过如是。

你会问:爱一支球队有错么?想把它的责任扛在一人的肩上,想倾一己之力为它而战而生而死有错么?不服输的坚持有错么?对不起。关于这个问题,一千个人眼中有一千个哈姆雷特。

我们以为这是他最可贵的品质,是伯纳乌一直以来秉承的“白色精神”。旁人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球霸本色”,是妨碍皇马进步的绊脚石。谁错了?或者都没有。就像一场辩论赛的正反方,你不能对他们的立场简单粗暴的以错对而论。

好在与辩论赛不同的是,认输的那方,往往并没有输。他最终向这个他所不理解的世界妥协了,放弃了和伯纳乌相守到老的约定,却换来了几乎所有球迷的一世爱戴。而这又是多少曾想君临伯纳乌的人所无从奢望的东西。

说了这么些,我不是在为弗洛伦蒂诺之流辩护开脱,我只是觉得,这么多年过去后,我终于可以试着换个角度理解一些曾不能理解的东西。

但或许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在劳尔离开皇马后,我对这支球队的感情淡漠了许多。因为——道已不同。你爱挥金如土风光一时,我爱细水长流忠诚一生;你要筑高楼大宴天下,我愿守寒窑敝帚自珍。



唉,这篇东西竟然啰啰嗦嗦了这么长。该收尾了。

我想以后我再见到劳尔的机会也许也不会太多。我唯一的遗憾是:虽然见过他很多次,却连一张和他的合影也没有。

以前总以为还有很多机会,想等待一个完美的时机。直到他离开了马德里才发现,很多心愿,错过了某个时间或许也就来不及了。

但愿,我还会有得偿所愿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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