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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新版《小红帽》看后现代主义对传统童话的颠覆(已发表)

(2011-01-29 20:47: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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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儿童原创作品

摘要:后现代主义对传统童话的颠覆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对传统形象的颠覆、叙事模式的颠覆,以及童话主体的颠覆。后现代主义的颠覆有其成功的一面,它融入的一些现代元素给童话注入轻松活泼的新鲜血液;但另一方面,它又难免会陷入颠覆的误区,特别是传统童话精神的缺失,实在是不可取的。本文试从新版电影《小红帽》入手来探讨后现代主义的介入对传统童话的颠覆及该颠覆对儿童文学的影响。

关键词:小红帽传统童话后现代 颠覆

   

   后现代”自出现以来始终是学界争鸣的一个热点,它反对“人类中心主义”,提倡非理性主义,强调反思和批判现代性,主张世界的多元性和多样性,强调多元思维和开放性等等。在文学、建筑、绘画等各个领域,“后现代”都炙手可热,它同样吸引了电影工作者的注意,大批后现代电影前仆后继。笔者认为,后现代电影大致有以下三个特点:一是视觉上追求夸张前卫的造型奇观;二是艺术上利用戏仿、剪贴、拟象、拼凑、反讽等手法追求结构上的创新;三是文化特色上反经典、反传统、反真理,模糊了高雅和世俗的界限。就此三个特点来说,新版《小红帽》以现代高科技,特别是电脑技术和声光影技术参与电脑制作,形成或富丽堂皇或惊心动魄的令人叹为观止的影象奇观;在影片的叙事语法上运用戏仿、剪贴、反讽等标准后现代表达方式;在结构上采用非线性叙述模式,解构了传统《小红帽》童话,建构了与传统童话大相径庭的新版《小红帽》侦探故事,是一部充满反讽意味以童话为题材的后现代电影。

新版《小红帽》讲述了童话背后的不为人知的故事:灰熊警长和鹳探员比尔奉命调查发生在祖母小屋的内部动乱案件,多人都被警方指控有犯罪行为,涉案人员包括空手道高手小红帽、搞笑又具讽刺性的大灰、一个强壮愚笨的树林里的居民等。他们分别被指控有多项罪名,其中包括:破坏和非法入侵、破坏社会安定、非法偷吃、无执照使用斧子等等。然而,所有被指控的这些不一般的嫌疑人都有着他们自己的故事要讲。此外,这一案件还很有可能与一个神秘的糖果大盗有关,他到处偷盗各个糖果商店的配方。在青蛙侦探的帮助下,真相终于大白,“糖果大盗”竟是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整部影片调侃、游戏、娱乐的氛围与理性、端庄、以教育为主的传统童话形成了鲜明对比,具有颠覆意义。

 

一、           从新版《小红帽》看后现代主义对传统童话的颠覆的表现

 

如果说“后现代文学就是对元叙事怀疑的文学”[i],那么后现代童话就是对元叙事怀疑的童话。童话开篇就告诉你这不是你所知道的那个格林童话“你可能知道小红帽的故事,但你知道的并非故事的全部”,让你对熟知的传统童话表示怀疑。进入童话之后,大量的后现代元素(自行车、电话、对讲机、照相机、流行口头禅、摇滚音乐、现代舞等等)充斥着你的眼球,故事中的人也被赋予现代化的职业和头衔,比如小红帽是空手道高手,大灰狼是记者,猎人是演员,老迈的祖母更成了一个冒险家,留恋于滑雪、冲浪、登山等现代运动当中。

其中反讽和戏拟是《小红帽》后现代版的重要特征。“当缺少一个基本原则或范式时,我们转向了游戏、相互影响、对话、会话、寓言、反省——总之,取向了反讽,这种反讽以不确定性和多义性为先决条件。”[ii]在小红帽后现代版中反讽体现在传统童话和现代童话之间的游戏性相互影响。比如猎人在一屋子的人处在危险之中闯入,但是却从传统的英雄变成了无执照使用斧子的非法入侵者,但在童话的最后又恢复了他“英雄”的身份,他也是缉拿糖果大盗的英雄之一。只是这个“英雄”的称号多少有些尴尬。同时,童话又采取了戏拟的手法,三只小猪这一经典的卡通形象又一次参加了客串演出,这一回他们成为了警察局的警员,他们说话声音洪亮,爱说闲话,喜欢玩扑克牌和吃糖果,并用稻草建造了房子。此外,披着羊皮的狼、侦探故事的设置也与传统的一些文本构成互文。下面就从传统形象、叙事模式、童话主体三个方面来探讨后现代主义对传统童话的颠覆。

1. 传统形象的颠覆

    传统童话一般塑造了三类典型的人物形象,一类是乖乖女形象,她们善良乖巧,对人心毫无戒备,比如灰姑娘、白雪公主等等,一类是慈祥的妇人的形象,她们柔弱无奈,对晚辈有种天生的怜爱,比如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奶奶等等,一类是英雄形象,他们英勇无畏,绝处逢生,比如一下打死七个的小裁缝等等。新版《小红帽》对这类形象一一进行了颠覆。

首先是小红帽式的乖乖女形象。传统童话中的小红帽是个天真可爱的小女孩,帮妈妈送食物给森林里生病的外婆,途中遭遇一只狡猾的大灰狼,被它欺骗而忘记妈妈的嘱咐离开大路采花,导致自己和外婆都被大灰狼吞食,幸得猎人相救才摆脱困境。她乖乖地接受教训:要是妈妈不允许,我一辈子也不独自离开大路,跑进森林里了。偶然一次的不乖更加巩固了她乖乖女的思想。旧时的叫法也可以把她叫做宁馨儿。但新版《小红帽》中的小红帽已经完全脱离了乖乖女的轨道,是巾帼女英雄和家庭独生女的结合体。先看她英勇的一面,她曾多次获得空手道锦标赛冠军,大灰狼这类彪形大汉也手到擒来,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在外婆婉言拒绝的情况下,仍然只身护送糖果秘方去森林,甚至发现糖果大盗也沉着镇定,孤身潜入敌营刺探。再看她家庭独身女的一面,她刁钻任性,有主见有思想又独立。她对陌生人怀有戒心,在大灰狼试探她是否是糖果大盗那一节,她对大灰狼一开始就抱着怀疑的态度。面对大人的质问,她也不再像洋娃娃一样乖乖回答。在青蛙探长审问那一节中,青蛙探长问她:“他们为什么叫你这个名字?”她没有乖乖地礼貌地回答,而是反驳一句:“他们为什么叫你Flippers?”让青蛙探长有口难言。从传统的单纯的乖乖女形象到后现代的相对复杂的儿童形象,小红帽的形象可谓是天壤之别。

其次是奶奶式的慈祥妇人的形象。传统小红帽的奶奶虽然着墨不多,但一个病弱的、手无缚鸡之力的、极度疼爱小孙女的祖母形象已历历在目。她给可爱的小孙女缝制了小红帽,是个典型的家庭妇女形象;她面对大灰狼无力反抗,是典型的老弱妇人形象。但新版《小红帽》中的奶奶完全颠覆了这种传统妇人的观念。她是一个像年轻人一样朝气蓬勃,充满冒险精神的后现代老太太。她过着双重生活,充满神秘的欺骗,连她最亲爱的孙女也被蒙在鼓里。她说有两件事情她是不会干的:一是撒谎,一是极限运动。但是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已经在撒谎了。她爱自己的孙女,但在自己的自由个性的生活面前,情感退居二线,孙女来看望祖母在传统的老人看来是件很幸福很要紧的事,她却因为极限大赛出语含糊,屡次推托。她已经不再是传统的呆在家里的生活里情感里只有儿女孙女的老人家。她有一帮自己的年轻的朝气的朋友,她有自己的后现代生活,滑雪、冲浪、登山等等,她身上有“GGG”的文身,因为文身她有充满现代气息的称谓“ 3G”。这个形象让人不禁联想起《姨妈的后现代生活》里的姨妈,她舍弃自己的家庭追求个性生活,但最后又避免不了回归家庭的悲剧。从这方面看小红帽中的外婆的后现代形象把传统的妇人的形象颠覆得更彻底。

再次是对猎人式的英雄形象的颠覆。传统的童话中的猎人是救出小红帽祖孙俩的英雄,是力量和智慧的象征。作为童话中唯一一个男性,他也被认做是父亲权威的象征。而新版《小红帽》中的猎人是个空有强壮外表的傻大个,是个蹩脚的演员,颠三倒四地念着几句可笑的台词:“Paul氏滑囊炎药膏拥有舒适配方来治疗滑囊炎的痛苦。”他伐木反被自己砍倒的树木追赶,让人啼笑皆非。当他作为传统童话中的拯救形象出现在案发现场时更是从一个英雄贬为一个持刀进入的非法入侵者。而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大灰狼却从狡猾的反面角色变为一个敬业的记者,为了挖掘新闻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故事中他花了整整6个月时间深入调查糖果大盗的下落,并用重金从扮成绵羊的情报员那里收买消息。但是无论是传统童话中过渡来的英雄——猎人还是新版童话中建构出来的英雄——大灰狼都不堪一击且缺乏智慧,他们不是完全没有奉献精神,但是不是无私奉献,他们的英雄行径或因为巧合或另有目的,他们是有欲望、有缺陷的个体,英雄的神话在此被消解。小红帽用戏谑的手法抹去了英雄身上的光环,还原了他们世俗的、具体存在的一面。

2. 叙事模式的颠覆

由于孩子的思维结构趋向简单,传统童话一般采用简单的线性结构手法,按时间顺序或事情发展顺序的叙事模式。但新版《小红帽》打破了传统的叙事模式,将对时间的关注转移到对空间的关注上。影片运用蒙太奇的电影技术,采用倒叙的手法,四个嫌疑犯通过回忆将同一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进行四个版本的叙述,形成了四个既相互独立又相互交叉的叙事文本,从而拓宽了空间的广度。每个文本都告诉我们同一时刻其它地方所发生的故事,每个文本又有其他文本也出现的故事。比如小红帽遭遇大灰狼那一节在小红帽和大灰狼的叙述文本中都有出现,但是又相互区别,各执一辞。在四个人交叉吻合的叙述中,真正的凶手渐渐浮出水面。四个互文性的文本互相补充,使叙事更加完整。

影片有意模糊真实与虚构、艺术与生活的界限,在“互文性”游戏中抹平文本之间的界限。“在传统的艺术观念中,真实与虚构,艺术与生活,它们之间是存在较为明显的界限的,但是后现代艺术规则对这一传统的观念以颠覆,常常有意模糊它们之间的界限。[iii]”猎人回忆那一节,由于猎人的回忆叙述出现错误,回忆文本中的小红帽直接对现在时态下的猎人提出异议并发表自己的意见。虚构的人物被真实的人物所代替,仿佛不是在猎人的回忆文本中,而是他们四个重新回到案发现场将当时的情景重新演绎。人物自由地穿梭于过去和现在,突破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

3. 童话主体的颠覆

传统童话宏大叙事的中心是一个光辉夺目的主体,是浓缩了真善美的精神主体,他或者是勇敢无畏的赫拉克勒斯式的英雄人物,或是集智慧美丽善良于一身的智慧女神式人物。无论环境如何恶劣,经历如何坎坷,无论继母等反叛的角色的欺骗虐待,他们都矢志不移地坚守着自己的信念和美德。但这个承载着使命和美德的主体在后现代中逐渐退出舞台。“在后现代文化氛围中,传统的价值观念和等级制度被颠倒了,现代主义中的个性和风格被消除得一干二净,主体成了某种破碎的幻象[iv]。”小红帽的家族有着美好的传承——让世界变得更甜美,但这个传承到了她这里止步。这个具有家族凝聚力的使命,于她是一种生活的羁绊,是一种个性的束缚,更是一种精神的枷锁。小红帽是八零后的新兴人类的代表,他们“不再对精神、价值、终极关怀、真理、美善之类的超越价值的事物感兴趣,相反,它是对主体的内缩,是对环境、对现实、对创造的内在适应。后现代主义在琐碎的环境中沉醉在行而下的卑微愉悦之中。[v]

值得注意的是,红兜帽在影片中的隐喻性。一方面,它是家族标志,当小红帽将红兜帽戴在头上就暗示着她背负家族的光荣使命,当她把红兜帽丢弃,就暗示她想要摆脱这个束缚。另一方面,它也是小红帽身份的标志。小红帽说:“他们叫我小红帽,是因为我穿的这个红兜帽。”青蛙探长问:“你要是没穿时怎么办呢?”小红帽迷茫地答非所问:“我通常是穿的。”然而我们看到当这个假设成立时,大家都不认识没戴红兜帽的小红帽,而把戴着红兜帽的兔子当成了小红帽;另有一次,大灰狼也把戴着红兜帽的小鸟当作了小红帽。换句话说,谁获得了红兜帽谁就获得了小红帽的身份。红兜帽暗示着现代生活中人与人的冷漠的生存关系,人和人之间相互辨认需要凭借媒介符号。这让人联想到现代社会的重要交际工具之一——网络。网名是网友获得网络虚拟身份的标志。网友们完全凭借网名这个媒介符号互相辨认。一旦在这个符号被盗取,那个盗号的人就在网络中获得了这个虚拟身份,相反那个网名的真正主人就失去了原来的身份,或寻找新的网络身份或成为网络上游离的幻象。在现代科技高度发达的网络时代,人却不自觉地陷入存在的虚无当中。

 

二、从新版《小红帽》看后现代主义对传统童话的颠覆的成功之处

 

1.发现儿童,关注儿童的情感和心灵的宣泄

传统童话《小红帽》是具有说教主义倾向的童话。它教育孩子要听父母的话,做一个乖孩子,以免误入歧途。这种管束对孩子带来种种的心灵伤痕。“以儿童而论,确实常常处在一个受压制的世界里,到处存在着禁忌。这种禁忌从家庭中即已开始,不许这,不许那,儿童的自然本性处处都迎头碰上管束的力量。”[vi]新版《小红帽》中小红帽质问奶奶的一段话“你过着疯狂的生活,而我却要呆在家里开心地做你的送货的小女孩”就指责了说教主义对儿童个性的束缚与压抑。而奶奶的回答:“我还以为你很开心”可以看出成人总是站在自己的视角来审视孩子的情感,并根据自己的需要安排孩子的生活,忽视了孩子作为一个独立的主体的感受。同样的受到压制和管束,传统的小红帽选择了妥协,她泪眼婆娑地向成人保证:“我以后一定要乖乖听话。”与之相较,后现代版的小红帽敢于抗争,向成人宣泄自己的不满“睁开眼睛我从来就没踏出过森林,你不认为我想要的比这更多吗?”她的强烈的个性意识和对自身价值的认可,为她在成人世界赢得了一席之地,连她奶奶也不得不承认“看来我一直忽视了你成长得如此之快”。新版《小红帽》在某种意义上发现了儿童,而不是把他作为成人的附属品。

2.夸张幽默,富有悬念,人物刻画多视角

    新版《小红帽》在开始就设下悬念,比如森林里出了糖果偷窃犯,这个神秘的大盗到底是谁?四个嫌疑犯各执其辞,到底谁在撒谎?或者谁都没有撒谎,还有一个躲在暗处的第五者?随着故事的展开,谜云一点一点地揭晓,最后竟是一个看似柔弱可爱的小兔子。这种采用推理和悬念的叙事方式,引起观众继续观赏的欲望,使影片带有浓厚的戏剧色彩。新版《小红帽》的语言符合人物形象,夸张、幽默,具有想象力。小松鼠语言活泼而急躁,小红帽的语言带有现代女孩子的骄横任性,而猎人的语言更多的冒着傻气。剧中被施了魔法的唱歌的山羊,松鼠吃下照相机,大灰狼是被狼抚养长大的狗的后代等情节也带有无厘头的搞笑。

人物并非是简单的善恶判断,具有多视角性。传统童话人物形象一般比较单一,漂亮的柔弱通常是善良的,丑陋的通常是邪恶的,强壮的一般是英雄,老弱妇孺一般是受保护的对象。后现代童话则多角度看待这一现象,有时角色和形象之间甚至形成强烈的反差。小红帽和奶奶具有自我保护意识和能力,糖果大盗小兔外表柔弱可爱,但是那对灵巧的兔耳朵是厉害的武器,它也是区别于传统童话纯粹坏人的表里不一的伪君子形象。骗子不仅是小兔子也是小红帽的奶奶,这种由于亲情的信任而造成的欺骗的影响更大。这种现象不仅在新版《小红帽》中出现,在其他后现代童话中也是屡见不鲜。比如《怪物史莱克》中的怪物心地善良,国王一反传统的英俊形象,丑陋而贪婪。最后的结局更是以丑为美,让公主成为怪物,使人耳目一新,同时也弥补了传统童话故事模式单一,人物形象单一的缺陷。这些迥然不同的形象是对传统童话形象的颠覆和补充,对丰富童话人物形象画廊具有重要意义的,它们和传统的童话形象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3.贴近当代儿童的审美心理

 德国作家柏吉尔很早就谈到了20世纪少年儿童接受趣味的变化——古代传奇性的童话很难激发儿童的喜爱之情,很难使他们迷恋了。“20世纪的孩子,已经养成了一种强烈的现实意识,和一种对日常生活密切接触的技术产品的爱好……他宁愿玩机械的火车,而不愿玩我们少年时代所喜爱的滑稽木偶;他对于那些穿插着近代技术伟迹与紧张冒险的故事,比之《狼与小红帽》的童话更感兴趣。[vii]21世纪的小孩子在此基础上又增加了各种现代化的娱乐,比如电影、电子游戏、电脑、溜冰、蹦极等等,如果20世纪是紧张冒险的故事的话,21世纪就是刺激的冒险故事。这在心理上也可以称作是一种“释放”现象。现实生活单调而乏味,且有学校和家庭的约束和管制,于是求助于反抗性的想象,使受压抑的情绪在他人的冒险活动得到“补偿”。新版《小红帽》某种程度上迎合了这种心理。小红帽和唱歌的羊乘坐的缆车的突然从断掉的轨道滑出去,奶奶在滑雪场上遭到坏人的暗算失足跌下悬崖,小红帽从高空中掉下来,奶奶滑雪、溜冰、蹦极等惊险画面等等,当然最后都戏剧性地化险为夷。这些现代娱乐的情节设计既刺激又好玩,满足了观众冒险的心理,使儿童的情绪从繁重的课程和竞争要求的压抑中得到短暂的释放。从观众的接受心理上来说它是一部成功的影片。

 

三、从《小红帽》看后现代主义对传统童话颠覆的审美误区

 

笔者认为,新版《小红帽》存在着一些后现代主义带来的审美误区。一方面,尽管新版《小红帽》对森林的改造具有创新意义,充满无厘头的想象力,但是这种创新也削弱了森林带来的天然美感,这对培养儿童纯朴自然的审美观是不利的。新版《小红帽》是发生在森林里的故事,也就是发生在大自然中的故事,但是现代文明的侵入使人感受不到浓重的自然的气氛。小红帽骑在森林里的自行车,老狼挥挥手就招到的出租车,畅通无阻的警车,森林里崎岖而狭长的小路似乎已经变成了宽敞平坦的大路,既不符合事物的逻辑,也破坏了森林宁静的和谐美。而且中间穿插的一个情节,小兔子和他的手下在五颜六色的灯光绚烂的舞台上大跳现代舞,周围是宁静的森林,自然与现代文明被置于同一舞台上,强烈的反差使童话陷入现代文明的沼泽地。皮亚杰认为,儿童最突出的特点是“泛灵论”倾向,即把万物视为有生命和有意象的东西的一种倾向。但在新版《小红帽》中人和自然的关系是冷漠的,(比如砍树,在森林里建造大规模的现代化工厂等),自然作为一个毫无生命力的客观环境存在着。与之相较,《怪物史莱克》的美感就显得和谐而自然。除了充满个性的后现代的调侃语言,故事中并没有穿插过多的现代化用具,而是向原始童话汲取营养,用魔法和智慧解决问题。史莱克和驴步行走向遥远的城堡,路途上的艰难险阻也是依靠双手和智慧解决,没有出租车,也没有炸弹,武器只有原始的骑士的宝剑。其中一个情节怪物史莱克为了取悦公主,随手抓来青蛙、蛇吹成气球,更是妙趣横生。人与自然的相处是美妙的、和谐的、充满原始的情趣的。

另一方面,新版《小红帽》存在童话精神的缺失。童话作为艺术,应该具有内在的精神力量,“亦即对存在的意义和价值的根本信赖和承担——对所归依的精神家园的信赖,对生命的忠诚。[viii]”传统童话作为儿童审美和智慧启蒙的源泉,在曲折离奇的情节中让孩子享受阅读的快感,也给予了儿童心灵上的吹拂。比如《快乐王子》中的快乐王子为贫穷苦难的人们献出了自己璀璨夺目价值连城的装饰,小燕子为了帮助王子达成美好的心愿牺牲了自己的生命。《海的女儿》中的小人鱼宁愿幻灭成泡沫也要为所爱的人祝福。《丑小鸭》、《卖火柴的小女孩》同样寄予了作者深切的人文主义关怀。传统童话中的人物将人性中的超我美发挥到了极致。人类最初、最美好的感情,比如善良、勇敢、坚强、同情、怜悯、尊老爱幼、乐于助人、无私奉献等大都在生命的本源形成的,这过程中童话起了不可估量的作用。童话中的超我的自然人得到孩子的认可,并既而产生想要成为像他们一样的英雄的愿望。但后现代童话往往失去了这种传统的虔诚的童话精神。也有情感的表达与发泄,但这种情感大都表现为自私、狭隘、顾影自怜、对自身处境的同情和不满,很容易陷入无病呻吟之中。森林里出现糖果大盗,大家忧虑着自己的利益,没有一个担忧:没有了糖果,森林里的公民,尤其是孩子,就尝不到甜美的味道了。森林里的警察也缺少黑猫警长式的强烈的使命感,——维护森林秩序,保护森林公民,刚正不阿,充满正义感。而是三只小猪式的警员,只会吃吃喝喝打打牌。这类人物形象虽然满足了一时的视听之娱,但对孩子的长远的审美感觉和健全人格的形成是不利的。他们会让孩子对警察这种职业造成误解,认为警察就是三只小猪式的好吃懒做。当然三只小猪式的警员在现实生活中也是存在的,他们可以作为批判性的角色出现在成人的电影小说中,但是不适宜出现在童话中,并着意渲染,因为孩子的是非价值判断还没有完全形成,对童话中传达的负面信息只能消极地接受,如果后现代主义对童话的颠覆不能把握一个度,就会影响儿童积极健康的人生观和价值观的形成,因此童话作为艺术“应从‘本真’的意义上给我们迷失的心灵寻找到一条通向‘神性’的路,它必须揭示生活的应当或展示‘可能世界’的生存方式,艺术总是人的‘创造物’,‘创造’的本意就是构想并描绘出一个所向往的世界,它遵循的原则是超越而不是自私,是理想而不是现实。[ix]”笔者对三只小猪式的游戏警察的形象在童话中肆虐的现状是忧虑的。

 

综上所述,后现代主义在传统形象、叙事模式和童话主体上对传统童话都有极大的颠覆。后现代主义对传统童话的颠覆既有积极的成功的一面,它迎合儿童的娱乐心理,富于创新,关注儿童的心理和情感,避免说教过多的弊端,又有消极的不足的地方,它往往走入童话精神缺失的绝境。笔者认为,我们的童话不能故步自封,永远标榜传统童话的纯粹,也不能完全摒弃传统童话的精神,应该在童话精神的指引下,做到“用儿童的眼睛去看,用儿童的耳朵去听,特别是用儿童的心灵去体会”[x],并且不断地从其他文学思潮中涌来的新元素新思想里汲取养料,创作出符合新时代儿童审美心理特征的作品。



 

注释:

[i] 唐建清.国外后现代文学[M].南京-江苏美术出版社,200311

[ii] 王岳川.后现代主义文化与美学[M].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1992128

[iii] 袁祺.解读《莎翁情史》中的后现代文本策略[J].艺术百家.2006,(7):191

[iv] http://baike.baidu.com/view/847.htm

[v] 朱立元.当代西方文艺理论[M].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1997381

[vi] 班马.游戏精神与文化基因[M].甘肃少年儿童出版社,1994114

[vii] 方卫平.流浪与梦寻[M].甘肃少年儿童出版社,199438

[viii] 史可扬.新时期中国电影的美学困顿[J].影视艺术,2007(4)113

[ix] 史可扬.寻找迷失的诗意[J].戏剧艺术,2001(1)62

[x] 陈亮.《哈利·波特》为何风靡全球[N].中国教育报.文化周刊,2002-02-2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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