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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晓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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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中的独特发现

(2021-06-15 21:17: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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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教育

         生活中的独特发现

                               杨晓敏

蔡中锋从事小小说创作多年,作品题材涉猎甚广,佳作不断,获奖甚多。在致力于小小说创作之余,也利用办刊物、举办培训班等形式,倡导小小说文体,扶持小小说新人。实践与理论的互补互动,使他的小小说文体意识明晰,作品短小精悍,意蕴丰厚。尤其是他的官场题材小小说,言简意赅,围绕故事核展开叙述,有条不紊,文字活泛,尤显别开生面。蔡中锋身在官场,深谙其道,易于落笔成章。作品或幽默,或犀利,或朴实,或夸张,将当下官场百态肆意描摹,犹似在勾勒一部新的官场浮世绘。

治大国若烹小鲜,小小的餐桌上,也蕴藏着大学问。小小说《舅舅的烹调术》,写这样一位技艺高超的厨师,旁逸斜出,借人说事,以涟漪微澜察水面深浅,那些鲜活的素材,皆来源于生活中的积累。写法灵动,观察敏锐,以巧妙的表现方式,体现出良好的创作综合能力。

作品中的舅舅之所以在全县的烹调界享有盛名,不全是他烹调技术的高超,而是得益于他30年来在县政府招待所的工作经验,善于捕捉各层次顾客的需求,从而在烹饪时做到因人而异,因时而化,各投所需。一个有思想的烹调师,从一次会议上的同一餐饭,上到厂长经理、下到职工代表数百人的几十桌菜肴,虽说众口难调,但舅舅均能一一摆平,让食者称心。食材没有变化,舅舅的手艺依旧,只不过上莱的方式不同。衣食为本,通过会议用餐,反映现实生活及民生状态,作品至此已然可以独立成章,而作者偏偏又续了一个尾巴。“几天以后,我在省报上看到了一篇通讯,题目是《会议用餐全部素食安排廉政建设已从小事抓起》,报道的正是我的故乡的那次城市经济工作会议上,舅舅做的午餐。”结尾不言而喻,揭示的主题与力度更深刻了。

写舅舅的烹调术,其重点笔墨不在烹调,而在舅舅对社会各界精微的调查与深刻的心理分析。对于全县企业的种种情况,上到厂长经理生活之奢华,下到普通企业员工的生活之清苦,舅舅如数家珍。舅舅的一本烹调经,其实是对现实一份辛辣的讽刺。

《你的麦子不能割》曾获《小说选刊》“2017汪曾祺华语微小说奖”,全文不足800字,故事结构完整,人物形象鲜明,虚实两条线叙述清楚,是一篇令人百味杂陈的讥讽小品。某些官员奉迎上级时的不择手段,罔顾群众切身利益,实乃带有普遍性。作者对准事件发生的时间、地点,不动声色又真实地勾勒出他们的丑恶嘴脸和污浊灵魂。《中华神耳》塑造了一位具有神奇听辨能力的机关秘书,通过门外脚步的轻重缓急,能丝毫不爽地测出是何等人物。而结尾的巧思,让作品瞬间产生了振聋发聩的爆发力,主人公无论如何也测不出的门外徘徊之人,竟是他的父亲。这一笔可谓神来之笔,把那种在生活中貌似苦心钻营者揭露得体无完肤,情何以堪。

学无止境,本是一句温暖而富有正能量的励志之语。一经官场上那些热衷仕途升迁、挖空心思向上攀爬的人来曲解,则完全变了味道。《学无止境》似一幅绝妙的讽刺漫画,通过一组简单的生活场景,三言两语的人物对话,一位官场上见风使舵、投机钻营者的形象,栩栩如生地跃入读者视野。作品没有聚焦错综复杂的人际交流,而是通过一个小道具,深度透视官场厚黑学。小王学习《麻将入门》,是发现陪领导玩麻将的人都提拔了。成功升迁为科长的小王,开始探讨《麻将牌夺魁技巧》,想着如何将以前输给领导的钱,从下面的人那儿赢回来。小王当上一把手后又研究上了《麻将心理学》,一路靠着牌桌上输赢堆砌的人情世故,让小王深知输赢的分寸。“你以为谁的钱都能赢呀?如果统吃,那是一定会出事情的。而要想知道谁的钱能赢,谁的不能赢,能赢的赢他多少才最合适,这本领才是最难学到手的!”

麻将本是生活娱乐,在此却演变成为官场行贿受贿的渠道,牌桌上的输赢关系,赤裸裸揭露了官场的金钱交易。结尾处,小王弃麻将学桥牌,乃是新来的县长喜欢玩桥牌,诙谐再现了官场人物应变能力之快速,小王这个人物形象,亦非个例。“学无止境”用在此处成了一个黑色幽默。

公平竞争,公开选拔,随着人事制度的不断完善,各种人事任命也越来越公正透明。然而,一场特殊的考试,一道特殊的考题,却让几位县长候选人在这一岗位面前黯然止步,继而陷入深思。小小说《最后一道考题》考的不仅仅是为官者的成绩业绩,更是对他们的良心与灵魂的拷问。面对一位倒在路边急需要救助的老人和诱人的仕途前景,五位县长候选人中,唯有平安镇的张为民书记停下来将老人送到医院。当然,作为一场组织部门特设的考试,也只有他合格入选。

“试想:一个不顾百姓死活,一心只想着自己的人,能配当一个县的县长吗?!”省委组织部王部长一席话,掷地有声,振聋发聩,不仅让四位落选的县长候选人为之汗颜,也值得广大执政者沉思。一个正面人物形象瞬间立了起来,一股子清朗正气扑面而来。

对于当代官场百态,作家有自己独特的观察与思考。与《最后一道考题》所传递出的正义之声截然不同,小小说《紧急电话》和《市长的自行车》则把官场中人浮于事、欺上瞒下、搞形式主义的种种阴暗面赤裸裸的揭露出来。

《紧急电话》中,面对一场突然而至的大雨,明知河堤有险情,不及时治理会有大祸,作为一县的父母官,从县长到局长,全都放不下官架子,一个原本简单的命令,却要层层辗转,最终导致长兴河决堤,大水直接冲进县政府。

此刻,作为一县之长,考虑的不是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而首先想到的是追究责任,是如何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如此官员,视百姓生命财产如草芥,又如何担起人民公仆之名?作品借用洪涝灾难来衬托官僚扯皮、推委渎职的严重性,责任追究只是个人行为处罚,远远不能与国家人民利益的损失相提并论,重在揭示社会弊端,呼唤公务人员的担当与责任感。

《市长的自行车》写了一个现代版的微服私访。新市长刚上任,想趁着大家对其还不认识,准备骑着自行车穿街过巷体察民情搞调研。为此办公室主任特别安排给工作人员一个特殊的任务,暗中跟着市长,以便随时保障自行车的供应,因为城市治安不佳,每每市长自行车被盗,工作人员不但不能声张,还不能捉小偷,只要重新放上一辆自行车即可,而且这一切均不能让市长有所察觉。

市长微服调研一月,后勤保障十辆自行车。“王市长的调研工作结束了,你的任务完成的很好!在昨天召开的市政府工作会议上,王市长还特意对咱市的治安状况提出了表扬!”结尾像给市长穿上了那件“皇帝的新衣”,余味深长。

有大情怀方能写大文章。官场生态的文学创作为许多作家所热衷,然而写好不易,也多有表象化概念化之嫌。蔡中锋能极好的把握好一个度数,其作品或褒或贬,亦庄亦谐,其间无不充溢着作者一份良知与情怀。

多年的小小说创作与教学实践,蔡中锋总结出不少小小说创作的规律要素,他的《小小说创作十要素》对小小说创作手法及技巧进行了总结概括,简明扼要,切中肯綮,对小小说初学者来说,不失为创作的好教材。他认为:一篇成功的小小说,要具备如下三个标准:一是立意要深。这是作者赋予作品的思想内涵问题,反映着作者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角度、深度和价值取向。二是容量要大。小小说虽然短小,但在写作时,努力在短小的篇幅内写进更多的东西,使方寸之间盈含万物,尺幅之间涵盖天地,简洁之中蕴藏丰富,宁静之中风起云涌,瞬息之间变化万千。三是品位要高。指作者在编织故事、塑造人物、营造环境、运用语言、布局谋篇等方面,体现出较高的智慧、境界和技巧。

用眼睛看大千世界,用内心体味真实生活,应是文学创作的不二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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