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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线背冰人

(2017-12-04 15:14: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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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线背冰人

                                                   杨晓敏

    三百六十五,雪裹行人走。

    四季穿棉袄,风吹石头跑。

    昆木加地区气候干燥严重,地势高兀。漫长的冬季从每年10月开始到第二年5月结束。哨所周围方圆几十公里阒无人迹,辽阔壮观。只有波浪起伏的雪线,波涛汹涌地滚向遥远的天际。那些疏朗稀落、又矮又硬的枯黄草丛覆衬其上,构成一幅异常单调、平淡的旷野莽原景色。这种粗犷豪放的独特风貌,陶冶着一大群绿色精灵般的西藏兵。

    我怀着虔诚的敬意,在茫茫雪海中,寻觅着战友们巡逻的足迹。从团部到哨所的230公里山路,北京吉普迎着凛冽的寒风,整整颠簸了一天。因为我在5月份曾到哨所采访过,所以这次见到的差不多全是熟人。战士们非常热情地接待了我这个远道来客。我早已精疲力竭,草草在日记本上写道:“国庆之夜,达昆木加哨所。”觉得高山反应袭来,头昏脑胀,一洗漱就倒头睡去。

    黎明时分,门“吱”地一响,我揉揉惺松的眼皮,见通信员马东裹着皮大衣下哨了。他帽子上沾满一层雪花。

    “下雪啦?”我问。

    “嗯。惊醒您了。”小马对我歉意地笑笑,帮我拉开窗帘,光亮倏地射满屋内。他忧心地说:“今年天冷得早,我们快该背冰了。 

    我披衣下床,眺望原野。只见山峦草地皆白,脚下铺有三寸厚的积雪。一阵冷风吹过,我打了个寒噤。雪地上印满哨兵游弋的脚印,有的清新可鉴,有的依稀模糊。我感到惊奇的是,人行处皆有狗的爪迹相随。它们和哨兵在没有霓虹灯闪烁只有大雪与寂寞陪伴的国庆之夜,警惕地迎来伟大祖国的又一个黎明。

    西藏有3000多公里长的边防线,昆术加哨所正面是通向邻国的少数交通要冲之一。它四周宽坦,皆无屏障,只能凭借居高临下的地形扼守。

    小马“咣当”一声挑起水桶,我疾步跟了上去。可能是“第三极”地质结构的复杂原因吧,哨所六十年代曾有井水,七十年代却干涸了。此后虽请过三个钻井队,花去数万元,竟没能找到地下水。哨所南边有一条河流,是雪山融化的水,终年不断,战士们全凭它来维持正常生活。

    踩着吱吱作晌的雪花,我目测了一下距离:从伙房到河边约200米,有80米的坡路,坡高为45度。小马硌碎薄冰灌满水桶。我坚持要挑,他却对我投来不信任的目光。他身高16多点,我身高180,我气恼地挑起便走。担子刚上肩,我马上觉察出海拔4900米的地方不是逞能的场所,所承受的压力,至少比内地同等情况下重一倍。特别是上坡时,体力明显不支,加上坡陡雪滑,几乎是全凭小马推着我的腰才上去的。勉强走完这200米,我又闷又累,大口地喘粗气。

    近年来,国内政治局面稳定。西藏的特殊政策发生明显效力,旅居国外的藏胞在祖国母亲的呼唤声中,回国定居的、观光省亲的络绎不绝。昆木加山口已成为架设友谊桥梁的彩带。任务变了,环境却没有变,也永远不会变,哨所战士依然挺立于雪山嘴位,站岗巡逻,保卫边疆人民的幸福生活。 

    小马对我说:“你想知道背冰的事?这有什么稀罕。简单说就是把河里的冰块背到伙房和宿舍,用牛粪火炉化成水供我们食用。复杂点解释就是先把冰层砸开。寒冬腊月的冰冻得坚硬如铁,十字镐砸得火星四溅都纹丝不动。实在没办法时还得用炸药炸。一百多斤的冰块装在麻袋里,用背包绳把它兜在身上背回来。别看这200米长的山坡,没在上面哭过鼻子的就当不上老兵。铁皮房宿舍本身就是个大冰箱,冰块在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不会自动溶化。晚上睡觉时,我们的火炉旁都固定着一个小铁皮桶,一边取暖,一边化冰;下半夜火一停,天亮时桶里还是冰砣。背包绳一年一换,都是打柴背冰磨断的。”

    我没有真正观察过哨所战士背冰的场景,但我想象一定会是这样一幅场景:一队西藏兵背驮麻袋,弓着腰,大张着嘴,气喘如牛,在强烈的紫外线照射下,一步步地向山坡上挪动着。他们的姿势不会等同于吭吆号子的嘉陵江畔拉纤人,也有别于汗流脊梁充分显示肌肉与力度的泰山挑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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