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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故事化 謬誤大眾化 (2013年12月13日 信報 《見觸城市》 柳俊江)

(2013-12-16 09:59:08)

 

電視台播出凱晴被拐消息的第二天,茶餐廳議論紛紛。搭枱的食客咬着油占多痛心疾首,矛頭直指內地拐子黨。在電梯裏。兩位家庭主婦剛看過「動新聞」,「係三奶嚟㗎!一定係……」。「高登仔」亦在查案,或旁敲側擊,或引經據典,揭示案情的各種結局。

 

凱晴失蹤,大眾對故事劇情、人物角色的興趣,似乎更多於同情。更恐怖的是,當我們把事實當故事看待,我們愈發偏離事實:我們先傾向相信大陸拐子黨的故事,然後轉為相信三角關係的故事,然後我們又相信嬰屍和小提琴盒的故事,然後呢?

 

世界本是複雜多變、難以掌握,戲劇卻是萬變不離其宗,聰明又懶惰的人類就會自動將世事劇情化,好讓自己感覺踏實點。茫無頭緒之時,我們就抽取最簡單的邏輯、最顯眼的劇情,同時忽略了沒有戲劇性、抽象的事實。在法庭開審前結案陳詞,在案情中植入了各自心中現成的故事情節。結果人人都是自圓其說的神探,其實位位都是馬後炮。

 

的確,在香港地生活,我們受了很多內地人的氣。內地的偷呃拐騙又如此層出不窮、無奇不有。於是直覺說服我們:拐帶兒童,理所當然是內地人幹的;虎毒吃兒,也是新移民所為。在壞事面前,只要經驗告訴我們這種直覺合情合理,就能省略冷靜思考,第一時間將謬誤連結:「都是內地人幹的……」諗一諗:香港發生的罪案當中,本地人犯案比例佔多。有事就直指大陸拐子黨,有如認為搭飛機比坐車易出意外,一樣的偏見謬誤。

 

「群體心理學」始創人勒龐說:「群體情感不論好壞都會呈現出雙重性——極端簡單與誇張。」充分體現在中港矛盾的情緒。有些人的行為很不公道,利用了大眾的同情心和偏見,進一步挑動中港對罵。他們從來沒有關注凱晴死活,只是不斷在案情中查找「內地人」的元素。有「內地人」涉案,他們像吃了興奮劑一樣張狂,沒有「內地人」矛頭,他們就病態一樣失落。

 

我們身處陰險的政治和情緒化的輿論之中,空氣中充滿捏造的故事、無理的偏見、虛假的諮詢。這時我想起英國小說家毛姆說過:「就算五千萬個人主張某件蠢事是對的,這件蠢事也不會因此變成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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