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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空悟禪 (2013年10月18日 信報專欄 柳俊江 見觸城市)

(2013-10-19 02:06:01)
Gravity香港作《引力邊緣》,其實稍改一字作《重力邊緣》更好。「Gravity」的字根是「grave」,可解作 墳墓,意即戲裏太空人葬身美麗無垠的宇宙;「grave」也可解作「重要的」,在生死邊緣上,每一個決定都是「grave decision」,而觀眾也在九十分鐘經歷一趟解構生命的「重要」旅程。

雖說這是一套太空片,但旅途中我沒有想起《2001太空漫遊》, 反而是比較起《劫後餘生》的湯漢斯。茫茫大海之中,湯漢斯尚有游魚相伴,尚能承受海和沙的重,更有排球 Wilson 相伴;珊迪娜布洛卻只在真空中飄盪,呼吸最後1%的氧氣,發現0%的動力。作為觀眾壓根不能想像她如何求生,惟有投入她的視角,扮演她的角色,感受令人窒 息的無力,也是全片最引人入勝之處。

太多評論讚美開首十多分鐘的long shot,這裏不重複,佐治古尼和珊迪娜之間,一個在太空漫步,一個緊張得想吐,只靠對白和有限的動作,兩位巨星已把人物性格演繹得透徹。導演艾方素和兒 子合寫的劇本精練到極,由冷笑話到衛星碎片來襲,帶觀眾坐了一趟過山車,往後全是順時序述事,不必再解釋背景了。

佐治古尼眼中,地球是「母 親」,是太空裏的「天空」,他懷念地球上那位仰望他的愛人,遙遙回敬飛吻。而珊迪娜流連記憶之中,女兒死後,連收音機播什麼歌都不察。她放不下手上的任 務,放不下女兒的死,偏偏命懸一線的佐治古尼,叫她放開救命索,學懂「Let go」。不止珊迪娜,對觀眾都是當頭棒喝,還有什麼比生存更重要?唯一答案,可能只有崇高的精神。

九十分鐘緊湊得透不過氣,卻有幾場戲足把 時間凝固。佐治古尼的幽默討好,令觀眾真心希望他真的打開艙門回來,多少人像我,寧願接受極不合情理的情節,也為這是一場夢而失落?珊迪娜在返回艙,聽着 地球的狗吠,一顆淚珠孤獨飄浮,然後傳來初生嬰兒的哭聲。由憤怒、悲哀到放空,絕對是影后級的演出。缺氧後重獲生機,在無重中屈膝昏睡的形體動作,到返回 地上重新學會站立;放開後緊緊抓住泥土的喜悅,處處對新生命的暗示,太空片竟滿腹禪機,要多看幾遍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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