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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艺〕对口传心授的思考

(2010-12-16 05: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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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剧

昆曲

喜玛拉雅

文化

陈朝红

戴志康

 
我的程派戏的开蒙老师吴富琴,是程砚秋当年最得力的助手,也是资历最深的程派教师。李玉茹老师小时候还跟吴富琴老前辈学了不少程派戏呢!所以在我这个年龄,还能跟这样的程派名家学程派戏,实在是我的幸运!
 
但我不能不说,他的教学法是落后的!吴富琴老先生毕竟是穷苦人出身,没有太多的文化,他对我们的教学,沿用的是两百年前的、口传心授式的、旧式科班的方法。纸上只写着旦行的台词,没有其他角色的台词,更没有曲谱和身段谱。
 
在我学戏的年代,“曲不离口,身不离手!”是贴在墙上的座右铭。它反映的不正是这种教学法的无奈!?因为当时的艺人没有能力把唱腔和身段、地位,准确而详尽的进行文字记录,因此不得不依靠学生的死记硬背来弥补这种教育的不足。优点呢,是能训练学生的记忆力,养成学生勤学苦练的、吃苦耐劳的习惯。缺点呢,是容易以讹传讹,戏学多了还是会被遗忘。
 
我们喜玛拉雅集团的老总戴志康先生喜欢昆曲,尤其是其中的文化精华。我正在负责这方面的工作,于是找到戏校的文化教师陈为禹先生,向他请教昆曲,他送给我几个昆曲的单行本,有《牡丹亭》的“游园”、“惊梦”;有玉簪记中“琴挑”…… 不但记录了每个角色的台词、唱词、曲谱,更有那些比较难懂的古文的注解,它既方便了教师们的教学更保留了昆曲的优秀文化,这是多么有益的工作!
 
我知道这件工作的艰辛,1998年我受上海文艺出版社编辑郁钟馥所托,在当年出版的《京剧曲谱集成》第十集发表过“秋江”的剧本,包括故事梗概及移植此戏的来龙去脉、服装、道具、念白、唱词、锣经、身段等详尽的记录,写作过程的工作量是很大的,作者需要演出的经验和文字的表达能力,更需要对艺术的热忱和负责精神。
 
2009年,上海戏校的学生,来向我请教《红线盗合》。我没学过这戏,就拿过她手里的单篇,可白字太多,我完全无法理解词义,不得不拿出“京剧剧目词典”,先查这个戏的时代和故事梗概,再找出其中的人名、地名,然后来猜测词义。
 
问她的老师是谁,回答是从山东引进的青年教师。这使我非常吃惊,真是戏曲界的悲哀!!!居然今天还有这样自己被口传心授贻误了又不思上进的教师!她怎么会站在教师的行列里?来教育今天的京剧接班人!我不明白,被引进的人才如此缺乏文化,为什么要引进???
 
学戏的孩子一般只有十二、三岁,小学没有毕业就进戏校了,他们本来就没有多少墨水,老师却还用老戏班子的旧方法,岂不是一代不如一代了吗?我是六岁开始上小学的,十五岁已经初中毕业了。是当时京剧院界极少的初中毕业生,没有本子我会自己整理本子,慢慢的就能修正错误的、不合理的台词了,也养成了读剧本、改剧本的习惯。
 
2007年1月,上海淮剧团梁伟平团长给我来电,希望我去帮助青年演员创排《鸿雁传书》,人家是有专业编剧写本子的,我就和编剧协商,先动本子后排戏,在我的坚持下,编剧遵照我的意见删减和调整了剧本,我才进入排练。这样做未免过于认真,但这是我几十年来养成了的习惯。
 
没有谱子学唱京剧,怎么能准确呢?戏学得多了,再好的记性也难免有遗忘之处,日久必定走样。戏曲界叫“一清、二浑、三不见”,教师们还常常拿“学得快,忘得快!”这样的话来批评学生。我是个笨孩子,只好用各种记号来记录唱腔,因为我学戏的时候,还看不到今天这么多已经整理好的曲谱,天长日久也能自己看谱记谱了。
 
2009年上半年,我在酒店做《中国民歌》的培训,用手写出来的谱子打在PPT上实在难看,扫描一份谱子吧,格式不对,于是硬是自学了用电脑打谱和排版。
 
这次我在长阳票房搞试点,一改戏曲界口传心授的老式教育方法。首先在备课时,用电脑打出尽可能准确的、演员用的唱谱(演员和乐队的谱子有一定的区别)。第一次上课,我就要求学者看谱,我还带去了一大把笔,请大家做好记录,这样做的好处是:达到了我预期的“多、快、好、省学京剧”的目的。
 
三次程派唱段教学,以《梅妃》中的一段二黄慢板为例,为京剧爱好者们做了程派演唱技巧的分析,深入浅出的讲解了程派演唱中吐字、用气、发声的特色和窍门。
 
课程是公开的,目的是想弘扬国粹、想以戏会友、也想抛砖引玉,由此引发的讨论或批评正是我此举最期待和欢迎的!
 
从这个星期起已进入了张派戏的学习,下面是我1989年出版的录音带中的《反二黄》唱段,唱词记录在下:
   
        这段唱词中有两处文字要提及:
 
    碧云天,黄昏地,           西风紧,北雁南翔。
        问晓来谁染得霜林降,       总是离人泪千行。
        成就迟分别早叫人惆怅,     系不住骏马儿空有这柳丝长。
        驱香车快与我把马儿赶上,   那疏林也与我挂住了斜阳,
        好叫我与张郎把知心话讲,   远望那十里亭痛断人肠。
 
 
一是开头的“北雁南翔”四个字,在我1989年的录音中唱的是“北雁飞南翔”,这样唱的原因,是因为人民音乐出版社的《张君秋唱腔选集》中是这样记录的。但长阳票房的周怀泓女士在一次闲谈中跟我讲:“飞”和“翔”不是一个意思吗?到底她是语文教师!我立即回家查阅了王实甫的原著,果然就是“北雁南翔”,因此在教学中就纠正了这个错误。
 
二是第四行的“驱香车”,许多唱词中都写的是“七星车”,但据我所查,“七星车”是古时候指方向的战车或灵车,那都不该是莺莺小姐乘坐的。查王实甫的原著,又并未说明是什么车。我听张君秋先生录音中这三个字中间的那个字音,像是“xiang"而不像“xing”。所以一直以“驱香车”来演唱。不知是对是错,也请博友们共同探讨。
 
                                   20101216 陈朝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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