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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闲云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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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永远爱你!

(2013-10-14 14:36:29)

     越频繁地想起我妈的话。觉得她说的许多话都是有道理的。从前不顺耳的,觉得她势利眼的,觉得她没有同情心的。突然之间像有几分道理,不再那么地抵触。

     那些年我妈在我心里,简直是无所不能的女汉子。家里遇见难事她忙前忙后地解决。今日换成她打电话来询问我的意见。她渐渐对许多事情充满好奇心。像孩子。

     那日看丁立梅的一篇文章,她的妈妈说,“今生能去一次北京,死也愿意了”。这些天,我一直在想,下次回家,一定要带我爸妈出门去旅游,去住大酒店,去吃各种美食。不管他们愿不愿意,我都要拉他们出一趟远门。哪怕只是我想自私地满足自己的愿望。

     有时看见一个背影神似我爸的人,都会呆呆地看上几眼。我后悔自己不是一个能与父亲和平共处的女儿,我后悔自己长大,我后悔无数次地顶撞他。想到他越来越老,想到在这个世间,他对我种种的好。余生的日子,我都想尽力对他们好,像小时他爱我那样。

 

     总有许多憾事无法弥补。10年出门时,我对病重在床的外公说,公,我今天要出门去了,你要保重自己。外公那时已经病得很重,中风许久。他直勾勾看我,我眼泪流得满脸,心里充满害怕。他艰难地像要伸手拉我,满眼都是不舍得。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不多久他便走了。

     有次在朋友家里,我碰见朋友的舅爷爷,那慈祥的模样,真像我的外公呀。我一直默默地看着他。老人家发现后微笑着问我,是不是认识他。我说,是啊,你老人家和我外公真像。然后我又说,我外公去世了。他去世时,我也没能回家去,没有送他最后一程。我常做梦梦见他不和我说话,我摇他的手,他都不理我,我急得大哭。好心的老人安慰我说,不,你外公一定可以理解你们这些孩子的不容易。将来我下去了,看见你外公,我会告诉他,他的孙女好乖好想念他。

     那一次,我又哭惨了。我甚至相信遇见这个老人,听见他这番话,定是冥冥之中外公的安排。我也好感激那善良的老人家,像我外公那样地疼惜我,好心地安慰我半天。因为他的宽慰,使我渐渐心安,试图原谅自己,不再那么地苛责。但无论怎样,那始终是无可挽回的憾事。

 

     到了每年重阳节的前后,便会特别地想念家里的老人。想起小时,重阳节后渐渐闲下来的父母,外公外婆,还有大村子里请人来唱的夜场戏。妈妈吩咐我和弟弟去姨妈家接回外公。外公兴冲冲地赶回来,小院子便多了几分热闹劲。爸爸每天换花样地早早做好晚饭,踏过秋后的稻莊田梗,外公拉着大弟的手,爸爸腋下夹着一条长凳,妈妈还在叮嘱小弟要乖,晚归的鸟从头顶飞过,我心里快乐得像要疯掉,想到那花旦的美丽,想到父母难得肯花钱买的各种零食。

    那花旦咿咿呀呀的唱,声音缠绵悱恻,响彻寂静的乡村的夜,人群里阵阵的感叹声。到处都是黑,只有舞台处灯光通明,粉墨登场。我睡眼朦胧,才发现已经趴在外公的大腿上。从来没有熬到散场,总是在睡梦中被父母叫醒,人潮慌乱中回家,爸妈抱着弟弟,我紧紧拉住外公的手。听见沿路都是大人们在讨论今晚戏里的人,那个人物的命好苦,那老旦唱得缠绵动人。

     生命中,再美丽的时光都会过去,而从前,我们还无知无觉。如果可以,我多想贪婪地永远爱你,并且享受着你细水长流的爱,在生命所有或温存,或艰难的时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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