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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海里的太阳(2)

(2015-06-15 21:31:48)
标签:

小说

文化

娱乐

分类: 2015《星海里的太阳》

第一章 点滴的记忆(1)

下午的时候。

征妈妈来电话,叫她吃晚饭。

 

因为征爷爷闹咳嗽,戚七特意买来水果。小时候,姥姥就是用土方子治好她百日咳的。可她经验不足,梨皮艮,刮起来费力。等处理完这些,食指指肚都发麻了,还被搁出一道坑。

梨削好洗净先晾到一旁,去翻合适的容器。

“粥锅还是奶锅?”戚七毫不迟疑地选择后者,“就你吧。”

冲动是魔鬼啊……

梨子只好单煮,一来二去浪费好多时间。等水沸开,梨子煮得软了,再往梨肉里逐一塞花椒粒,整整十七颗。梨汁滚烫,厨房总能传出她的鬼哭狼嚎。

 

等蒸椒梨完成,她热的几经虚脱。

 

下午,她去的有点早。

征妈妈正在和馅儿,胡萝卜猪肉的,现在满屋子都飘着丝丝淡甜。她叫戚七先坐,等会一起包饺子。戚七答应着,却跑向了画架。

画架上,是一幅静物油画。

石榴三两分散,半遮半掩着铁壶。而壶身的抛面,映出了石榴模糊的轮廓。至于光源吗,应该是从右前方打来的。因此画面最右边的纹饰西洋盘,才会呈现出明暗各半的特征。

戚七绕过画架,去看那组景物。

果然全中!

 

等热腾腾的饺子出锅,征峰一眼就挑出了戚七包的。

嗯,的确很好认。

 

破皮露馅的,不撑着别的饺子根本就立不起来的,都出自她手。反倒是征峰,包得全跟金元宝似的,又圆满又喜庆。戚七尝了一只,馅儿足味厚,好吃的不得了。然而一顿饭下来,戚七发现征爷爷的咳嗽真的很严重,饺子没吃几个,就回了书房。

 

饭后。

她端着蒸梨,去敲书房的门。

 

征家的书房很传统。

原木色书桌,红色折叠椅,双开立柜上,还有只绿色行军壶挂在衣架上。戚七扫了眼书柜,发现书脊全是繁体字,不觉有些出神。

“小丫头也喜欢看书?”

她如实答:“嗯,尤其喜欢纳兰词。”

“谁念西风独自凉,萧萧黄叶闭疏窗,沉思往事立残阳。”老人吟出上阕。似是有意要考她。

戚七信步,“被酒莫惊春睡重,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纳兰词那么多,她尤爱这首《浣溪沙》。不知为何,她能读懂纳兰。经历,所以才了解,有些创伤永无平复。时间是解药,来中和感怀种下的蛊。

 

老人舔墨递笔,唤她上前:“来来来,写个名字让我瞧瞧。”

屋里静谧极了。

鼻息间流转着墨香。好香啊,戚七没忍住多闻几鼻子。征爷爷真打心眼喜欢这孩子,稳重又不失可爱。戚七屏气凝神,行笔实而沉。二字一气呵成,墨未浮。

“好好好!”征爷爷连赞三声“小小年纪,行笔实沉,不简单呐!”

戚七被夸红了脸,“征爷爷,其实我不太懂书法的。是妈妈从小叫我誊写《心经》,用墨用惯了。”

“孺子可教,孺子可教也。”

 

征爷爷明显很高兴,吃了几块蒸梨,后又煞有兴致地拿出本颜真卿的字帖送她。戚七犹豫着,该不该要。征爷爷就佯装严厉,抄手不语。戚七怕老人真气了,赶忙收下,鞠了大躬:“征爷爷,我已经很麻烦干妈妈了,又收您的字帖,总觉得……”该怎么说?很贪?

“小丫头,瞎想那些干吗!”老人和蔼道“要觉得过意不去,就替我骂骂征峰那小子,别把时间浪费在跳舞唱曲儿上。”

戚七想反驳,可换一想,也没啥立场。

“征爷爷,您是不知道,征峰给学校争得好多荣誉,像舞蹈大赛冠军、铁人三项、还有青少杯歌手大奖赛……”戚七掰着手指头,条条列给老人听。

 

她数得正起劲。

却被老人接下去的一句话噎住了。

“这么关心征峰,长大后,就作我家孙媳妇吧。”征爷爷笑言。

戚七倏地忐忑起来,“征爷爷……”

 

老人想,怕是吓到了小丫头。

转了说辞,意思还是一样:“戚七啊,爷爷看你从小和征峰玩到大,这种缘分可遇不可求。这世上除去我们,也就剩你对他脾气秉性最了解。我老了,跟年轻人的看法啊、观点呐,难免有所偏颇。再说,我一个八十多岁的老爷子,也没那个气力再去甄别孙子媳妇。所以你就替爷爷省下这份心,好不好?”

戚七被吓傻了,手掌在裙子上蹭来蹭去。

孙媳妇……我吗?

……

 

征峰洗好碗,下楼买了两瓶北冰洋。

他有很好的饮食习惯,不碰生冷,也很少喝饮料。但戚七爱汽水,还贪凉。说饮料冰镇过才地道。

戚七走出书房,神还没缓过来。迎面递来瓶北冰洋,冰镇的,瓶身冒了一层滑溜溜的薄汗,戚七没拿住,好在征峰眼疾手快,适时握紧她的手。

心抖了下,速撤手。

 

征峰倒也没在意。

 

那晚。

他俩一起弄的功课。众所周知,戚七的文理科没啥可比性。文科总体不错,最大的漏洞就在地理上!两页练习册,题量不大,却硬是吭哧一个钟头。

现实是,高三生的压力和她没得比。他还没愁呢,小丫头倒先长吁短叹了。征峰伸手,照她脑门就是一弹。戚七念叨着“干吗这么用力”,就看到征峰一双清澈的眼睛,正含笑望着自己。

征爷爷的话,迅速闪过。

 

她想躲开,胳膊却又被征峰捏住了。

“Sunday,怎么弄的?”他低下头,去看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

 

因为是低头,碎发就又遮住眉眼,所以只听得到声音,却不见表情。

“给爷爷做蒸梨,不小心割到了手。”割口很浅,早就不疼了。只是被他捏住的地方……有些烫。区域有限,征峰倚来时,影子被灯拉得颀长。他的温度还有他的气息,靠近再靠近。

“哭鼻子没?”戚七抿着嘴唇,刚想反驳。征峰却拎着她的手指,放到唇边,很温柔地吹着“从小就大条,笨不笨啊。”

 

她怔怔出神。

接不来话。

……

 

做完阅读翻译,合上起角的习题册,身侧却传来浅鼾。征峰瞥眼,戚七竟就这么……美滋滋地吹着电扇,浅睡去。

睡姿很乖,脸枕在地理书上。嘴唇微合,隐约露出小半半儿兔牙,白净得可爱。征峰凑近瞧,手指却难受控,碰了下她的上唇,好小好软。他笑了,又贱招地摸了摸……手感不错!

 

……

 

那晚他在给她补习。

征妈妈推门说有戚七电话,不等说完,戚七就奔着去接。

父母身在国外,没办理全球通,所以手机纯属摆设。戚七盼啊盼,终于在父母失联的第十天,盼到了远在俄国的电话。

 

戚七不在,征峰反生无聊。

用眼略略一扫,视线便停在了她的笔盒——上面集齐了各种五颜六色的“优”,都是老师奖励的贴纸。笔盒里文具不多,三根黑碳素笔、一根HB铅笔和块橡皮。

铅笔有些钝了。

刻刀就着台灯,不徐不缓地削。他左手握刀的方式很特别,也很好看。笔屑、铅渣纷纷落到报纸上,静若沉夜。

 

“征峰征峰——”她兴奋的不得了,“我爸妈就要回来了,还要带礼物。你猜是什么?嗯……我猜是巧克力!不过更希望是套娃,那东西是不是就像咱们的大熊猫一样?征峰,如果是巧克力,我就拿来……”

言多语失,于是话尾打个弯:“我不吃甜,拿来分给同学。”

征峰本就没指望她什么。

铅笔削好了,出门洗了手。回来见她还沉浸在父母即将回国的兴奋中,拍了拍她脑袋。推开扑满桌子的书本、文具。露出玻璃板下的世界地图。指着被海洋包围的肉色板块考她:“再不复习,你哭都来不及。来,这是哪里?”

 

“俄罗斯。”这点常识还是有的……

他眼中闪过丝笑意:“经纬度。”

戚七跪在椅子上,去数坐标。过程有些慢,但好在答案没错:“经度是‘东经26°至西经170°’,纬度‘北纬41°至82°’。”

征峰静默片刻。

 

其实。

她的地理,还远不到无药可救。

 

戚七又在征峰指导下,重温习题册。征峰语速极快,念出答案:“乌拉尔山脉、中西伯利亚高原。那里,原因是俄罗斯纬度较高,热量不足。那个……”

征峰见她迟不动笔,抬眼便撞见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

“怎么不写?”

“那个……”戚七觉得丢人,说不出口啊“你说的太快。我、我没跟上。”

 

***

 

戚七的会考成绩,勉强蹭A。

以至于,在日后某次访谈中,她坦言——像我这么地理白痴的人,都能努力拿到A,何况你们呢?

 

出成绩那天,体育课。

戚七躲树荫下学颠球。一草甸相隔的篮球场,征峰在练三步上篮。不知何时起,她见到征峰就有股……躁动?

于小桐是处女座,特爱较真。戚七那货,人在曹营心在汉,他瞅着就起急。腕力过了些,排球不偏不倚,“顺利”将戚七砸进校医室。

 

左眼肿成包。

戚七想杀他的心都有了。

 

于小桐过意不去,留下陪她聊天。

都说同龄人,男孩普遍比女孩发育的迟。但于小桐不适用,他是发育的特别迟,尤其是脑子!

“懒七,你和征峰是不是认识啊?”

戚七懒得理他:“不认识。”

“这就奇怪了。上次他到咱们班说事,特意往你的方向看了呢。”于小桐挠了挠头,闹不懂“按理说,你俩都是军人家属,不该住一起吗?”

……住一起!

听到这仨字,戚七脸都烧着了。

 

“你到底想说什么?”

于小桐趴在她耳边,呼着热气:“我告诉你个秘密,征峰谈恋爱了。”

“滚——”戚七心怦怦跳。

“哎呦,懒七你……我伤你无意,你害我有心啊。我就说你暗恋征峰吧,人家有个风吹草动你先急了。”于小桐揉着被踹疼的腿肚子,“校内早就传开了,不信你回去自己看。”

 

戚七不语。

于小桐又说:“看来你和征峰真的不熟,否则这种事怎么会不知道?”

 

***

 

那晚,她真就登了校内去看。

于小桐说的没错。

瘦高、黑发、大眼睛……一切都正合他的审美。看着看着,戚七眼眶就红了。左眼还包扎着,泪水就在纱布里死绷。她不死心,万一弄错呢?点开征峰的个人主页,特别关注那栏,是个很耀眼的名字——于洁。

于洁。

同征峰一样,存在感极高的名字。

戚七想,她们见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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