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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岁16年

(2012-07-29 18:3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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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上周在车站买票,突然一个莽莽撞撞的人冲进来问售票处有没有去某地的票了,正好跟我是一个地方,听售票员说最后一班已经走了之后,我就离开了。到门口,他跑上来问我是不是去一个地方,我说是,他又忙问我手机号,说是要去另一个汽车站买票,要是有票打电话给我。我已经准备住下了,很防备的说我刚换的卡忘了手机号。他就把他的号留给我,叫我给他打过去,说罢匆匆离去了。只是对视的一瞬间,感觉那眼神清澈的少见,不由自主给他打了电话。那头他气喘吁吁的说还有票,叫我速赶去。

  上车以后他见我满头大汗,下去买了两瓶水,我也没了当时的戒备,就这样我们在车上聊起来了。他是96年当兵的,当时只有16岁,到今天已经当了16年兵,今年就要退役了。这次放假出来,跟朋友喝了点小酒,因为老婆马上要生孩子了,他等了4年的孩子终于要来到这个世上了,一路上他都沉浸在幸福里,时不时开怀大笑。但是我听着他的故事却隐隐的心酸。

  16岁他当兵的时候只是初中毕业,他说那时候学习不好,就去当兵了。这些年唯一一次进校园,是送侄子去大学的时候,他在门口进进出出好几次,希望有人来问问他,他可以很自豪的说侄子在这个大学,结果大家都太忙,没人搭理他......他说到这里哈哈笑起来,他说他太喜欢进校园的感觉了,他很想上大学,可惜自考只拿到了学历证明,因为英文的缘故,学位证没有拿下来。因为学历受限,家里又是农村的,没什么关系,本来早应该退役的,但是地方劳资处一直没给分配工作,在部队一耗就耗到底了。

  25岁到了部队可以结婚的年纪,但是没有合适对象,部队姑娘跟沙漠的绿洲一样稀少抢手。2年后,家里给介绍了一个从小就认识的姑娘,也算都比较了解,聊了些日子,便决定结婚了。婚后,女方辞了工作住进部队家属院。本来觉得日子上了正轨了,他便计划着过一年生了孩子,等他退役孩子已经3、4岁了,他和老婆都能出来工作了。可是偏偏就是怀不上,这一等就是四年。

  33岁这一年,他的孩子要出世了,他也要退役了。他说压力很大,孩子刚出生,老婆不能出来工作,所有的担子都要他挑,快要离开部队了,却还没找到下一个落脚的地方,他说自己在部队呆了这么多年,习惯了部队的节奏,习惯了严格的纪律,有些不适应外面的环境了......他说看着超市架子上一罐婴儿奶粉都要200-300元,还不算尿不湿什么的。言罢,又哈哈笑起来。

  他说他喜欢跟外界交流,在部队就经常参加公益活动,后来因为老打电话去问有没有活动,把人家都问烦了,就给他评了个当地的什么十大模范人物。这话一落他很开心的笑起来,周围人都莫名的看着这边。我说现在有很多民间组织,经常做一些慈善公益活动,你可以加入他们。他说他已经加入了,明天要和他们去敬老院活动。他说他跟这些民间组织一起为一个癌症缠身的少年卖报纸筹款,也和他们一起去周边种过树,他在里面专门负责扛水。说起这些他很自豪,笑声也越发的大了。

  到了终点,在站牌旁边有个大广告牌,上面画着婴儿在母体里生长的连环画,他指着最下面一张说:“看,我的孩子就这么大了,再过一个月就要出来了。我老婆怀孕的时候,我每天还要6点出操,晚上8点才能回家,她自己在家呆的有点轻微抑郁症,几个月前坐车回老家了,最近打电话说感冒了,不敢吃药,很难受。我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电话这边安慰安慰她,要是我能在她身边肯定能好好照顾她......”他哽咽了一下,随后笑着说:“等着孩子出来一定狠狠打上一巴掌,可让我们等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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