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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前植桐青凤小

(2010-11-05 20:3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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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诗歌鉴赏

                                  窗前植桐青凤小

    拿起李贺诗集,读到《天上谣》一首,就被第一句“天河夜转漂回星”所吸引,让我想起了一次经历。那是一个冬季的夜晚,在大西北的广阔原野上,几个朋友忙着赶路已到后半夜,太累了坐下休息一会儿,我索性躺倒伸直双腿,就在那一刻我忽然直面太空,不禁心惊起来,巨大的天体在运动,完全改变了它们的位置,以往遥望的北斗七星竟倒转过来,拉开了距离,异常的亮,它的勺把垂落下来,就在你的眼前!让你近乎恐惧。后来,我常提到这种对天体的感觉,许多朋友很惊异,我知道在城里是不行的,那必须是在旷原,而且是冬季的深夜才能看到的奇观。李贺这第一句诗绝对是写实的,由实而继生出瑰丽的天境想象。

    描绘天上仙境的诗不少,但没有谁像李贺这样集中的描绘仙境的日常生活,那样自然、和谐、充满情趣。我想,这自是李贺对自身境遇的一种寄托了,然而,美好的想象能不能求证、还原于生活呢?车尔尼雪夫斯基说过“美就是生活” 生活是对美的最高判断了,生活同样需要想象。这样看来,体现一种生活的诉求和寄托的美好想象,尽管未必还原于你,但它一定能还原给生活,在本质上是一致的。

    看李贺描绘的仙境生活,“玉宫桂树花未落,仙妾采香垂珮缨”,写仙女采花,桂树飘香,环珮下垂更显仙女摘花的优美姿态。花是生活的装饰,精神的需求,仙境也是如此。如果你能用美好的事物装饰你的空间,充实你的内心,也就是获得了这句诗的精华。仙境的花是不落的,人间的花会枯萎,但“自其不变者而观之”,花开又是永恒的。“秦妃卷帘北窗晓,窗前植桐青凤小”,传说秦穆公女儿弄玉嫁给萧史,二人乘凤飞天成仙,这句说弄玉晨起卷起窗帘眺望,正看见桐树上立着一只小青凤,可见仙境之奇,凡物,小而可人,更难得小青凤了,它是二人爱情婚姻的见证。就是仙人也追求着一种永存的情感境界,尽管是长生不老的。情感的需求是与生俱来的,亲情的、友情的、爱情的,它们都可以达到一种高尚、永恒的境界,现实中的虚伪、欺骗、背叛也许让人悲伤、怨恨,比如,为房产骨肉火拼,为利益尔虞我诈,为一夜情大言不惭,但这些并不妨碍对高尚、永恒的追求,当你背离了虚伪、欺骗、背叛,才会知道什么是高尚和永恒。在假、丑、恶中浸泡的灵魂也许能找到“存在合理”的理由,但那层次还远远不及。“王子吹笙鹅管长,呼龙耕烟种瑶草”这是一个仙境中的劳动场面,周灵王的太子善吹笙,成仙,这是他吹着美妙的乐曲,招呼神龙在云烟中耕种仙草。在李贺的想象中,仙人也要劳做生活,不同的是舒畅、快乐、悠然自得。你看,有音乐的劳动多么令人向往!音乐是一份心情,我常想起偏僻山村里最古朴的劳做,日色向晚,拉着耕牛,肩着锄把,毫无顾忌的一路唱下去的归耕图景,没有监视,没有打卡,没有匆匆的步履,没有挤车堵车的烦恼,恐怕是最纯净的舒畅自得了。无论劳动的价值怎么不合理,劳动本身是高尚的,在不劳而获者前,它是一座壁立千尺的高山。阳光明媚,是上天赐给你的一首歌,雨雪霏霏,是上天赐给你的一首诗,还有春种秋收,大地给你的回报。你的心里有歌声,劳动就永远有快乐。“粉霞红绶藕丝裙,青州步拾兰苕春”,写的是仙女们穿着美丽的彩色衣裙,去青州(仙洲)春游,一边散步说笑一边采摘香花香草。古人早有春游的习俗,也把这种习俗赋予了仙境,《洛神赋》里写宓妃“践远游之文履,曳雾绡之轻裾”,“远游”恐怕就是一种旅游鞋的名称。休闲度假日益成为人们生活的一部分,一种精神需求,旅途的劳顿阻挡不住人们对自然、世界的向往和了解,阻挡不住人们对自身意志的考量。我接触过一个房产商,曾带着孩子老婆开车闯过西北的一片沙漠,对这一冒险的举动,他说要看看自己有多大的承受力,不然怎么做房产。如果你从川北进臧,这条最艰难的路上,常能看到徒步行走的旅人,有的还是老者。旅游的精神追求已不仅仅是庭院式的漫步了。“东指羲和能走马,海尘新生石山下”,这里描绘了春游的仙女们望着东方,高兴的欣赏、议论着年轻的羲和(为太阳驾车的神)驱马奔驰的情景,就像姑娘们欣赏球赛一样,哪个小伙是自己心仪的偶像,一片欢乐中,散发着青春的气息。俯视人间,又惊奇的发现了新的沧海桑田。

    李贺用绮丽的想象描绘了仙境的生活图景,当你去提炼想象中蕴含的本质,并把他们还原于生活的时候,你会发现它们就在你的身旁,触手可及。但是人们往往擦肩而过,因而陷入忧郁、苦闷、彷徨、怨愤、放弃、躲避、铤而走险、轻生弃世….的泥潭,其实生活真是美好的,放达一些,红日依然升起。

    有机会,我还想去西北,在旷原上瞻仰星空,看看宇宙的秘密,去思索它的存在,也许会有新的感觉,李贺肯定见过斗转星移的。

 

 

(本人博文皆原创,使用请注明)               2010.11.5

 

     附李贺《天上谣》一诗:

     天河夜转漂回星,银浦流云学水声。

     玉宫桂树花未落,仙妾采香垂珮缨。

     秦妃卷帘北窗晓,窗前植桐青凤小。

     王子吹笙鹅管长,呼龙耕烟种瑶草。

     粉霞红绶藕丝裙,青州步拾兰苕春。

     东指羲和能走马,海尘新生石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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