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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的哥:为活着而开车

2014-01-21 04:58:29评论 文化

好久没有和的哥们聊天了。117日,从卡宾斯基酒店到成都双流机场,还是忍不住要问的哥的隐私。

这位的哥,看上去50来岁,与我同年。我说,‘师父,成都好漂亮啊。这几年建设很快,你开车的生活如何?有没有改善一些?’

他说,‘开了10几年的车,情况并没有变好,而是在变坏。我天天开车,就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活着而开车,没有感到特别快乐,也没有奢望什么享受。’

我问,‘你认为开车为什么越来越不好呢?’

他说,‘最麻烦的,就是越来越拥堵,塞车的时间太多。’

我问,‘还有什么不好的?’

答道,‘份子钱越来越高。’

我说,‘你每天开几个小时?’

答,‘接近20小时。早上6点出发,开到半夜以后两点。’

我问,‘这太长了吧?中间有没有休息?你困不困啊?’

答,‘困。不过,没有办法。中间有时候吃点东西,或者等人的时候,就停了一下。专门打盹就不可能了。’

我说,‘那么,你是不是两个人轮流开?每人开一天,休息一天?’

答,‘是啊。’

问,‘你刚才说上交的钱太多,到底多少?你自己每月挣多少?’

答,‘每天上交4佰,每月12吧。自己每月只有2-3千块。’

问,‘你老婆工作吗?’

答, ‘工作的,每月也是2千多块。在商场当服务员。’

问,‘你小孩多吗?多大了?’

答,‘一个女儿,16岁,读高二。’

问,‘16岁就读高二,肯定满聪明的吧?她花钱多不多?’

答,‘她不算太聪明。不过,她学习认真,成绩也不错。就是花钱不少,每年1万多。’

问,‘这么多,难道学费很高?’

答,‘学费其实不高,一年只有1千多,主要是学杂书本费。开支最多的是补课。每天都补课,周末、假期都要补课。一节课100120块钱。吃的算是第二大开支,每月200来块,只是午餐。孩子住家里,这还算好的了。’

问,‘家里老人怎样?需要抚养吗?’

答,‘要的哦。每月5百块,过年时一次给,就是6千。我的父母6千,老婆父母也6千。都是一次给够。不过,平时探望老人,时不时给1百、2百的,就不算在内了。’

我说,‘你今年多大了?你很孝顺,双方父母还有其他兄弟姐妹,他们也给父母钱吗?另外,他们有没有退休金,或者养老金?’

答,‘我40岁。父母60多,没有退休金,养老金很少。是的,要不是有其他兄弟姐妹也一起出钱抚养,光靠我们每月5佰元和养老金,在成都是过不下去的。’

当他说他40岁时,我心里‘咯得’了一下,心想,他满脸沧桑的样子,怎么才40岁?我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无比同情的感觉。看来,的哥确实辛苦,没天没夜的劳动,可以使他显得比其年龄苍老许多。

汽车,在高速公路上急速奔跑。那天早上,风和日丽,成都的郊外,显得格外妖娆。从酒店到机场,一路畅通无阻,两边的高楼,接着就是田园的风景,透视出千年古都的现代化气息。听说成都的姑娘无比的美,没想到,成都的风景也如此之美。这个城市,充满了活力,在其迅速发展的过程中,离不开像的哥这样无数劳动者所付出的汗水与辛勤。

为了更好的了解的哥的生活情况,我接着问,‘你有房子吗?’

‘有,60平米。是政府补偿的。’他说,‘我们原来是农村,家里的房子很大,像北京的四合院。我们靠种菜过日子,到90年代后期,我们农村被征地了。而后,不种菜了,就开始开出租。’

我问,‘你们种菜时应该更赚钱吧?被征地以后,除了给一套房子,还有其它补偿没有?’

答,‘种菜收入肯定比较好。可是,政府征地时,我们是没有任何选择的。那时候,你不愿意征地,推土机就开进来了。房子随便推掉,菜地随便铲平。补偿没得商量,我们家给一套2房,一套1房。两房我们住,1房父母住。其它补偿,连讨价的余地都没有。不像现在,政府还比较讲道理,补偿也比以前高很多了。’

我说,‘你们可以申诉,提高补偿吗?’

答,‘不可能。现在,找谁都不知道了。就这样吧,反正,我们没有太好的日子过,也还是可以开车,活着没有问题。我开车,也就是为了这样活着,为了孩子和老人活着。至于什么富有啊,享受啊,不想,也不可能想。’

汽车到了飞机场,快下车了,我不禁多看了一眼这位的哥。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只40岁啊。不过,通过谈话,我已经明白,他10多年前是种菜的,10多年来,每隔一天,就要开车20小时。这样的艰苦奋斗,就是为了养活女儿,还有两对老人,其身上的担子,太重了。

难道,广大的劳动大众,不都是这样的吗?中国富人毕竟比例太小。听说,拥有1亿人民币的中国超级富豪,有三分之一的人,已经成功的移居国外,过着世外桃源的好日子。我就是不知道,在这些富人中,有多少人原来是靠征地发财的?

他们用极度便宜的价格,把农民的土地搞到手。发了财,然后嫌这个国家对不起他们,再把钱和家人一起搬到了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和欧洲,过着逍遥快乐的日子。而像成都的哥这些被征用土地的人,被留下了。每天干着20小时的辛苦活,而且,绝大多数的钱,被当成份子钱给刮走了。

中国,已经变成一个层次分明的社会。希望通过未来20年的发展,让那些辛苦的劳动者,也能过上无忧无虑的好日子,而不仅仅是为了‘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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