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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西3日行,解读地方GDP之困

(2011-08-25 14:16:44)
标签:

财经

  【夜游银滩海,脚下砂细细。举头眸星光,银鱼嬉水波。美女秋帅哥,佳朋高声颂。情留八桂地,心胸亮堂堂。闻君即离去,月饼龙眼情。】 

  在北京开完欧美同学会建言献策会议之后,组委会请大家到浙江和广西两地学习和考察。大多数人选择到广西而不到浙江,说明广西的吸引力比浙江大很多。其中理由包括:广西对许多人来说是个新地方;广西是个著名的旅游胜地;广西经济相对落后,大家更愿意去了解它、接近它。总之,广西,犹如一个美丽、活泼、阳光、上进的姑娘,人见人爱。
   我们一行20多人,在前科协党组书记高潮教授和欧美同学会秘书长陈泉的带领下,21日下午从北京飞往南宁,对南宁、钦州和北海进行了3天的访问、考察和学习,得到了广西自治区、钦州市和北海市许多高层领导的接见和招待,尤其是区政府副主席、欧美同学会副会长陈章良教授的热情介绍和款待。陈章良本人是老海归,所以大家对他格外亲切。他那率真、富有活力、平易近人和敢说敢做的风格,赢得所有人员的好评和尊敬。
   24日,我们最后参光了著名民营企业家林金华在南宁明阳开发区的污水处理厂之后,带着感激、希望和依依不舍的心情离开了南宁。
   但是,做为经济学者,我的心却还留在了广西那片妖饶的土地和一望无际的海洋。哪里充满了希望和活力,但是,那里的经济模式,没有摆脱中国沿海地区的传统。在追求GDP高速发展的同时,可能会重蹈东部地区大量破坏环境的老路。我心情难以平静,因此,觉得有必要写点东西,希望广西有更好的未来。在发展经济的同时,能够保住这片美丽的土地和海洋,为子孙后代造福。
   GDP冲动、地区不平衡和环境之困
   33年的快速发展,中国不仅在经济总量上跃居世界第二,而且,其工业化和城市化已经进入了发展的快速车道,想停下来,已经是不可能的事情。
   中国人的智慧和勤劳,决定了中国的成功。但是,没有好的政策,好的发展方向和理念,中国也不会走到今天。
   不过,话说回来,中国的成功存在许许多多的缺陷和危机。关键的问题是如何进一步发展,同时还能避免这些危机的出现,让中国的未来更加美好?
   在这里,为了讲广西,我们有必要重点提出中国发展模式的两大缺陷。一是,地区间发展高度不平衡。二是,发展已经造成了许多不可逆转的环境破坏。
   光从环境破坏这一点,中国的GDP必须大打折扣。一般来说,GDP都是用货币来衡量的。而货币也是一种物质,它看得见,摸得着,有一块就是一块。相比之下,环境,如空气质量、水质量和土壤的质量,诚信和食品安全,等等环境指标,不能计算。但是,这些指标对人的生活质量有密切关系,是有‘价值’的东西。只不过这些东西没有算在GDP里面,或者,没有从GDP那里扣除掉。
   因此,GDP不是人类追求的唯一的指标,甚至不是最重要的指标。
   举个例子,在英国,我住了一套250平米的别墅,前后花园加起来有500平方米,而且,别墅和别墅之间的距离很大,周围还有大片的草地、树林和弯弯曲曲的古运河。这个别墅不到400万元人民币,比不过北京一套两房一厅的小房子,甚至比不过一套二线城市的房子。按GDP算,中国房子的‘GDP’是很高的,英国房子的‘GDP’是很低的。按生活质量算,不用解释,大家都知道哪里的质量更高。
   再如,在人均GDP不到1000美元的时候,中国的房价很低,物价很低,空气很好,水和土壤很干净,食品很安全。现在人均GDP达到4500美元,可是,环境已经被严重破坏了,食品也很不安全了。环境不仅降低生活质量,而且,还严重危害着所有人的健康。
   请问,是GDP重要,还是健康重要?
   请问,应不应该重新思考我们的发展模式?
   回到我讲的第一个问题上来,那就是,地区差别问题。
   中国东西部发展不平衡已经造成了两个严重后果。一是,大量的劳工从西往东移动,造成西部经济发展长期滞后。二是,东部地区人口太多,就业人数太多,该地区的环境已经遭到了不可逆转的严重破坏。
   为了解决东西部不均衡发展这一矛盾,我和我的第一位博士生、现任重庆大学副校长张宗益教授,早在2001年,就在著名的英文杂志《比较经济学》发表文章,指出必须在西部地区建立经济增长极,以带动西部地区经济的全面发展。现在内陆省份的迅速崛起,就是我们当年理论研究在中国西部地区崛起的具体实践。
   不过,应该指出,我们提出在西部培养经济增长极概念的时侯,并没有认真考虑到东部对环境的破坏会被西部地区照搬照抄。因此,有必要对这个问题提出新的看法和见解。
   广西GDP之困
   广西位于中国的西南边陲,南临南中国海,眺望越南、老挝和柬埔寨,北靠大西南诸省区。面积23.6平方公里,相当于广东和海南岛的总和。人口5千1百多万,不到广东的一半。人均GDP大大落后于广东,但是,近年的经济增长高于全国的平均水平。
   照道理,广西靠近广东,而且是中国西南门户,是连接中国和东盟的重要桥梁。同时,因为东盟已经成为中国的第二大贸易伙伴,仅次于欧盟,广西的经济应该有很大的发展空间。
   但是,相比沿海其它省市,广西却是最落后的。可想而知,不管是谁当了广西的领导,谁都会先把GDP的增长放在首位。
   然而,如何才能把GDP搞上去呢?这却是一个复杂的战略问题。
   我认为,摆在广西面前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是,利用世界金融危机和扩大内需的经济转型,广西把在东部被淘汰的高投入、高污染的产业接受过来。这些产业,包括石化、钢铁、造纸、汽车、电子和火力发电,等等。二是,走有自己特色的道路,例如,发展以农业为主的农产品加工业、旅游、文化、信息技术、生物技术、医疗、教育,以及就业密度大、污染小的轻工产业。
   根据我们在北海和钦州的考察,当地政府介绍最集中的就是练油、石化、造纸和汽车。当然,也有旅游,农产品加工的其它轻工产业。从投资规模和对当地GDP、税收贡献来看,重工业明显的成为政府推动的目标。
   欧美同学会的专家毫无保留的提出他们的忧虑。广西这么好的环境,如果再被这些高污染的重工业,尤其是化工和造纸工业破坏怎么办?
   当地的官员是这么回答的。一,他们非常清楚这些是污染产业,因此,会采用最先进的技术,把污染降到最低。二,对工业园区进行科学规划,把生活区和生产区隔离开来;三,对个别区域,如白海豚的生存区域,严格控制污染,远离化工厂区;四,把重污染产业控制在一定的比例之内。
   尽管,这并不是我本人最喜欢的模式,但做为旁观者,我能够理解这种解释。
   有人跟我说,‘存在的就必然有道理’,官员必须走这条路。因为,如果不走这条路,资金从哪里来?如果不走这条路,别的省份GDP上去了,广西怎么办?如果不走这条路,中央政府和大型国企还支持广西的建设吗?如果不走这条路,5年换届,广西的业绩在哪,如何考评?
   有了这一串串的问题,还有这些问题的答案,我们还不能够理想地方政府的苦衷吗?人穷志短,只有富的出油的央企才能一次投资上千亿啊!广西不去争取,这些钱就会跑到外省、甚至外国去了呀。
   当然,从纯经济学的角度考虑问题,发展的初期阶段,也许搞几个大的工程是必须的。大工程,见效确实快,而且还能带动许多配套产业的发展,是培养新经济增长极的快速途径。
   不过,必须清楚,这种快速培养经济增长极的方法是有严重代价的。一,投资大,产值大的工程,对本地的老百姓不一定有利,而且,有可能是不利的。例如,一个1000万吨的炼油厂,投资上千亿,产值上千亿,却只能解决500人的就业,而且,必须占用数千亩土地。产量高,不等于增加值高。产量高,污染高,占地多,创造就业少。这里的利弊到底如何评价?
   另一个问题,在相对落后的省份搞资本密集型的产业,今后,资本和劳动之间的矛盾会越来越大,两极分化会越来越大。如何体现‘高质量增长’?如何体现‘高就业增长’?如何体现‘资本和劳动的和谐’?
   这些都是GDP之困,广西之困。
   我认为,可以搞一些大型项目,但不能把这些项目当成广西崛起的重要目标,而更重要的是,必须保护广西的天然资源,才能突出广西的优势。例如,当有钱的广东人突然发现他们的带毒GDP不如广西的蓝天白云的时候,广西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
   希望广西耐心的走好每一步,希望广西为中国人留下为数不多的美好生存环境,不要盲目追求高污染型、社会分裂型的GDP增长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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