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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基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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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化

(2019-05-17 15:05:39)

 

安基强

今天清理年轻时所写的作品,发现几篇八十年代初期的文稿,真实地记录了当时社会的发展变化,可谓来自于生活的第一手资料。先发一篇供大家参考,也许我们今天的社会价值取向就是由此一点点地发展变化而来的。

肚子咕咕地叫了,华民匆匆洗掉手上的粉笔末,走出教员室,向便民饭店走去。

学校离饭店很近,几分钟就到。饭店主营大众小吃,也有价格便宜的熘炒菜。华民是小学校的语文老师,在外吃午饭的要求不高,能饱腹就好。这里的米饭两角五分一斤,二两一个的馒头五分钱、烧饼7分钱,豆腐脑、汤类一角钱一碗,各色小菜一至两角一盘。他只要花上两角钱,便可以吃到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米饭,一碗鸡汤做卤撒着香菜、辣椒末的豆腐脑。如果兜里宽绰,再花上一角钱来一盘小菜,吃的蛮滋润。每逢他没带午饭,就一定来这儿排队。

当华民走进饭店时,不由一愣:几日没来,面貌皆非!柜台上的玻璃橱窗里吊着整只的烧鸡和熏肉,下面摆满了花花绿绿的各色下酒拼盘,货架上的瓶装酒类琳琅满目。再朝桌位上一扫,平时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不见。如果不是看到灶房门脸上那条“为人民服务”的横匾,他真以为走错了门。

他走近收款处,试探着问:“同志,有米饭豆腐脑吗?”

“没有,这些东西现在不经营了!”收款员有点儿不耐烦地回答。

他很失望,转身离去时,听到收款员小声嘀咕着:“烦死人,一天总有人问……”

他走了几步,又回到收款处,忍住气问:“主食有什么?”

她提高嗓门说:“有水饺,两元二一斤!馅饼两角一两!你买什么?”

他哑然了,犹豫了片刻,硬着头皮问:“有便宜一点的吗?”

“有——,素馅锅烙一元八角一斤!”她似乎看出华民囊中羞涩,故意拉着长调。

他摇摇头,刚要离去,后灶房的小胖子笑嘻嘻地迎过来:“来了,华老师。”他诡秘地眨眨眼睛,“想来四两米饭,一碗豆腐脑?”

“是呀,你们怎么不卖了?”华民问。

“现在饭店承包了,经营自主,卖那些玩意干忙乎不挣钱,谁愿意干赔本的买卖?”

“赔本的买卖?”华民不解地问。

“赔倒是赔不了,就是利润太小,谁放着省力的大钱不赚,去挣那辛苦的小钱?你听我给您算算这笔账。”

小胖子把华民拉到一张空桌旁坐下,打着比方说:“卖二十碗豆腐脑,不如卖一只烧鸡来钱,卖十斤米饭不如卖一斤饺子合算。不怕您生气,像您这样的顾客即便来二十位,还不如一个喝酒的花钱多哩!哪个挣钱,哪个挨累,这一算不就很清楚了嘛!”

听他这样一算,华民愕然了。

小胖子朝他笑笑说:“今天换换口味吧,来它四两饺子?三鲜馅的,味道不错,尝尝鲜吧!”说完,调皮地眨眨眼睛,回灶房了。

华民不知是怎么走出饭店的,脑子里一直在想:这笔帐到底该怎样算才对?

写于 19831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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