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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已去二十五年(之三)

(2017-11-21 21:48: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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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

情感

同学

分类: 星空闪烁
故人已去二十五年(3)
——纪念伍林伟同学逝世25周年
厦大7701


故人已去二十五年(之三)      时光悠悠,不觉到了21世纪。伍林伟去世后那些年月里,诸多亲友故旧没有忘记他。

故人已去二十五年(之三)

20078月,玉案山陵园已颇具规模,林木森森,墓碑累累。


故人已去二十五年(之三)

    伍林伟的墓地编号为6224历经多年的风风雨雨水泥层显得有些斑斑驳驳了。

故人已去二十五年(之三)

千里来寻故人,倾盆大雨里,找辆出租车上了玉案山;以“黄鹤楼”代香火,小“二锅头”两瓶,洒祭九泉下亡灵。


故人已去二十五年(之三)    墓园肃穆静谧,旁无别人,但闻四周小水珠从树叶上滑落,滴答滴答,似乎幽暗中有魂灵在轻言细语。

故人已去二十五年(之三)

                      

                     怀念林伟

                        庄小英


蒙启五先生传来各位悼念林伟的文章,阅后很是感动。也为自己一直没能为林伟写点什么而感到内疚。现在终于成文,请启五先生上传。多年不写中文,若言不达意,请多多包涵。

认识林伟要追溯到35年前。当时我们的母亲分别从两个不同的城市下放到距离长汀城十公里的河田公社。他们兄弟俩和我一起在河田唯一的中学就读。我当时负责中学的宣传队。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我那时能自编,自导,自演。权力还满大的,角色安排,人员调配,我说了算。林伟那时比我还矮,稚气未脱,一个挺可爱的小男孩。我就将他招收到宣传队,安排他和我们一起跳舞。当时还有一个男孩个头和他差不多,也挺受女孩们喜欢的。我总是在一个舞蹈中为他们两个安排一段与众不同的双人舞。而我们就在后面重复单一动作,为他们伴舞。林伟并不领我让他出风头的好意。总是沉着脸,心不甘,情不愿地服从我的安排。如果他当时知道我会成为他未来的嫂子,也许他会和我讨价还价,让我开开后门,放他一马的吧。

1978年春,我和林伟一起进入厦大。而他哥哥却因为“这种家庭的孩子能上一个就不错了”为由,硬是让人作了手脚,从录取名单中删除了。那时,我和他哥哥已相爱多年。由于各自的母亲都调回不同的城市,我们全靠书信往来,鸿雁传情。林宪落取,打击很大,自认我们之间有了距离。而我当时为自己的录取兴奋不已,加上需要作各种准备,因此除了打个长途电话安慰,让他继续考之外,也顾不上详细写信表示此情不变。到校报到后,几乎是刚安顿好,林伟就找到女生宿舍,告诉我哥哥如何在高考得高分的情况下被卡下,又如何为了保证弟弟顺利先上,硬是强压怒火,不作任何理论,同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终日苦读,一天到晚几乎不说一句话。他希望我能多关心哥哥。后来,我不断地给林宪写信,给他鼓舞和安慰,表示我和他弟弟一定会在厦大迎接他的到来。而在等待哥哥这几个月中,他想必是为哥哥充当护花使者,来我们宿舍勤的很。我为了避嫌,称他为表弟。人们显然怀疑这个表姐弟的真实性。致使这么一个帅小伙子,居然没有女孩追求。也许人们按理出牌,认为“表弟”有主,不便横刀夺爱。为此,林伟后来还半开玩笑地抱怨因为我这个“表姐”,使他坐失许多交女朋友的机会。半年后他哥哥又一次以高分上榜,终于进入厦大。而林伟也就很少来找“表姐”了。真相大白后,轮到外文系的女孩为坐失良机而后悔莫及。虽然我尽力弥补,试图为“表弟”介绍女友,但却是我有意,他无心了。

林伟和哥哥是一根藤上的两个苦瓜。鄙视充斥他们的童年,羞辱伴随他们长大。解放初期,……母亲一人带着两个年幼的孩子生活了几年,又赶上困难时期。一份微薄的薪水难以养活一家三口,母亲从自己的饭碗中匀出的粮食也填不饱两个日益见长的孩子。而就在这个时候,他们的养父走进了他们的生活。从此,幼子弱母有了一个依靠,生活也多了一份来源。然而,世俗的舆论却不能放过这两个无辜的孩子。兄弟俩总不时地受到耻笑、漫骂和挑衅。比林伟大两岁的林宪从小就知道保护弟弟,硬是凭着一双拳头伸张正义,让饶舌的小人闭嘴。那些被林宪的拳头教训过的挑衅者往往带着他们的革命父母,上门告状。母亲不得不惩罚林宪,以息事宁人。桀傲不驯的林宪绝不认错,任凭母亲怎么打骂,就是不哭也不讨饶。这时总是林伟哭着求妈妈别打哥哥,也求哥哥认个错。告状者自觉无趣,悻悻离去。生活的磨难催人奋进。逆境中的兄弟俩并没有向命运妥协,反而出落的魁梧英俊,才华出众,又双双进入厦大。

林伟天性善良,敢怒敢言,但不会忍辱负重,以屈求伸。而且轻信别人,不懂得保护自己。毕业分配,确实在他意料之外。……林伟去了云南,我和林宪去了北京。我们很快有了孩子,后来又出了国。和林伟的联系全靠有限的越洋电话。他成了家,有了伍月,寄来相片中,抱着伍月的林伟笑得满开心的。我们也为他终于有了归宿而高兴。…………

在他去世前一周,我们突然接到林伟挂来的电话。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他给我们来电话。我们询问他的身体状况。他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们正在用偏方,没什么问题。我们又问他是否戒酒,他表示不谈此事。然后要求和两个从未谋面的侄女说话。两个孩子当时中文已不太灵光,只听她们哼哼哈哈,不知叔叔都跟她们说了些什么。这是孩子们和叔叔唯一的一次交流。

一个星期以后,我们又接到昆明来的电话。是林伟的好朋友杨XX打来的。他告诉我们林伟去世了。林宪和我在电话线上震惊的竟不知如何反应。一阵沉默之后林宪直问对方是谁,为什么打这样的电话,他本能的反应是对方恶作剧。记得我只是反复地说:这怎么可能?一周前他还说没什么问题的呀。可是当我们和泣不成声的妈妈通过话后,终于明白残酷的事实是真的。林伟三十六岁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父母妻女、亲人朋友的关爱也没能留住他。

林伟去世的时辰,是美国的下午。当时林宪正在外面折腾汽车。突然毫无原由地感到头晕目眩,面色苍白地进屋躺了许久。后来想来,那正是林伟走的时辰。我们那时刚刚获得绿卡,但却没有有效护照。因此也没能回去送他上路。但他走并不孤独,弥留之际,他的父母和许多朋友都守在床边,陪伴他度过了最后的时光。

1998年夏天,我们带两个孩子专程到昆明,到林伟的墓前奠祭他。林伟长眠的地方在昆明郊外的山上。墓园风景优雅,绿树参天。林伟的朋友们显然才访问过他,墓前还有尚未收走的酒瓶。亚萍(林伟的妻子)告诉我们,虽然林伟走了这么些年,可他的朋友们每年总要来看他几次,当然总要带来他情有独钟的美酒洒于墓前,让他享用。林伟在那里不会寂寞,好些名人志士(忘了名字)也都长眠于此。更何况天上才数日,人间已千年。林伟等待和亲人们团聚的时间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愿他的在天之灵守护着思念他的人们。

(略有删节)

                                    写于2007年中

                                (庄小英系七七0二校友)

 

故人已去二十五年(之三)     2005年,大学时期与伍林伟同小组的詹心丽到澳洲公务,多方联系,找到在林伟在澳洲留学的女儿伍月,亲切会面。


故人已去二十五年(之三)

               墨尔本,我见到了伍月

                      詹心丽


见到伍月,是我这次澳新之行的意外收获。

年内两次出访澳新,上帝似乎对我太偏袒。上半年在京进修时,国际处电话告知已将我列入学校组团的名单。我说去年才随教育部代表团去过,计划行程中除了墨尔本,到过的悉尼、堪培拉、奥克兰都还记忆犹新,把机会让给别人吧。国际处长说,此次学校组团,将访问悉尼大学、国立大学、奥克兰大学等名校,洽谈合作交流的重要项目之一是学生的交流互换,这是你招办的职责;去年你到那儿煽风点火,把校友们筹建校友会的热情都煽起来了,如今两地校友会正式成立,人家邀请你这总会副会长参加呢!这么一说,我便不再推辞。想到又能见到增龄等老同学、老朋友,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没料到,此行的意外收获竟是在墨尔本见到伍月,一个聪明可爱善解人意的阳光女孩,我们英年早逝的同学伍林伟的后代!能代表大家看望她关心她鼓励她,当面转达叔叔阿姨们对她的怜爱,至今激动与欣慰之情仍在心头萦绕。尽管行程太累一回到家就病倒,重感咳嗽尚未恢复,但因见到了伍月,我只觉得此行非常值!

招生一结束,马不停蹄随团出发。抵达悉尼的次日参加澳大利亚校友会成立大会。澳洲校友不知其数,仅悉尼就有一百多人。在隆重热烈的气氛中,主持人宣布增龄等校友当选为理事,物理81级陈江燕当选会长。我欣喜地向老同学祝贺,忙不迭与校友们合影碰杯。席间仅有片刻与增龄交谈,老同学告之伍月在墨尔本,小姑娘来澳已两个多月,通了多次电话尚未见面,希望我这次能见上。当晚增龄就打电话告诉了伍月。我等代表团三日后抵达墨尔本,在这城市逗留不到30小时。幸运的是,不仅找到了伍月,而且还一起度过了宝贵的6个多小时!

说起与伍月见面,还颇费周折。在增龄告诉伍月有个詹阿姨要去看她之后,我就开始与她联系,电话从悉尼、堪培拉打到墨尔本。第一次接通电话,就听到一个略带稚气的女孩声音。我自我介绍是她父亲同班同小组的同学,她好奇地问,什么是同小组呀,是不是在一起活动啊?我说不仅活动在一起,同小组四年都在一起学习讨论交流的,总之非常熟悉。因为我们行程太紧,她的功课也多,凑个见面时间不易。开始约下午在她的学校墨尔本皇家理工大学(RMIT),也是我们要访问的学校,校方正式接待前有半小时自由时间,不巧她还没下课。那就晚上吧,我说,正好校友聚会,你可以认识一些叔叔阿姨,今后有个照应。伍月说不行啊,下午下课后就到餐馆打工,要到晚上九点多。我说不去打工不行吗?她说不行的。听出我失望的语调,她紧接着说,明天上午没课,可以见面。太好了!第二天上午几位校友陪同游览皇家植物园等景点,我们约好九点在市中心博物馆前会合。

次日一早下起了濛濛细雨,我们的车开到集合地时已过九点。只见一位穿着粉红上衣的清纯少女从博物馆前的石柱旁跃下台阶穿过马路朝我们的车走来。我确定那就是伍月。等她上车坐在我身边,我仔细端详,似曾见过,眼神和嘴角与她父亲多么相像!车上几位认识伍林伟的也都纷纷说:太像父亲了!是啊,血缘就是这样生生相传脉脉相承!她眨着漂亮的丹凤大眼睛,很有礼貌地回答着大家的问题:在皇家理工大学学习国际商务专业,一年级在武汉科技大学,现在是二年级了;与同学八人合租一套住房,大家轮流做饭,周末一块儿出去玩,相处很好;每周三晚上到附近一家黎巴嫩老板开的餐馆打工,每小时8澳元,工作不算太累……伍月刚在墨尔本度过她20岁生日,比我女儿小5个月,长得天真可爱的模样,却已开始在异国他乡体验生活的艰辛。对这位早逝的大学同窗留下的女儿,我不由心生一丝母爱!

在游览皇家植物园、参观美术馆的行程中,我们俩像母女般手臂相挽,一路交谈,一路合影。我们聊了很多。好奇于父亲的大学生活,我告诉她,在学校时她父亲是个激情横溢、风流倜傥的俊男,能写能说会演会唱,是我们中文系公认的才子。在一次全校文艺汇演中,他和同班几位同学自编自演的小品《约会》获得头奖,他也一举成名。因演技高超,扮演流氓角色惟妙惟肖,“大流氓”从此成了他的绰号,外系的同学便在背后叫他“中文系那个大流氓……”。小姑娘听了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记得有一次,我说,我们小组应邀到同安参加组长朱水涌的婚礼。前一天晚上,你父亲从芙蓉二打电话到我们女生住的丰庭一,通知第二天出发的时间,是我接的电话。那时学生宿舍楼层刚有电话,大家还不习惯打电话,你父亲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声音在电话里颤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伍月说,是吗,是吗,他怎么这么土啊?……当然,我也好奇伍月的成长经历。她告诉我,爸爸去世后她与妈妈一起生活了几年,后来有了继父,对她很好,也疼爱她。妈妈是个很要强的人,为了挣钱养育她,经常出差跑公司的事,吃了很多的苦。“因为在澳洲留学要很多的钱,妈妈年纪渐大了但还不打算歇,现在还在缅甸工作,她要独自把我培养出来!我会好好读书的,会打工挣点生活费,减轻妈妈的负担。大学毕业后我打算再读研究生!”从伍月的话中,我感到她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对于父亲的记忆,她已经很模糊了。只记得父亲很疼爱她,从没打过她。对父亲的另一个记忆是很爱喝酒。“爸爸是因为喝了太多的酒,加上心情不好,去世的”,她知道的。父亲去世时她只有六岁多,还不懂发生什么事。她说,“见到妈妈哭得死去活来,爷爷奶奶也都很伤心地哭,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哭,有人把我抱到爸爸的遗体前,我被吓着了,大哭起来。”看到她眼圈红了,我赶紧转换话题,问她父亲生前喜欢写作,写的东西都还在吗?她说都在妈妈那儿珍藏着。妈妈也是喜欢文艺的,与爸爸有共同的爱好,所以走到一起。父亲去世后,有太多的人关心着她,远在美国的伯父伯母和爷爷奶奶都疼爱她,还有继父那边的哥哥,也关系很好。说来也巧,那天陪同的几位校友中,有她伯父伯母的同班同学,外文77的和生物78的,我拜托他们关照伍月,他们表示义不容辞。有位校友开了自己的书店和邮局,需要人手,他请伍月到他那儿帮忙,报酬比餐馆高,还可以学到不少东西……伍月很高兴,当即交换了联系方式。

时间在交谈与观赏美景中飞快地流逝。中午时分,我们与校友们在中国城共进午餐。午餐后离伍月上课和我们去机场还有一点时间,我们继续在市中心的景点参观。伍月特别开心,因为不少景点没去过。如澳洲最大的国家美术馆,收藏之多范围之广堪称艺术品的殿堂。伍月大开眼界,感叹道:我们同学经常周末在一起逛逛街,吃吃饭,以后要多到这样的地方长见识!

伍月上课的时间快要到了。下车之前,我把带来的小礼物——她父亲母校的明信片、印有厦大标志的体恤衫、85周年校庆纪念邮折和《同一首歌走进厦大》光盘送给她,希望她更多了解并喜欢上父亲度过四年美好时光的大学。她说,前几年去过厦大,校园很美,当时不认识阿姨,只在校园里转了转。今年年底会回国,想先到厦门,再去长汀看望爷爷奶奶,后回云南看妈妈。到时会与阿姨联系的。我告诉她:厦门有很多你爸爸的同学,他们都很关心你,到时阿姨召集大家一起见面,欢迎你!

透过车窗的玻璃望着伍月渐渐远去,很快消失在人海中,我的心一下子好像空落落的,泪水禁不住在眼眶里打转。六个多小时的见面,彼此好似相识已多年……十三年前悲闻林伟噩耗在英国,十三年后喜逢伍月于澳洲,怎不让人感慨世事难料,人生无常!十三年后,伍月已出落成如花似玉的大姑娘,聪明、懂事、开朗、活泼,将来一定有出息,林伟君,你九泉之下该含笑瞑目了。

                                         写于2005


故人已去二十五年(之三)

伍林伟的千金伍月,从澳洲留学归来,应聘不错的职业,独立自强,事业有成,也已经建立了小家庭,生活温馨幸福。林伟在天之灵有知,可以宽怀笑慰了。

非常遗憾的是,伍月的妈妈杨亚萍女士因长期积劳成疾,不幸于20155病逝,红颜薄命,令人唏嘘不已。谨此一并深切追思杨亚萍女士。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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