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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前途  张佳羽

(2016-12-24 22:25:14)
标签:

杂谈

前途

奋斗

宣判

张佳羽

分类: 杂谈
  哎哟,前途 <wbr> <wbr>张佳羽
         哎哟,前途
                           张佳羽
    月光疏泻,流进窗口,湿了床头一片。大脑泡在月光里,枕着树影的搓板,洗濯出许多思绪。
    其中反反复复漂白的,就是前途。
    前途,从懂事起就听人云:不要像耗子一样没前途,要像狸猫一样有前途。耗子钻黑洞,狸猫抓耗子,耗子小命休矣,狸猫畅行天下。
    于是乎,脑子里有了一幅雕刻,即便漫漫岁月不喜欢,使出浑身解数砸烂了摔裂了,也还是固执得走路脚要朝前,死活都要有前途。
    何为前途?你去爬在门缝里,就着一隙之光,浅浅地想,喏,前头的路,就是前途。谁的前头没有路?有路就有前途。只要你开步走,一二一二一二走不停,越走越有前途。
    但人们郑重其事地说前途,前途恐怕没那么肤浅。
    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章,布衣时,会相面的人说他“隆准龙颜”。一言以蔽之,就是有“龙相”和“帝王相”,这么有奔头的人,不做皇帝做啥呀?
    北宋宰相王德用,被人谗言“宅枕乾冈,貌类艺祖”,就是说他有做皇帝的面相,可与宋太祖赵匡胤有一比,吓得当时的皇帝老儿宋仁宗差一点杀了他。你这么有前途,我岂能容你!
    看见了吧?前途,不再是泛泛的指前头的路那么简单,摇身一变,就肩压千斤重担,是一个人有没有出息,有多大出息的考量。太有出息了未必有前途,太没出息了一定没前途,太没前途了何以见得有出息?
    从古到今,人性难改,生为有出息而奔波,死为无出息而掩墓。前途前或不前,都在街谈巷议之中垄断、销售乃至延伸,你听或者不听,都在那里恭候。
    常听人唧唧:这娃有前途,那娃没前途;这娃前途窄,那娃前途宽……全说的是未卜先知的超越常人的未来。不超越常人,你有啥前途?
    你看那一堆人下象棋,会下的无声无息,不会下的又喊又叫;会下的走一步稳一步,不会下的走一步悔一步。心中无数,走一步看一步;心有小聪,走一步看两步;高人运筹,走一步看三步;超级高手对垒,走一步统观全局。
    观人前途,也大抵如此。凡眼一观,看大致,哦,能考上个好高中或好大学;慧眼一观,看半生,只要不入错行嫁错郎,摩云的想法可成矣;神眼一观,看终生,避灾躲祸,逢凶化吉,矢志不渝为之奋斗,方能登峰造极,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有多少人能遇上神眼?去等像曹操这样的人“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吧,那种水何澹澹、星汉灿烂的气势,注定会让生者雄枭戾起,狂主沉浮。
    而凡人与凡人,互为预测,唧唧来唧唧去,只不过是一种通气与添堵互相置换罢了。这种唧唧,包含的意思很多,有期待,有妒忌,有激将法,有挖坑跳。但不论什么意思,皆为在可信与不可信之间的主观臆测。明知是主观臆测,却还是让人心里阴阴明明的,想挥之而去,偏偏纹丝不去。
    没前途不是说你要死,从此活不下去了。是说你只能当个平凡人,被众人淹没,不会有大作为。
    有前途不是说你要飞,从此就神神道道的。是说你能出人头地,踩着众人的仰望,干一番大事。
    谁都希望自己有本事,一不留神娶个前途做情人,让他爱死你,你拖着他,永不分离。
    但前途不全是极好的,大致有三种:一种是“莫愁前路无知己,天下谁人不识君”,一种是“劝君更进一杯酒,西出阳关无古人”,一种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
    第一种是说,放心去吧,走到哪里,都有你的菜。
    第二种是说,征途艰险啊,一切自己保重,没有人照顾你。
    第三种是说,相信自己吧,总会时来运转,实现抱负。
    前途就是这样熬人。有前途必有沉重感,没前途则如释重负。但人就是怪,宁可负重向前,也不要无事一身轻。无事可担,空有一副好皮囊,连自己都看着自己活着没意思,更不说别人常常不屑。
    前途这玩意,挺玩人的。从方方面面玩儿,连招呼都不打。你不玩前途,前途玩你,你被动着被玩,陪不起。那都是一段一段如歌如诉的岁月啊,被玩了,就没了,春蚕到死丝方尽,腊烛成灰泪始干。明白不?
    但主动玩他,就看你有没有高超的驭马术。
    前途,就是一种人生探底的游戏。美其名曰展望你的发展远景,其实是施加压力,戴紧箍咒。
    悟空戴上紧箍咒,信马由缰式的自由少了许多,离成佛的时日越来越近。因为希望捏在唐僧和悟空两个人的手里,唐僧要求悟空必须这样做,悟空又有本事这样做,一拍即合,大事可成了,谓之前途不可限量啊!果然最后去了西天,见了如来佛祖,佛家圣地大颁奖,悟空得到金刚佛身,功德圆满了。
    家长都愿意给自己的孩子施加压力,摆在你面前两种东西,一种是书,读好了,行遍天下都不怕;一种是麻袋,没出息了,背上去大街小巷捡垃圾。厉声问:你要哪一种?表个态!谁愿意捡垃圾,都愿意中皇榜、着红袍、帽翅宫花做状元。好吧,暂且信你,努力去吧。
    得,请君入瓮了,说得到,做得到,全心全意为了前途立功劳。途中偷懒或变卦,对不起,你自食其果,违背慷慨激昂的誓言,要接受严厉到无法凭空想象的惩罚。怎么做才对?看黑板,请做鲲鹏扶摇直上九万里,莫做冻死在风鞭雪下的寒号鸟。    
    且记人是群居动物,有关乎左右的天性。你有没有前途本不关外人屁事,但普世观曰:关得,关得,关得美丑,关得善恶,关得生息。你还能逃得出去?
    这一关来关去,你就得按程序出牌,亮出你的前途来。若你发展得可以,即便不赢得点赞,至少不招致唾骂。若你的发展前景确实不怎么撩人,祸起萧墙哪同志,人们就会敲着桌子理直气壮地说:“我说什么来着?准不准,他就不是那块干大事的料,只能跑龙套。”
    如果你破了魔咒,弄出个天降大任于斯人,人们同样有话说:“这娃本来面相上没带着,但有股反叛劲,生生地把自己的孬命破了,奋斗的好,奋斗的好!”
    所谓前途,不在别人提前如何宣判,关键在自己如何闯荡。有没有出息,没有一个衡量尺度,你尽力了,人生过往一程,回头看,改变了原来本不良好的状态,你就有出息;你本来有能力改变自己,却因瞻前顾后、优柔寡断,人生虚度,脚印浅浅,便是没有出息。
    大出息是出息,小出息也是出息,千万不要没出息。不积跬步,无以至千里;不积小流,无以至江海。一口吃个大胖子,难矣;循序渐进,人人可为。有出息就有前途,没出息就没前途,这是真理。
    前途何解?说了这么多,我也糊涂。有解即无解,无解即有解,一句话,好功夫都是逼出来的,只要你上进。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长安,李白顶个缸。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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