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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重庆

(2010-04-03 01:2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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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by 王鸿谅

 

    这次的酒店是小葛同学强力推荐的,我是近期才知道,原来她是个对住店如此纠结的人,在小镇上也可以打着车货比三家,折腾两三个小时,这个比她包包里的睫毛夹更让我惊讶。
    酒店在渝中区八一路,位置果然很好,可疯吃可疯逛。为什么我们每次总是稿子还没有出来,钱包就先瘪了下去。我们的衣柜,简直已经成了每篇稿件的地理纪念,原来以为只有我们这些老人家才这样,后来才发现是传承。小葛已经疯到了在村里都可以买化妆品的地步,我至少还有残存的理性只在镇上买吊带衫。
    吃很实在,哪里哪里都很香,扶墙进扶墙出,宛若临盆,满心幸福。至于逛嘛,太平洋百货和大都会商场里真是春光一片,桃红鹅黄嫩绿,颜色和款式都很养眼,就是价格让人心里抽筋。随便走进个路边小店,稍稍好看一点的衣服,吊牌价格也匪夷所思。这个很奇怪。
    更奇怪的是酒店服务,前台一开口就问我要两张身份证,一间房要两张证才可以给一张房卡,这是个什么逻辑?莫名其妙。前台又说,一张证登记的房间,只能每次叫服务员开门,而且访客都要登记。这个也太扯了,酒店的大堂离奇的在一栋30多层的商住两用大楼的7层,房间散布于各个楼层,混杂于私人住家之间,到房间根本不必途径大堂。对于我的质疑,前台低姿态的以柔克刚,最后说,这个是重庆市公安局的命令,为了配合打黑。于是,我花了三星级的钱,能得到的却是乡镇招待所的服务。


    我本来是冲着一个法律问题过来的,来了以后,才发现其实更像一个市井,就是王恺同学的自留地。他来应该比我更合适。一个看热闹看出来的见义勇为英雄道德模范,一个先不幸丢车、再因为失而复得陷入更大不幸的受助人,一个无能的现场警察,再加上一家无良的保险公司。一个偶然,引发了无数意外,很疯狂的石头。
    见义勇为的主角,1岁没了亲妈,12岁在意外中炸瞎了右眼和右手,动了40个小时的手术才保下一条命,80年代和90年代初暴富过,每晚赶场去买别人的单,包里随时现金几万。在渝北是个传说中的人物,不混江湖,但名声在江湖。钱来得多就想更多,结果因为骗保判了三年,才4万块。于是钱来得快去得更快,他凭着修机械的技术手艺陆续减刑1年,等他出狱,一穷二白,发达时的朋友只剩了几个,他要重头创业,这些朋友跟他说,不着急,先在家耍一耍。结果他一耍就是4年,追悔莫及。但他还是愿意从头开始,搞个简陋的小茶馆,一个人2块钱可以喝上大半天,自助服务,贫贱时结交的新朋友们常常来摆龙门阵,也帮他看店,他就一个人出去开摩托挣点生活费。茶楼才搞了半年,一天拿着儿子的相机出去耍,结果路遇一对母女发现自家丢失的车辆,他原本只是看客,一个警察出警,等了1个多小时,缺错过了抓嫌犯的最好时机,他克制不住的冲上去,结果被挂在车门上拖出去几十米,急刹车后被甩在路标牌上,断了门牙和锁骨,伤的是左边,他动了两次手术,结果健康的这边胳膊,还会隐隐作痛。
    失主更加憨实,没什么传奇经历,早年在供销社误打误撞成了大师傅,后来自己开过店,熬到2004年,才用拆迁补偿款买了一套房子,全家6口一起住。剩下的钱还能买一辆小轿车。生活本来顺顺当当,却在08年被两个歹徒抢了车,歹徒很猖狂,车里的一切都没变,连装饰品都没变,只换了个假车牌就敢开出来,被他的妻儿发现报警。结果还是因为警察的处置不当,他修车花了24000,垫付英雄的药费花了17000,为了还上这些钱,他在几个月后抵押了自己的房子向银行贷款10万。本想用剩下的钱做些小生意,却全赔了进去。他其实可以赖账不付医药费,或者赖账拖着不还钱,但他要做事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我只是无意中感叹了一句,那你的妻子真不容易,能同意你这样做。前一秒他还在强颜欢笑,瞬间就泪流满面,把头伏在见义勇为的恩人肩上痛哭出声,对方安慰他,大哥,好人一定会有好报。其实见义勇为的这个,得知失主的窘境之后,动完手术的第7天就出院了,连拆线都是在家让儿子用剪刀就着酒精消毒拆的,他实在不想再多花失主一分钱。
    冷酷如我,也在这一刻红了眼圈。可能是我最近连续看了太多的恶,突然发现这个黑色幽默的故事里居然有这么多的善,实在克制不住。或许这就是重庆。奇人轶事,大隐隐于市。无数的冲突,却又能无限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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