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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谷幽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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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典好书】大师在喜马拉雅山【全文阅读】【中】

(2011-02-11 22:0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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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经典好书】大师在喜马拉雅山【全文阅读】【中】

 

五、克服恐惧 我不是鬼

    恐惧心是最大的敌人。恐惧是内在的恶魔,大无畏则是迈向自由的第一步。

    我不是鬼

    我在喜马拉雅山山麓的拿尼陀(Nanital)森林居住的时候,偶而要下山到海拔一千八百公尺高的小市镇去。人们常追随着我,就像他们遇到其他瑜伽行者或出家人一般,也要我指点迷津、祝福他们。为了要有更多的时间修练,不得不防人干扰。我发现有块埋葬英国人的墓地,安静又整洁。我用毯子制成白长袍裹身御寒,并每晚到墓地静坐。

    一天晚上,两位当地的巡逻警员,拿着手电筒东照西看的走过墓地,他们只是想察看有无破坏分子活动。当时我在英国陆军军官的大纪念碑上静坐——整个身子连头部都裹着毯子。警察在远处用手电筒朝我这个方向照过来,他们看到人样的东西用毯子包着,大为惊骇。他们跑回警察局,跟其他警察、警官说他们在墓地见到了鬼。谣言传遍了城市,许多人都吓坏了。第二天夜晚,警所督察带着武装警员来到墓地,又用手电筒往我身上照。静坐的深沉境界,使我不知道旁边有人,所以我动也不动。他们都认为我是鬼。他们抽出左轮枪朝我瞄准,想看看鬼怕不怕子弹。但是督察道:“等一下,我们先向鬼宣战。也许不是鬼,而是人。”他们靠了过来,围在我坐的纪念碑四周,但是他们还是瞧不出毯子里是什么东西。“碰”!他们朝空开了一枪。总算我出定,知道有人来了。我解开毯子问道:“你们为什么在这里打扰我?你们想要我做什么?”这位督察是英国人,跟我熟识。他因为打扰我而道歉,还下令巡逻的警察每天晚上奉上热茶给我。这样吓了不少人的鬼故事,终于水落石出真相大白了。

    从此以后,督察皮斯先生常来探望我。他想跟我学静坐。一天皮斯先生要我谈谈人类恐惧的本质。我告诉他,在所有的恐惧当中,怕死该是人心中最根深蒂固的了。保护自己的意念常给人许多幻觉。人类经常心里害怕。人心理失去平衡,就开始照自己的方式把脑中的想法加以想像并投射出来。导致不能自拔的沉沦。恐惧是人类最大的敌人。

    皮斯先生非常怕鬼,他想知道我是否见过鬼。我说:“我见过鬼中之王,那就是人。只要人认为他就是他心里想的东西,人便成了鬼。人一旦了解到本性(真我),则必定自在而无所畏惧。”

    不久,开始有许多人来看我。皮斯先生因为某些原因决定辞职,前往澳洲。我也离开了市镇,来到阿摩拉山(AlmoraMountains)。我得到一个结论——人处在恐惧的压力下生活,将毫无益处,因为生活若是时时处于提心吊胆的话,必定无丝毫乐趣可言。

    我们不会遇到恐惧,只是我们自己越想越怕而已。恐惧与怠惰都是灵性进步的大敌。
 

五、克服恐惧 我怕蛇

    年轻的时候,我几乎什么都不怕。恒河涨水的时候,我敢游过去,行入森林,亦无视于老虎之潜伏,但是我却非常怕蛇。我遇过很多次蛇,每次都把恐惧埋在心里,没让别人知晓,甚至没告诉过我上师。

    一九三九年九月某日,我跟上师下山来到丽诗克诗(Rishikesh)。我们的目的是外巴达(Virbhadra),所以就在现今修道院的所在地扎营。清早师徒在恒河沐浴后,就在河岸静坐。那个时候,我一坐就两三个钟头,也成了习惯。大约是七点半,我睁开眼睛一看,眼镜蛇就在我前面!蛇的后半身盘卷于地,上身昂然挺举。蛇眼静静的向我视,距离我坐处只有六十公分。我吓坏了,急忙又闭上眼睛。过了几秒钟,不放心,再张开眼睛,蛇还是没动,我慌张地跳起来迅速跑开。跑了几公尺我才转头,蛇这时才向树丛爬回去。

    回去见过上师后,把发生的经过向他坦白。他微笑,然后说人在深沉静坐的时候,旁边的生物也会进入静坐的状态,这是很自然的事。

    还有一次,我经过多种训练后,再度遇上蛇的恐怖的经验。我奉命前往南印度,就是现在公认印度的文化发源地。在一个寒冷的夜晚,我到庙里求宿。开始,他们推拖道:“你是出家人,为什么还要住的地方?”这时从庙里出来一位妇人,她对我说:“跟我来,这里有住的地方。”

    这位妇人领我进入一间仅四分之一坪大的小茅屋,她要我住在这里,说完她就走了。我只有一张静坐用的鹿皮和身上的披肩、缠腰布而已。屋里没有灯,不过我可以籍着人口处透过来的光线看到一些东西。过了几分钟,看到一条眼镜蛇在我前面爬着,转头,发现身旁又有一条。不一会,我惊觉屋里竟有好几条眼镜蛇。我才知道身陷蛇庙!情况危险,我很怕。这妇人或许想考验我是不是真正的出家人,事实上,我还是在出家受训期间。我实在很害怕,但是心里又这么想着:“如果趁夜里逃跑,那我要到哪里去呢?何况我若一走,恐怕这妇人以后再也不会施舍给出家人了。”我决心留下来。即使我死了,至少也没有坏了出家人的清规。

    继而又转念一想:“这妇人看来并没有开悟,可是她却能进出自如。所以必定有方法使我待在这里而不受伤害”我回想上师的教诲,并告诉自己:“安静地坐着,看蛇对我怎样?我又没有它们要的东西。”我彻夜坐着看蛇,没有静坐瞑想,我所能想到的唯有蛇而已。

    即使有了这两次经验,可是对蛇的恐惧依然没有褪去。因为我是年轻的法师,故有许多人甚至有些政府高级官员,也前来拜访、作礼、祈求祝福。但是在我心中仍然萦绕着对蛇的恐惧。我经常教学生大梵经(BrahmaSutras)——教人无畏的哲学,但是恐惧仍然留存我心。我曾努力地想用理性的方法,怯除心中的恐惧,然而我愈这样做,愈恐惧得厉害,甚而恐惧到惹出问题。有时突来的声音,也会令我联想到蛇。更有甚者,静坐之前,我往往睁着眼睛四处巡视,生怕有蛇。不论到那里,我总是在找蛇。最后,我警告自己:“即使为此而死,你也要除去这种恐惧。自己的恐惧尚且无法克服。那又怎能引领那些敬爱你、仰赖你的人呢?你有这种恐惧心却还引领别人——你这伪善的人。”

    我去见上师,我问:“老师……”

    他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怕蛇。”

    “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怎样怯除这种恐惧?”我问道。

    他道:“为什么要说,是你要问我才对。为什么你一直要瞒着我?”我从没瞒过他什么秘密,只是这件事倩我没告诉他。

    随后,他带我到森林里,说道:“从今天起,我们要禁言。清晨三点半你要起来,搜集些叶子、野花,我们要做个特别的礼拜。”(原注:这个敬拜称为ParthivPuja,也就是拜希瓦神LORDShiva)。

    第二天清晨,我找来一大堆叶子。因为视线不清故拾起这堆叶子的时候,才发现里头有条眼镜蛇。蛇在我手上,要逃也不可能。我手足无措,吓得几乎要崩溃了。我的双手不停地擅抖着。上师在旁边说道:“拿来给我。”我却无法移动。他道:“它不会咬你的。”

    然而心底的恐惧却一股脑儿涌了上来。我心里想:“你手上拿着的就是死神。”我相信我的上师,但是恐惧却淹没了我的信念。

    他道:“你为什么不试着去喜欢它呢?”

    “喜欢?!”我喊道:“去喜欢威胁我们的东西?怎么可能?又怎么去爱?”这个情形在世上也是相同的——要是我们怕某个人,我们就不可能喜欢他了。我们心里无时无刻都有怕他的阴影,恐惧的种芽也就在心底滋长。

    上师说道:“你瞧,这是多么漂亮的动物。它四处漫游,但是看起来依然干净。你却不够干净,所以每天还要洗澡。蛇是世界上最干净的动物。”

    我道:“它干净,可是不也很危险吗?”

    他说道:“人比蛇更脏、更毒。人会杀人、伤人。每天他都散发怒气以及其他不好的情绪,强迫周围的人接受恶气。而蛇只有在自卫的时候才伤人。”

    他接着说道:“你熟睡的时候,指头会戳到自己的眼睛吗?牙齿会咬到自己的舌头吗?为什么不会?这是很容易了解的。有一天当我们同样的了解到万物也如自身一般都是一体的时候,我们就不会怕其他的生物了。”

    他讲话的时候,我手上虽然还是捧着蛇,但是我的恐惧却渐渐消逝。我就想:“如果我无伤害蛇的念头,蛇为什么会伤我?蛇不会无缘无故咬人。蛇为什么会咬我呢?我又不是什么特别的人。”我的心理慢慢恢复平静。从这次经验以后,我再也不会怕蛇了。

    动物天生就很敏感,很容易感受到爱、恨的波动。只要人无意伤害,动物就会变得温和友善。即使是野生动物往往也喜欢跟人在一起。好几年来我在喜马拉雅山山谷观察到许多动物都有这种倾向。动物夜里来到村庄附近,直到大清早才回到森林里。它们看来喜欢亲近人类,但是又怕人类的凶性。人类多因自私、执著、憎恨,而失去了人的本性,动物则是受到惊吓后才会作自卫性攻击。要是人能温和地对待动物,它们是不会攻击人类的。瓦密奇(Valmiki)、圣方济(St.Francis)和佛陀爱护动物的方式,我时常记得,我也会尽力效法他们的榜样。

    恐惧产生不安全感,没有安全感,导致心灵不平衡,不平衡的心灵就会影响到人的行为了。恐惧症会钳制人的一生,最后令人步入精神病院。我们深入推察恐惧的成因,常会发现它往往是基于想像而生,日久熏习的结果,便成了事实。恐惧会带来危险,所以人要保护自己不要受到执假为真的伤害。我发现一切的恐惧、疑惑,只要有实际的体验,便不难克服。

    瑜伽经开始的十条戒律,是达到三摩地(Samadhi译案:人与无限融合时的喜悦状态)的基本条件上。其中第一条是Ahimsa,也就是不杀生、不伤害。由于自私自负,人才变得麻木不仁,因而失去本能的力量。

    这些年来,我在印度森林山区漫游,从来没有听过出家人或瑜伽行者受到野兽的袭击。这些人也并没有刻意躲避野兽,天灾(像山崩、雪崩),以求安全。这是种内在的力量,使人无所畏惧;也只有无所畏惧的人,才能跨过小我的意识,而与宇宙意识合而为一。
 

五、克服恐惧 老虎洞

    有一次,我在塔来巴瓦(TaraiBhavar)独个儿往尼泊尔山区行去。这是一条往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Katmandu)的路途。我每天走三、五十公里路。太阳下了山,我就升起火来,静坐,然后休息。我通常在第二天清晨四点钟启程,走到十点钟,才在树下水边度过中午。待到下午三点半再上路,直走到晚上七点钟。我背着毯子、虎皮、水壶,赤脚行路。

    一天傍晚约莫是六点钟左右,我觉得很累,临时决定在在路旁三公里处的山洞里打个盹。因为洞里有点潮湿,我就把毯子铺在地上。我躺下来刚闭上眼,三只乳虎突然缠住我,一面低声叫着,一面用足掌抓触我的身体。它们很饿,还以为我是虎妈妈。它们仅有十来天大而已。我躺着抚摸了它们几分钟。我坐起来的时候,母虎正站在洞口。起先我怕它会冲进来咬我,但是内心却升起一种强烈的感觉——我想:“我无意伤害这些幼虎。要是它离开洞口,我就出去。”我动手拾起毯子水壶。待母虎退出洞口,我才出来。我出了洞口大概十四公尺远,才见母虎静静的走入洞里。

    这类经验能帮助人控制恐惧的心理,也能一睹人兽的和谐。动物能轻易地嗅出暴力与恐惧的气氛,并为防卫而示以凶猛。一旦动物变得友善,反能帮助人类,保护人类。处于危险时刻,人或许会弃他人于不顾,但是动物很少如此。固然所有生物保卫自己的意识非常浓厚,但是动物却比人类更能真心相爱。动物间的情谊不但十分可靠,也是无条件的;而人际间的关系却处处要讲条件。筑墙自围的结果,使我们不但失去了内在的本性,也无法与他人沟通。如果能恢复人和人间本来就有的安全感,那么想要了悟也就并非难事了。
 

六、出世之路 天 眼

    两年多以来我时常去拜访序纳迦(SriNagar)附近的一位法师。我总是侍候着他,但是他从来没跟我说过话,更难得睁开眼睛。他的法号是哈里·欧姆(HariOM)。整整两年,他看也没看过我一眼!

    自一天我向上师诉道:“那位法师我真受够了。我像是去侍候一块木头一样。”

    上师说道:“别这样说。虽然你不知道,但他真的是在看着你。”

    我道:“他怎么可能看我?他眼睛闭着呢。”

    那天我去见哈里·欧姆的时候,他哈哈笑道:“我是块木头吗?我是在大喜悦中,所以用不着睁开眼睛,这你可知道?我已经与美和荣耀的泉源合而为一,我为什么还要张开眼睛?大多数人所追寻的不全的喜乐再也不能让我满足了。所以我不须要睁开眼睛。我们的感官能力有限,只能感觉到有限事物中有限的美,而只有张开你内心的眼睛方能感受到这永恒不变的美。”

    他这一番话,令我深受感动。后来我再去见他时,他的眼睛张开了一些。微张的眼睛这时就像美酒从杯中溢了出来般。你甚至可以体会到其中流露出来的喜悦。

    他嗦喃地颂出一句梵偈:“众人皆睡,悟者独醒。”接着解释道:“静谧的夜晚是美好的时光,可是几乎没有人知道怎样去利用。有三种人在夜里不睡—瑜伽行者、俗人、病人(theyogi,thebhogi,andtherogi)。瑜伽行者在静坐中享受喜悦,俗人享受感官的乐趣;而病人由于痛苦而辗转难眠。这三种人都没睡觉而只有静坐的人得到益处。俗人感受到一时的快乐就不断的寻找同样的体验,希望能扩展到永恒短暂的快乐。老天哪,这种方式是绝对无法把快乐扩展开来的。藉着静坐!真正的喜悦才会扩展到永恒的空灵之中。”

    “无意识地闭着眼睛!脑子里空空洞洞的,这是睡觉。闭着眼晴,而有知觉,这是静坐的一部分。瑜伽行者闭上眼睛,收敛感官的感觉,便跳脱出苦乐的相对世界。他闭上眼帘是为了要睁开内在的眼睛。一般人藉一双小小的肉眼来看世界的东西,但你可知道——我整个人都成了一只眼?”(译案:那只眼就是指第三眼。)
 

六、出世之路 我与舞娘

    上师常常这样告诉我:“这整个世界就是学问的舞台。你不该光靠我来教你。你当从每件事情学到东西。”有一次,他道:“孩子,达吉林(Darjeeling)城外河岸有个火葬场,你到那儿去。不管发生甚么事,在四十一天之内,你都要做一种特殊的灵性锻炼法,方法我会教你。切记,不论受到多大的蛊惑,劝诱你不要修炼,你绝对不可以离开那个地方。”

    我道:“是。”

    人多半怕到这种地方来。他们装有奇奇怪怪的愚蠢想法。这于我倒是无妨。到了那里,找到安身的小茅屋,便升起火来煮东西。那个时候我还在大学念书,这会儿正值暑假。我心想:“静坐过暑假,倒是不错。”

    我照着上师指定的方法修炼,过了三十九天一直安然无事。但是我心里这时涌出了一个强烈的念头:“你与世隔离,在这荒凉的地方穷耗,你竟做这样的傻事,青春大好时光你都浪费了。”

    我上师说过:“记住,在第四十一天你必定会发现本身有进步的徵兆。不到这个时候不能算成功。不要受自己心里的暗示而动摇——不要与诱惑妥协。”我也说过:“我一定做到。”。

    可是第三十九天,我心里一再的提出理由反对我做的事。我想:“多两天又会有什么不同呢?三十九天了,什么都没感受到。你答应过朋友要写信给他们,可是一封信也没写,只是住在死人堆里,这是那门教法?你上师为什么要你这样做?他不可能是好老师。”我决定离开火葬场。

    我倒了一桶水把火浇息,又把小茅屋拆了。夜里寒冷,我用毛毯披裹住身子,走向城裹。大街上,我听到有人弹奏乐器,同时有位妇人随韵歌舞著。歌词这样的:“人生油灯将尽,而夜色无垠。”她反反覆覆的唱着。歌声使我驻足。咚咚作响的鼓声,似乎向我道:“咚,咚!去你的,去你的,你在干吗?”

    我十分沮丧,心想:“我为什么不做完最后两天?要是我见了上师,他一定会说:'你功夫没练完。树还没长大,心就想着要吃果子。’”终于我回去继续修炼。到了第四十一天,正如师父先前的预言,修炼有了成果。

    我再度走入城里,直趋歌女家。这位著名的舞娘长得十分美丽。人家都视她为娼妓。她一见有年轻的出家人往她家来,便喊道:“站住,别来这里,这不是好地方!也不是你来的地方。”可是我并未稍停。她关上门,吩附仆人别让我进来。魁武的仆人留着大胡子,喝道:“站住,出家人,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我道:“别这样,我要见她,她就像我母亲一样。她帮助过我,我现在是来道谢的。要是她不用歌声警告我,我准会自责内疚一辈子。”她听了这话便把门拉开,我对她这:“真的,你就像我的母亲。”

    我把发生过的事情向她叙述,两人便谈起话来,她也听过我的上师。我起身告别的时候,她说道:“从今天起,我决定要像身为人母般的过活。我要证明我不只是你的母亲,也是其他人的母亲。”

    第二天,她前往印度学术中心瓦拉那西(Varanasi),以一般恒河的渡船为家。夜里她就上岸,在沙滩上颂唱。经常有几千人跟她一起唱。她在船屋上写着:别把我当做圣人。我以前是娼妓,请不要向我顶礼。”她从不正看别人一眼,也不跟谁讲话。如果有人想跟她交谈,她往往会说:“跟我坐在一起颂念上主的名号。”如果问:“你好吗?”她就会颂念:“喇玛。”要是你问道:“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带来给你好吗?”她依然答道:“喇玛。”没有其他的话。(译案:喇玛Rama是上主的名号之一。)

    一天,她在五六千人面前宣布:“清晨我就要走了。请把我这个身体丢到水里给鱼吃。”交待完后,仍旧无语。第二天她依言仙蜕而去。

    人一醒悟,便不再留恋过去的种种,而人格更是全然脱胎换骨。古今世上的伟大圣哲不乏有一些曾经是恶人的人——像扫罗(Saul)后来成了圣保罗(St.Paul)就是一个例子。一天扫罗在前往大马士革的路上突然醒悟过来,由是他整个的个性就变了。古印度叙事诗罗摩纪(Ramayana)的作者瓦密奇(Valmiki)也有类似的经验。不要自责。不论自己认为以前是多么的糟糕,多么的被人看不起,我们仍然有机会洗心革面。真正肯追寻的人必定会解悟到真理、脱沾解缚,而得自在。就在这一刹那,人便醒悟了。
 

六、出世之路 脱胎换骨

    甘果垂、占诺垂庙、肯达那庙、巴垂那特(Gangotri,Jamnotri,Kedranath,Badrinath)这四座庙宇在喜马拉雅山颇为著名。每年六月到九月之间,平地村庄、城里的人都会来到这里住上一两个月,我随着几位朋友欲往朝庙,遇到一位五十来岁的出家人。他是乌塔·普拉达(UttarPradesh)省班达地区(Banda)的人。他安详沉默,十分谦虚,便一起结伴上路。我们尽可能抄捷径而不照一般的路线。夜里我们就待在山洞,升火烤马铃薯。这是我们仅有的食物。这位出家人一无所有,所以食物就大家分着吃。我们饭前先祷告。祷词是这样的:“这一切是梵,梵赐下(食物),也是由梵吃下。”(译案:Brahman梵,至上意识,宇宙的本体)这类肯定的言辞,使我们保持在神的意识状态,在修持上是极有助益的。谈话中,这位出家人述说了一个故事,大要如下。

    他十八岁的时候,他父亲与同村的另一位地主互相争夺一块土地。由于村民的嫉妒,生父遭人谋害丧生。嫉妒心这种罪恶是因“我执”而起,并随着“私心”“贪执”而滋长。他父亲被害的时候,他正在学校上课。回到家中,含愤杀了五个人,算是为父报仇。之后他逃到喜马拉雅山区,在圣哲与瑜伽行者跟前住了下来。为了设法消除内心的罪恶感,便四处参访圣哲,并经常与他们交谈。他开始苦行。他总是向同住的圣哲忏悔。在灵性上他勇猛精进,尽力要洗掉良心上的污垢,三十六年来,很多次他都想到要向警方自首。这三十六年,他成了家喻户晓的那加·巴巴(NagaBaba)。他一无所有,连一条缠腰布也没有。许多次与人讨论的时候,他往往公开的说他是罪犯,还述说了他洗面革心的经过。他常说道:“我知道我从前是凶手,而我现在整个人都改变了。”印度都、苏菲教(Sufi)、基督教、佛教的许多经典都有这类内心转变的记录与描述。

    交谈之下,我们最后的结论是——他应该向警方自首出庭候审。因此第二天他折返回原路,不再与我们一起。他向警察局自首供出全盘事情。警察依法逮捕,将他送到法官面前。但是法官问道:“控诉状在哪里?是要控告他什么罪呢?”警方就把三十六年前犯罪的情节说了一遍,可是既没有档案,也没有记录来证明这些事情。在质询之后,才知道他过去的作为,以及日后的生活情形,最后法官宣靠:被告无罪,应予开释。这位出家人才又回到喜马拉雅山。

    犯罪学家认为只有在特殊不平衡的情况下,人才会犯法。我同意犯罪就应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是没有方法来教育净化这些犯罪的人呢?是因为他们有病才犯法还是我们逼他们犯罪?这两种观点都要彻底的检讨。如果向犯罪的人教导灵性的修炼,会使他们了解到别人的权利,别人的存在。要是把罪犯视作了病,那我们也应该设法治疗才对。依我看来,我们应该建立起有利于自新的环境,来帮助这些不幸的人。
 

六、出世之路 出污泥而不染

    年轻的时候我有个令人厌恶的习惯——爱穿昂贵的衣服。我往往自己到市场买衣料,然后拿给裁缝师量身剪裁。我经常打个领带,穿着令人赞美的各色衣服。上师的几位信徒大为困惑,所以他们对我的生活方式满腹牢骚。这种日子维持了五年,而上师也从不过问。后来我学到一个教训,对我日后的成长十分重要。

    每次我站在上师前面,他常会说:“你的眼光真低。”

    我反而抗议道:“师父这是上等的料子哪!”

    一天,我对盛装打扮失了兴趣。便穿着朴素的睡衣去见上师。他道:“你真好看。”他是要我尝尝世俗的东西,在了解其中的价值后,再舍弃这些玩意儿。

    思想的提升与朴素的生活,对于培养审美观,把善与美溶入生活中,并非是两天可以达到的。昂贵的衣着无法遮掩我们的丑陋——时装也不会使人美丽。我们不应该把注意力集中在外界的事物,而是应该注意培养内在的美,表达出内在的美。这种内在美将发出人人可见的光辉。

    出家是一条火道,是给已经烧掉世俗欲望的人走的路。因为世俗的得失,许多学生容易沮丧失望,冲动之下常有退隐俗世之想。但是这种人无论身居何处,即使他们在外界找到惬意的环境,他们内心的世界依然不会稳定。没有灵性的戒律,是无法抛弃贪婪、欲念、爱惜、失望、嫉妒、嗔怒……这些心理的。挫败不满的人不适合走出家这条路。坐在山洞里念着世俗的欢乐是件痛苦的事情。我的上师要我有个正常的童年,而不愿我受到挫败。那些年里,我常常买最好的汽车,一年里还换两次车。我往往比任何一位印度王子过得还要好。我这么富有,生活奢侈,使我许多亲友甚至警察都大为惊奇。这个秘密就是我所要的上师都会给我。他自己什么也没留,也不花钱。

    我了解到世俗事物的价值后,方沉静下来,而心灵也得到宁静了。这对我静坐很有帮助。潜伏的欲望极为危险!因为在静坐里这些潜伏的欲望比实际生活中更容易显现出来。而世俗贪得的欲望就是了悟道上的障碍。

    某日,上师说道:“我们到恒河岸边,我要给你上另一课。”

    我道:“是什么课?”

    他道:“你为什么要住在喜马拉雅山呢?”

    我道:“为了要做灵性的修持。”

    他又问道:“这又是为了什么?”

    我道:“为了要了悟及成为完美的人。”

    上师答道:“那你为什么还想世俗的东西,你为何需要这个世俗的世界?身为出家人,住在山洞里,而你却在想俗世的事情。这表示你有个想要满足的欲望潜伏着。这种头痛的事只有靠自律才能解决,别无他法。有自律才能训练自己,能训练自己的人才会有直接的体验。我们藉着直接的体验来扩展我们的灵觉。扩展灵觉,也就是人生的目的。

    世俗对吾人具有强大的吸引、诱惑和执着的力量,但是一位渴望了悟的灵性修炼者,绝不可因世俗的力量而偏离了他对永恒喜悦的追寻。
 

六、出世之路 新 生

    上师从不坚持要我舍弃俗世来做个出家人。他要我去体验,要我自己作决定他总是说:“不论你想要向我学什么东西都要好好学,不过你得靠自已成长。不管何时,你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我就在这里。”要是我提出问题,他往往会说:“你累了吗?你不能自己找答案吗?为什么你一再的拿着问题来找我?我会教你解决问题的方法,但是我不能老是给你答案。”

    他总是尽力用世俗的东而来诱惑我。他道:“到世俗去,当个政府高级官员。你只是缠着想跟我在一起,这并不好。我要你在俗世住下来。我会赐下财富给你。”

    我向他说道:“这不是我想要的。”

    他问道:“真的吗?”也许你不会相信,他带我到山里,说道:“你很爱珠宝,是不是?”的确不错,我特别喜爱美丽的东西,他知道我潜在的欲望。师父又说:“你看看这儿。”我前面是一堆珠宝,我看了大为惊讶。我眨眨眼不敢相信。我想测试一下,是否是我看错了。他道:“这不是幻影。上前捡起来吧!我保证这些不是假货。这是给你的。现在你是印度最有钱的人了。孩子,我走了。我要到远处山里。”

    我的眼泪流了下来,问道:“你要离我而去吗?你是说要我拿珠宝而不要你吗?我不要这些东西。我要跟你在一起。”

    他便道:“要是你想跟我在一起,看看那边。你看见熊熊的火焰吗?”我望过去,是一片高大的火墙,我大为惊异。他接着说道:“要是你能穿过火墙,你就能随我在一起。选择哪一样?你得决定—你对俗世有多大的渴求—对圣光又有多大的渴求?”

    我道:“我要火炼,而不要受诱惑。我要新生。没有其他的路。”所以我就这样走上出家的路了。

    出家这条路,就像走在刀锋上。每一步都有可能掉落,实在不容易。而私心这种障碍是最难超越的了。只有不受俗世诱惑、无所畏惧的人,才能走这条路。把一切欲望导向这一点,一个全心全意努力要了悟的人必定会成功。

    很少人会选择出家这条路;这不是一条每人都行得通的路。真心喜爱出家生活的人是有福气的。而生活在俗世,若是能知道如何使所作所为不起私念也有同样的帮助。两者是殊途而同归的。
 

六、出世之路 出家的第一天

    正式出家的的第一天,上师说道:“你知道不知道,出家人是要去求施舍的?”

    我道:“啊?”

    他道:“你心中的'我执’会认为可以不靠别人就能生活。你得清净这种'我执’,而你太谦虚就办不到。我要派你到穷人家去乞讨,那时你将会慢慢明白自己是什么人了。”

    我道:“好吧。”

    后来的事,我绝不会忘记。其时,我身体健康,又穿着丝料,你能相信吗?我常无忧无虑、悠哉悠哉的走。照瑜伽的道理,站立行走应当直着身子,可是这样人家会很容易地认为你太傲气。我一清早就去乞讨,首先遇到一位妇人在挤牛奶。她一面挤奶,一面唱歌,两膝间放着一个陶罐。

    我道:“那拉扬·哈里(NarayanHari)”(原注:这是上主的名号,出家用来称说自己已来到的表示。)她吓得跳起来,陶罐也因而摔破。我心想:“呀,老天。”

    她气得喊道:“你年轻力壮,还来讨饭。真是国家的寄生虫。谁教你来讨饭?你有钱穿丝的还来做乞丐?”我觉得自己渺小。

    我哀求道:“请你不要骂我。”

    她道:“这个陶罐是我婆婆给我的古董!你这寄生虫,滚出去,不要让我看到。”她对陶罐念念不忘,所以一直骂个不停。

    我回到上师那里。每天他都会问我:“你吃过饭了吗?”这一直是他的习惯。今天我希望师父也会像平常一样的问我,可是他没问我。这一整天我没说话他也缄默着。无论什么时候,他本来就常常保持静默。晚上我怨道:“你今天没问我是否吃过饭了。”

    他道:“你已是出家人了,所以我才没问。”

    我问道:“你这样说,是什么意思呢?”

    他答道:“出家人就是要做自己的主人,对自己的欲望更要能作主(能控制)。”

    我道:“你的意思是说出家后,你就不再照顾我了?”

    他告诉我道:“现在你是出家人,我也是出家人,你我没有什么不同。你想要做个出家人,那么先照顾自己吧。为什么你要把我当手杖,要靠我才能走路?”

    我抑郁心伤,决心自立。我道:“不论怎样,从今起我绝不会去讨饭。如果上天要我活下来,我会活下去并继续我的修炼,但是我绝不再去跟人要饭了。

    他道:“如果你想一意孤行,那是你自己的选泽。我也无话可说。毕竟你是个出家人。”

    带着这项誓言,我来到恒河边坐着。那儿的人便来看我,每个人都以为别的人会照顾我。很多人献花给我,却没有人拿水果或其他可能吃的东西来。十三天来,没人问我是否吃过饭了。我虚弱得几乎走不动。我心想道:“我为什么要出家,做这种傻事呢?”

    过了十三天,我哭了。我向圣母(theDivineMother)说道:“我立誓要正直的走在这条道上,可是连一条面包也吃不到。”突然水里伸出一只手——只有一支手拿着碗,碗里盛满了食物。那只手向我慢慢移过来,我听到一位妇人的声音:“在这里,这是给你的。”我拿起碗来就吃。不知吃了多少,碗里依然有东西。

    这只碗我保留了三年。我时常从中取食物分给人家,碗里的东西似乎取之不尽。如果把糖果放进去,放得再多也无法装满。有数千人常来看这只碗,这些人也都可以作证。他们往往朝碗里倒牛奶,倒得再多奶也不会溢出来。我成了那只碗的奴隶。群众不来向我学东西;他们只来看这只神奇的碗。上师劝我道:“把它扔到恒河里。”我听了他的话。

    我们走在这条道路,上天会给我们各种诱惑。只有拒绝了所有的诱惑,我们才会到达目的地。小孩哭了,妈妈怎么办呢?妈妈也许给小孩糖果。妈妈也许会用其他东西——像洋娃娃、饼干等等来哄哄他。要是孩子依然哭个不停,妈妈只好把他抱在怀里。妈妈起先用几种方法来吸引孩子注意,想要妈妈抱还得等些时候。在这条自我了悟的道路上,情况亦复如此。

    出家人应该乞讨过活,然而若是其他的人也以要饭过活则是丢脸的事。我深知完全依靠上主(thealmighty)恩典的人,必定有食物吃、有房子住。只有信心不够的人,才会担心食物、住所。只要一息尚存,我就相信我仅有的财富只有上帝,我若依赖上帝以外的事物,我的生活便会遭到灾祸。我发现上主总是走在我前面,赐用我所需要的一切东西。
 

六、出世之路 虚名的烦恼

    二十一岁那年,我住在恒河岸边的茅屋里,那儿距离丽诗克诗有八公里远。因为是孤单一人住着,所以很多人以为我是伟大的行者。要是你与世隔离,穿着奇特修行的衣服,身边有几本经典(即使你读也没读过),人家来探望时也不理睬,这样人家的结论就是你必定是伟大的出家人。

    整天不时地都有人来这里看我。我甚至连自己修炼的时间也没有。从早到晚他们不停地向我行礼,献上水果、花朵、金钱。有一阵子,我为此甚为自得。但是我渐渐地觉得厌烦了。我心想:“这些是什么回事?全是浪费时间。”我开始对访客发怒。

    这些人有反应了:“出家人怎么可能生气?他只是假装生气要赶我们走。”结果来这里的人反而越来越多。这的确惹我生气。我完全失去控制,大声怒责他们。他们却答道:“老师,你骂我们就像鲜花洒在我们身上;这些是您给我们的祝福。”我不得不跑开这地方。我忖道:“我还是不能降服自己的脾气。”

    很多出家人都遇过这种事。他们常受到游客的干扰。出家人一定要学习不会吸引人的方法;也不要过那种会使他的修炼受到中断的生活方式。出家人的生活就是烦扰不断。人们认为出家人是超凡入圣的。在印度出家人(swami)的意思是全能的人、布道的人、医生等等。把出家人置于这样难当的地位,往往会把一个普通的人逼得发疯。其实有些出家人只是刚刚出道,其他的人也不过是踏出一、两步路而已,真正到达目标的人有如凤毛麟角,可是人们并不了解这些。人们若没有这种分辩,只是期望从出家人这边得到一些东西,这将造成双方都困窘不安的场面。要使自己不遭困扰这可不容易。每次我坦白的告诉他们:“我正在修炼;没有什么可与大家共享。请人家离开。”他们往往会找适合他们自己的解释来诠释我的话,所以来看我的人反而益发的增多。即使我迁往偏远处的树林里,还是会受到他人的干扰。有时候我甚至很厌倦这种出家生活。

    并非一定要穿出家人的衣服才能走了悟之道。身、口、意有节制,加上不断的灵性修持,才是真正重要的事。做个出家人也许不错!但是成为一个真正的修行人却是多么不容易!
 

六、出世之路 卵石行者

    如果你正在做探求了悟的修持,而人们不断的打扰,或许你就无法完全修炼。然而如果身为出家人,照印度的习惯,你就有答覆人家问题的责任。人多半认为出家人对生命一切的病苦都有良药。有时候这类人因受益于这种信心,而得以痊愈;这个结果很可能遭到夸大不实的渲染,于是刚出家的人就被视为高明的医生,使这可怜的人无法继续修炼,也忘了自己的目标。虽然他还是出家人,若是无法守住出家人的职责,那么也只是在浪费自己的时间生命而已。要躲避这种麻烦,最好还是改装,假扮成其他的人而继续自己的修行。有许多神秘家,他们真正的修持的确不凡,即使这样,有时候也要装疯卖傻方不至于受人干扰。

    举个例来讲,我曾听说有个地方的人,不断的供奉钱财、饮食给某位出家人。这位出家人并不希望他们这样打扰。所以他做了一个牌子,上面写着:“爱我的人就带一个鹅卵石来。”他们认为这位出家人喜欢鹅卵石,所以每天都有人带鹅卵石给他。一块石头、两块石头、三块石头——他们从路上随心所欲的搜集鹅卵石。不多久,鹅卵石堆得像座小山,这位出家人就住在石山的山顶。人们开始称他为“肯卡里·巴巴”(KankariaBaba),这个称号的意思就是“卵石上的出家人”。这样才使他躲开人群。

    这时,他又开始说一种没人听得懂的话。有人来见他,他就说:“都、都、都、都、都。”他也来跟我这一套。晚上他一个人的时候我再度找他!他解释道:“因为人家打扰我,我才以此新的话语对之,这样就没有人会跟我交谈了。”

    这位出家人教我一定这样才不会被世俗人干扰。因为“我执”有种种面貌,所以人类也有各种人格。有些“我执”(ego)可以探查分析出来,但是也有许多是我们目前察测不出的。这位出家人做了一个结论——事实上世上的人往往只是藉上帝的名义来膜拜自己的“我执”而已。
 

六、出世之路 诱 惑

    我曾见过一位法师,他讲了一个关于在自我了悟道上修行人如何受到各种诱惑的故事。

    有位年轻人发愿出家,在成了出家人之后,他的老师要他躲开三样东西:黄金、女人、声名。

    有一天在过河的时候,他发现一段被冲损的河堤内,露出一个似乎盛满金币的大缸子。他心想:“我已经出家隐世了,不需要这些,但是若用来盖间庙,那也不错。”他便找来几个建筑工人,请他们捞出金币要他们盖间庙。工人相互说道:“出家人怎么会有这么多钱?我们把他扔进河里,大家把钱分了。”

    这位出家人差点溺死,老天爷慈悲!他还是活下来了。因此他下定最后的决定:“不管如何,绝不拿钱。”他到远处树林里住。有人来看他的时候他就说道:“请止步。要是你带着钱,先把钱放在一旁才可以过来。”有位妇人来了,他下令道:“别过来。”

    她道:“老师,我只是留些吃的在这里,马上就会走的。”但是每一天她都向他靠近一点点。这位出家人完全相信她是好人。他想:“她的确是想照顾我,她也想要我替她启蒙。”

    一天,她带了一只猫来陪他作伴。可是她给出家人准备的饭菜,猫儿不吃。行者要求道:“请每天带些奶来给猫吃。”

    隔日她牵来一头母牛。

    他问道:“谁来照料这头牛呢?”

    她道:“我来照料好吗?”

    他答应了。

    她越来越照顾这位出家人。终于他们住在一起,这位女人还替他生了个孩子。一天,这位出家人在照顾孩子的时候,来了另一位出家人,他说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他才知道他又与世俗的事物纠缠不清了。他哭了起来。他走进森林更偏僻的地方。他非常用心修炼,过了几年也得到了一些法力。

    一天,附近村里有位村民把这位出家人找了出来。作礼之后,说道:“法师,您是大慈大悲的圣人。我很穷,孩子东西都不够吃。请您帮帮我!”

    这位出家人说道:“从我下巴拔根胡子,放到你家碗里,第二天碗厨里将有你所需要的钱。不过不可以告诉别人此事。”

    他回到家里,很自然的就把秘密向妻子讲了,而做妻子的也告诉了其他的人。不多久,这件事传遍了远近。成群结队的人都来拔出家人的胡子。他的下巴痛得流出血。

    这回他不得不再度离开,重新反省加强他的修炼。但是,他已经获得了宝贵的教训。也彻底明白了跟金钱、女人、声名牵连会有什么结果。

    和尚讲完故事,便向我说道:“你不要忘了这个教训。让这个故事给你一个教训。也让所有出家的年轻人知道这个故事。”
 

六、出世之路 修行与婚姻

    我在印度北部的乌塔·普拉德西(UttarPradesh)停留的时候,晚上人们常来探望我,于是我为他们讲授奥义书(theUpanishads)。一天,有位获得英国文学硕士学位的姑娘,要我见她一面。她一口就认定我们前辈子是夫妻。她谈了两个钟头,说得我也认为有此可能。我从来没有与人单独谈过这么久的话。她尽力劝我说:“这辈子我们也该结为夫妻,后来我又跟她母亲晤谈,其母也支持女儿的想法。这位姑娘说得很动人,我也天真的思考着:跟她住在一起会是如何?我告诉她,要是我上师答应我结婚,即便没问题。这辈子仅这么一次我认真的考虑要与人同住,虽然我没意识到要离开修行这条路。这位姑娘是望族出身。她家人亲戚都高官要员,他们催我娶她。

    一年来,我深受自己情绪的影响。这是段糟糕的日子。我觉得受了挫折,颇为沮丧。这位姑娘和她家人影响我极大,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次经验使我了解到,为献身真理而踏上灵修之道的学生,可能会遇到的困扰。虽然走在这条道上会有障碍,但是我确信靠着上师的慈悲和上帝的恩典,必定会引领我们克服这些障碍。

    最后,我去见上师,由他决定。他从不管制我的生活,但是我需要的时候,他总是会提意见。经过一番讨论与反驳之后,最后我听了他的话。我上师说道:“你尚有未完成的工作,且俗世的情谊与灵性的成就你也比较过,所以你才走上出家修行这条路,而现在你倒使自已被人诱回俗世了。如果你心意不改,仍受目前环境的影响,那么你若想重新回到这条路上,还得再花上几辈子的时间。”事情由我作主,但是听了上师的话后,我决定解开这个结,而回到出家修行的原路。

    有两条大家都知道的路——出家与在世上工作。我走的是出家的途径。人不应该做比较,认为这个好或那个坏。居家包括了在世上谋生工作,我当然不自责难。不过这条路虽然提供了生活的财产,但是也很耗费时间。而出家到可以获得充裕的灵修时间,但是像食物、住宅、衣服等这些就很有限了。这方面的需要,出家人得靠在家人供给这方面的需要。人要走哪一条路,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走在这两条路上的人都要诚实、诚心、诚意、并很忠实的往前走。

    通常人们把出家人与瑜伽行者当成是半人神(demigods),认为他们是十全十美。所以这特殊的事件有使我有些腼腆。在印度,观念上认为出家人应与世相隔离,既不应拥有俗世的财产,也不该心存尘念。我遇到不少走在这条路上的人,由于社会对他们怀着这种期望,使他们反而生活得有些虚伪矫饰。我听西方心理学家说过:出家,尤其是过独身生活者,易造成禁欲性的精神错乱。我认为这件事情应该由当事人自行抉择,但是在此有句很重要的话,那就是——虚伪是最大的障碍。过独身生活的人,要是不转化内在的个性,的确会变得不正常。无法控制这些原始欲望的人是不该走出家这条路的。

    饮食、性、睡眠、保卫自己是四种很强烈的欲望。每一种对人类的生活与行为都有极深的冲击与影响。那又为什么独对性欲加以控制呢?瑜伽的道理是要把一切的欲望导向灵性上的成就。无法控制及提升这些欲望的人就应该在世上生活,以便有节制的实现自己的欲望。他们可以走密宗(Tantra)这条路,如此不需要出家也能把这些欲望的满足转化成灵性的经验。

    有些出家行者把严格的戒律强加在自己的学生身上,因而带来许多困扰。这样常会使得学生虚伪作假。如此戒律有必要吗?内在与外在的冲突所外露的表征,是可以明显的探出这个人是不是走在灵性的道路上。
 

六、出世之路 梦幻泡影

    我重新决定走上出家之路后,上师认为我还不够坚强,便要我到那瓦达河岸(Narvada)修苦行。那瓦达河穿过印度中部。翁卡列史瓦(Omkareshwar)附近有个叫凯里加(Kherighat)的地方,自该处往南四十五公里是一片茂密的森林,与世隔绝。上师要我到这里来。河里四处是鳄鱼,早晨晚上总有几条鳄鱼躺在河边沙岸。六个月来,我就住在河岸,没有他人打扰。我只带着一个水壶、一件毯子、两条缠腰布。十公里外的村人会带来牛奶及全麦面包,每天来一趟。这六个月密集的身心苦行,是我这一生中的高峰时间。

    一天,有一伙猎狮、虎的人来到附近,见我在鳄鱼出没的沙地上静坐,离我几公尺外甚至还有几只鳄鱼躺着。猎人趁我在静坐,没有注意的常儿,拍下照片送到报社。不多久,许多报纸相继刊出了这件新闻。那个时候,卡维皮坦的香卡阿查尔亚(theShankaracharyaofKarvipitham注一)正在寻找继承人。他们派了几位饱学之士(Pandits)在远处观察我的日常生活。他们晚上住在村里,白天就来观察我的一举一动。他们也向别人打听我的消息。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彻底的调查过我的经历后,他们来到我身边,努力的劝我要当香卡阿查尔亚。当时的香卡阿查尔亚是古诃提博士(Dr.Kurtkoti)。他智识极高,也是著名的梵文学者。他与印度领袖泰拉(Tilak,Gitarabasya[注二]的作者)交往甚密。人家带我见古柯提博士,他非常喜欢我。我回去面见上师,得到首肯,我才接受了这个职位。经过一连十八天的庆祝典礼,我正式就任为香卡阿查尔亚(JagatGuruShankaracharya)的继承人。我接到世界各地地数以千计的祝福电报,其中包括了教宗及其他的灵性领袖。我对这些很不习惯。六个月来我与世隔绝,生活宁静,前后相形之下有如天壤之别。我还不到三十岁,他们却要我负起这么大的责任。

    古柯提博士深信社会宗教改革,所以他把与其他政教领袖通讯的珍贵资料档案都移交给我。我得与各类团体、首长会面,除此之外还要到各地去演讲,行程排的满满;偶而不太忙的时候,人们又往往从早到晚不停的求见,求我祝福。这可真难办,我变得毫无自由了。我忖道:“我简直没法抽出时间静坐、修炼;整天都要祝福别人。这样妥当吗?”我一点也不快乐。我的良心说道:“你不是为了这个而出家的。走吧!”过了两年,我口袋里一毛钱也没带,就跑走了。前一天我还有大厦可住,有许多力轿车可供驱驰,而第二天我除了这一身衣服外,一无所有。我想要回喜马拉雅山,虽然我没买车票,我还是乘上了火车的三等车厢。因为我依旧穿着昂贵的香卡阿查尔亚的衣服,火车上的人必定很想知道这是从哪里偷来的。车长来了,我没有钱,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到了下一站他便赶我下车。搭车不买票,我从来没犯过这种罪。我只是低着头,依言下车,并低声下气的说道:“多谢您没告发我。”

    香卡阿查尔亚的门人、信徒,完全不了解我为什么要抛弃尊贵的地位。他们认为我放弃了应负的职责。因为我在那里从来没有快乐过,就决定不再回去了。

    我回到上师身边,他说道:“现在你明白了世俗的诱惑是怎样的随着出家人罢,俗世是如何的吞没了有灵性的人。你已经经历过地位、声名,而又能舍得抛弃,现在谁也影响不了你了。人们想从灵性导师那儿得到许多东西。提升人性,启蒙灵性,这是你要为大家做的;但是千万不要忘记了自己要走的路。

    注一:香卡(Shankar)在印度各区设立了四所教育机构,在他晚年的故居设立了第五所机构。这些机构的主持,是印度公认的灵性领袖,他们的职位相当于天主教的领袖。

    注二:基塔拉巴思雅(gitarabasya)是一本提倡行动瑜伽的书。都认为这是当代对博伽梵歌(Bhagavadgita)的最好的一本注解。
 

六、出世之路 成功的秘诀

    有位剪草坪的人,他把草堆起来给牛吃,这是他的谋生之道。他认识我。但是他想法是:“这个出家人什么事情也不做,就能快乐的过日子。无论他到哪里都有人献花给他,为他铺地毯,甚至给他小房子住。人家替他清扫,替他煮饭,凡他需要的都照顾得妥妥当当。做个出家人一定不错。”

    他向妻子说道:“我想做个试验——假扮半年的出家人。”

    她不安的说道:“但是我要用钱哪。你得照顾这个家。”

    他答道:“人家给我的钱,我都会交给你的。”

    他存了些钱买下一件法衣,打扮成出家人的模样。起初三人没有人问他是否吃过饭了。只看到很多人带水果给我(虽然我没有吃),他觉得很受屈辱。要是有人拿东西给我,我通常会转赠别人。这样我就不受人恩惠。他们给我东西表现了他们的爱心,我转赠给别人也表现了我的爱心。过了七天,他瘦了很多,一点钱也没赚上手。

    晚上他经常悄悄地回去探望自己的妻子。妻子道:“多么蠢的人!以前你赚了不少钱,而现在一毛钱也没赚到。你至少也该问问那位法师他成功的秘诀啊。”

    于是他就穿着出家人的衣服来见我。我说道:“法师,请坐啊。”

    他道:“老师!我有个私人的问题想请教您。”我请旁人暂时到屋外静候。他道:“您这样成功,请问可有什么秘诀?”

    我道:“我并不知道我很胜任。你怎么认为我做得不错呢?”

    他道:“您不向人要钱,就有钱。这房子也任由你使用。司机自动开车来载你。同时有许多人跟随您。这什么缘故呢?”

    我答道:“你要知道,如果我一直想要这些东西,这些东西就不会来到我身边。一旦我下定决心不要这些东西的时候,我反而得到这些东西了。”

    要记住这句话,正如韦维克难陀(SwamiVivekananada)所说的:“财富就像卖弄风骚的女人——你想要她,她会跑开,要是你对她没兴趣,她就来追你了。”
 

六、出世之路 手表的故事

    以前有位满腹学识的年轻人有心想学学出家人。他观察出家人的言谈举止,风度仪态。但是本身并没守什么戒律,也没走上这条路,只是穿着法衣模仿出家人外在的举止,俨然一副修行者模样。

    有一天,他来到喜马拉雅山乌塔卡西(Uttarkashi)我住的精舍。我注意到他在跟我谈话的时候,眼睛不时盯着我的手表。这只欧米加表是人家送给我的礼物。我可不在乎这是只普通的表还是一只高贵得吸引了这位年轻人的表。但每次我们谈话的时候,他总是提起这只手表。他常常说:“哦!这只手表挺引人注目的,设计也很动人;一定走得很准吧。”

    这样过了三天,我对他说道:“年轻人,我要到甘果垂(Gangotri)一阵子。这只手表请你帮我看管好吗?”我拾起毯子与便鞋,向这位客人道别的时候,我知道精舍里的手表与这个人不久都会不见。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要去甘果垂;我只是想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多久我就回来了,果然不错,年轻人带着手表走了,从此以后,熟人问起我的手表,我就告诉他们有人拿去用着。这件事情我也没放在心上。

    很凑巧,半年后我在哈得瓦(Hardwar)火车站遇到这位年轻人。他十分不自在,想要跑开。他道:“先生,我做了很坏的事情。”

    我答道:“这对我倒是没有什么关系。如是你认为这样不对,以后就不要再犯了。”此刻,我发现他手腕空空的,便问他手表到哪里去了。

    他道:“我卖了,我需要用钱。”

    没多久,这只手表又回到我身旁。我有一位学生认得这只表,便买下来还给我。我再遇到这位年轻人的时候,我把手表脱下给他。我说道:“如果这只手表对你有帮助,那你就拿去吧。”起初他并不了解也无法接受我说话的方式,但是后来他慢慢明白了——对一件事物的看法,很可能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这件事情深深的影响了他。我向他介绍一间精舍,他回到那里自我修养,现在这位年轻人已经完全改头换面了。

    有很多人无法面对自己内心的某些事物。他们不肯面对这些冲突、欲望、习惯,也许是因为他们不喜欢这些,却又无法改掉。他们不愿让别人看清自己,便一再的防着别人,同时把自己武装起来。我们与人交往,应该开诚布公,不要把这些令人困窘的种子压抑在心里。这些潜藏的秘密只会阻滞我们的进步。我们不敢面对的事情,也会反映到别人身上(我们就会认为别人也是如此)。静坐的时候,这些令人困窘的欲望及念头都会慢慢浮现出来,我们只要观看这些念头,而不要被它们纠缠不清。这样,静坐便是使人生活平衡的有效工具。

    没有俗世职责的出家人,仍然带着宿世所种下来的业力(Samskara因过去的行为所引发出来的因果作用。),根深蒂固的业力。想要消除业力,得到自在,也要费很长的时间。方法是要不断的摄取创造性的意念及灵性的种子(译案:这是指内在、外在的暗示及念颂梵咒)。若人是走在自我修持的路上,那么洗涤心灵、改变心态是大有可能的事。现代有许多老师公开表示他所传授的是不需戒律的静坐。他们可能会介绍确实的技巧,但却不去训练学生怎样遵守戒律,这正好像在土里播下种子却不再耕耘。遵守戒律在灵性道上极为重要。在家、出家并非关键,重点在于生活中要有戒律。内在的生命与外在的生活要有桥梁沟通。戒律就是这座桥梁的基础。人不应受到静坐技巧的诱惑,该注意培养的是心中的戒律。
 

六、出世之路 裸形外道

    行往甘果垂(gangotri)的途中,我在乌塔卡西(UttarKashi喜马拉雅山深处)住了一个月。我常在清晨向德卡拉(Tekhala)方向走上三五公里。在这路上的恒河岸边,有座木房子。两个房间,各住有一位裸形外道。他们目不识丁,是两位六十来岁的鳏夫。他们一无所有,连水壶也缺。我认识这两个人。他们很有名气,不过不是因为有学识有智慧。而是在这样寒冷的气候下他们能不穿衣服过活,因此他们声名大噪。事实上他们傲气十足,嗔念、嫉妒心也很重,谁也瞧不起谁。

    一个晴朗的早晨,我往德卡拉走去。在远处看见他俩把稻草铺开来曝晒,这样可以除去稻草的湿气。我行近他们的房子,不知何时他们已扭成一团——两个裸形外道凶猛的扭缠着。我插手排解道:“干什么?”他们才分开。其中一个说道:“他踩我的稻草,还认为是他的。他真以为世上出家人他最了不起哪。”

    这件事在当时使我产生很大的疑情,我开始分析出家这条路。我才知道即使抛弃钱财、舍弃妻子,人却很不容易舍弃对声名的贪恋,也很不容易清净自执,而把情绪导向了悟之道。形式上出家,只会导致痛苦与挫折。出家而不了解生命的目的,连带的会给出家、在家而想寻找榜样的人带来不少的困惑。世上的人多认为出家人是学习的最好榜样。我却遇到不少远比出家人好得多的在家居士。内在的心境若与外在的生活方式相较,前者无疑是更为重要的。
 

六、出世之路 未脱三界外

    表面上看来,印度一些出家修行人似乎只从外界得到他们所需要的,而不从事任何工作。但事实并非如此。实际上长久以来印度早就对出家人进行公然的扰害了。一般人认为出家人不是“人”。每一个人都期望他过着超人的生活并不断的去打扰他。许多人来会见他并说:“你必须到某某和某某地方去演讲,”“你必须来看我,”“你必须去替某人治病,”……等等。如果出家人没有照他们的期望行事,他们会说:“他是一个多么虚伪的出家人啊!”通常印度人都认为出家修行的人不用食物和睡眠,因为他们都想像成已超越了这些需求的人。因为他是一个苦行者,出家修行人不可以感觉饥饿、不能拥有钱财,觉得冷了,也不能用毡子。一般人有这种想法,我们也就必须牺牲睡眠、饮食和所有的东西来过那种生活。要成为出家行者并非易事;因为——纵然是好意——也存在着长期不断的困扰和迫害。

    在印度,不论出家人走到那儿,充满热忱的人都会带着鼓尾随其后并不停的吟唱着!有—天我大约定走了二十多哩路,在晚间觉得很疲倦。我必须赶快休息,因为第二天要很早起床做静坐。但是跟来的人一唱就是好几小时,如果我告诉他们,请他们回去,他们会说:“不!先生,我们乐意为您歌唱。”我想睡觉!但他们却要唱歌。所以我学会了如何在歌声、鼓声环绕中安然入睡。他们闭着眼睛歌唱,我则闭上双眼进入梦乡。

    对一般的梦游症,你或许听说过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有另外一种梦游症你就没听过啦。我学习如何在使我困惑分神的环境中安然入眠,而我行我素,不论周遭环境怎样变化我仍然继续睡我的觉。

    一旦决定不管四周有任何变化,都将只做你已开始从事的行为,如果你已下定决心,那么即使干扰困惑你的事仍然存在,但你会不受阻碍地朝你的方向继续前进。决心(Sawkalpa)是非常重要的。你无法使你周遭的环境、这个世界、你存在的社会来适应你。但是如果你有决心和毅力就能成功的过完这辈子的生活。
 

六、出世之路 失即是得

    曾经有一位出家修行人,他经常到弟子家里与他们一起生活。这位弟子的家人都热爱和尊敬他们的老师,因为他是一位凡事以身作则并且充满灵性光辉的人。他经常都在日出前起床、沐浴并坐好几小时的静坐。但是有一天早上,天尚未破晓,他就大声喊着:“喂!给我拿食物来!”

    他的弟子说:“老师,现在是你的沐浴时间。”

    老师回答:“我饿得很,请把食物拿来!”饭后他洗了个澡、如厕、然后又上床睡觉。

    他把每件事都弄得颠三倒四,全家也都显得乱七八糟很不和谐。他们说:“他出问题了!他疯了。”

    女主人说:“我们老师是一位奇异的人。我们应该帮助他。”所以他们请了几位医生并嘱咐他们:“拜托,行行好,不要提起任何有关医药的事来干扰他。要说:'我们想跟您学习。’好吗。”

    于是医生们来后,举止都扮得像弟子般的虔诚,因为他们接受了扮演这一幕的报酬。他们说:“上师啊!您好吗?”但是他没有吭声。他们想他必定在昏睡中,因为他连动都不动。其中一个看了他的眼睛,发现眼睛一动也不动。另外一个发现他脉搏微弱。其中之一就对另外一位说:“我看他多半是活不成了。”第三个医生用听诊器诊断,发现心跳越来越微弱,所以他报告说:“他心脏愈来愈衰弱了。”那位主妇就开始哭泣起来,因为他向来都把老师当作灵性之父般的对待。

    最后我被叫了进去。进去时行者竟坐了起来,我问道:“老师,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说:“没事儿!你为什么要问这句话呢?”

    我告诉他:“每一个人都在为您担心呢。”

    他说:“我之所以静坐,通常是为了两件事。但是今天我的双亲过逝了,我感到哀伤,所以早上我没有做静坐。”他的语气神秘极了。

    我说:“您的双亲死了?你是一位出家的修行人,你和你的双亲根本就没有什么关系。”

    他说:“不!不!你也有父母,当他们过逝时你将会了解的。”他继续说道:“执着是我母,愤怒是我父。这二者皆已死,所以我无事可做。现在我不需要做任何事情了。”

    当你丢掉你的执着、愤怒和自大时,静坐就会变成你的本性了。之后你也就不必要依某种姿式来做静坐了,因为你整个生命已都在静定之中。
 

七、四方参访 鼎鼎大名

    不同道上的各种知识,引导你形成自己的信念。你了解越多,你会去学习得更多。当你有敏锐的辩别力时,你会坚定地无犹豫地走向你的道路。

    鼎鼎大名

    当我十六岁时,南丁巴巴(NantinBaBa)和我都是年轻的灵性上的狂热者,其时我们住在南尼达(Nanital)的拉里牙·康塔森林里。那个时候,印度一位极负盛名的灵性领袖——阿南达玛依玛(AnandamoyeeMa)正和他的先生在做长途的精神之旅。虽然在一起旅行,但是他们并没有一般夫妻之间的关系,他们彼此都能了解禁欲在灵性上的价值也都决定过着如同独身般的生活。他们两位的年龄都是四十几,并且双双献身于上主的足下。在旅途中,有一大群的追随者伴随而去,他们从曼沙罗巴(Mansarobar)旅游到凯拉撒(Kailasa)——这里靠近喜马拉雅山的最高峰——艾弗勒斯峰。到这里来朝圣一向被认为是最伟大的!在途中人们热切的盼望能看到各方圣者以及奇人异士。

    阿南达玛依玛听说我们两位年轻苦行人在此,便在去凯拉撒的途中拜访了我们。二个月后她从凯拉撒返回时再度经过南尼达,我们也又一次地与她重逢,并参加了她晚间的一个集体盛会。她是「爱」和「虔诚」之路的追随者,并经常对众多跟随的人做这方面的开示。

    通常在瑜伽里会提到许多开悟的方法,但实际上有六种主要的途径,而巴克蒂瑜伽(BbaktiYoga)——虔敬之路是其中之一。这个「爱」之路是自我臣服之道,而音乐是他们表示虔诚敬爱的一种方法。巴克蒂瑜伽根基于自我牺牲、虔诚敬爱和慈悲为怀。在这条路上,谦逊、柔和、纯洁、简朴和真诚都是很重要的德性。这是一条纯真心灵的道路。也就是说虔敬瑜伽的追随者把感情的力量导向「神」。许多在这条道上的行者当他们听到有人论及神或是当他们聚在一起歌咏上苍时,都会不由自主的泪流满面。从理论上来说:在这条道上的灵性追求者并不想把自身融入上帝之中。而较喜欢具有单独的身份,以便能够永远的为上苍服务。根据虔敬瑜伽的道路,解脱的人生观就是亲近上帝。解脱的意义就是达到天人之境,在那儿我们能够永远与上帝在一起。许多人走在这条道上,但是此路并非如同一般人想像中的那么好走。巴克蒂瑜伽(BhaktiYoga)并非盲目信仰之路。

    耆那那瑜伽(JnanaYoga)是知识之路,通称为智识瑜伽。这方面的追求不仅是智识上的了知,更应是通过聆听圣者教诲而开放出智慧的花朵。然后藉着冥想这些金玉般的格言,而到达解脱之境。这条路就像锋利的刀刃,如果没有经过历练,他很可能成为自负自大的人。经常与圣人为伍以及去除「我执」的冥思是走在这条道路上不可或缺的要件。

    认为人类应从事无私责任的人可以走行动瑜伽的路子。这些灵性的渴望者了解每个人的行为和成果都必须交给上帝——它住在每一个人的内心。很恰当的从事无私的行为,使一个人免于受到行为的后果所产生的束缚。透过对行动瑜伽的了解和实践是到达解脱的要素。从事正确和不会产生束缚的行为及通过对较高层次的了悟,人将从生死的轮回中挣脱出来。

    军荼利瑜伽(KundaliniYoga)是瑜伽的一面,对於吾人身体、神经系统和身上无数精细的能量之流的管道有深切了解的人便能修练这种瑜伽。此种特殊的锻练绝对有助于灵性修练者控制他们身体的功能和内在的状态。人类沉睡的意识能量位于脊髓之最底端,当它被唤醒时即沿着脊柱中央中脉(Sushumna)上升到最高的脉丛结(顶轮)在这里阴阳二者相互融合为一。

    罗阇瑜伽(RajaYoga)是较有系统的锻练方法,引导学生透过瑜伽八步功法的修练来达到最高的喜悦境界——三摩地(Samadhi)亦即是与宇宙绝对真实的本体合而为一。这是一条最容易了解和最具系统化、科学化的方法。它将行动瑜伽、虔敬瑜伽、军荼利瑜伽和知识瑜伽于一炉。罗阇瑜伽(即是王者瑜伽或灵性瑜伽)的哲学是以数论(Samkhya)哲学为其基础。

    史利·维迪亚(SriVidya),在这个方法里对于小宇宙和大宇宙须有透澈的了解,此道是所有方法中最高深的,只有极少数身心已准备好的人才能修习。这是一条实际的路径,但是在修练之前对哲学要有很深刻的了解才行。若只靠书本上的知识来做实际的修练,则不但是白费光阴而且非常危险。在此种灵性的锻练里必须要有一位足堪胜任的老师,并且在开始锻练前学生对于密宗和其他方面的哲学也都要有透彻的了解。唯有具有高度素养的圣者才以此罕有之法来锻练自己。

    南丁巴巴和我参加了阿南达玛依玛的学生所举办的聚会,每一个人都以印度语和孟加拉语歌咏着圣歌。我们倾听着美妙的圣乐,觉得与其参与不如静静的当个听众。虽然我们对其他的方法也一样的喜欢,然而本身还是较倾心于静坐冥思、罗阇瑜伽和知识瑜伽的修习。这时阿南达玛依玛的一个学生走过来,尽力的想说服我们,他表示虔敬之路是最高等的方法,我们应该变换过去才对。他问道:「你们为何不参加圣乐的咏唱呢?」

    我告诉他:「拉着马车的马不会去享受拉车的滋味,但是坐在马车上的人却可以享受眺望和舒适乘坐的乐趣。从事行为的人对他行为的享受并不见得比聪明的人在旁见证目击时所得的乐趣来得大。有些人歌唱、有些人静静的亨受着美妙的歌声。我们所享有的比其他的人都要来得多。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走在虔敬的道上呢?」

    由于他无知,这个学生坚持他的看法,这是唯一的法宝吧。我们的议论很快地就变成争吵,阿南达玛依玛走过来对他的学生说:「不可和这两位年青的出家人争吵,人必须尽可能的去了解他自己内在的价值,然后信奉最适合他的方法。虔诚敬爱之路并不是指愚蠢的奉献。虔敬是完全的奉献、臣服和挚爱宇宙至上之道。这是一条纯真心灵的途径,但它并不反对用聪明和智慧来解决生命上的许多问题。虔敬也是其他方面的一个部份。一个知识瑜伽行者如果没有虔敬之心也是无法开悟灵性的。每一个人都想要追随巴克蒂——虔诚奉献之路,自忖那是非常容易和简单的事。事实并非如此。虔诚奉献之路是指以接受上主的存在来替代对个人自我的崇拜。那些只是哭泣、颤抖、变得情绪化或举止怪异的人并不能算是虔诚奉献瑜伽的追随者。宁静的心灵必须假以历炼,才能了解所有的方法,否则不可能了解这些方法。洁净的心灵是不可缺少的,只要能通过心灵、行为和言语的锻练才能洁净自己的心灵。论辩只是学习的一种形态,而非生命本体的形态。」

    直到今天我仍然记得她那不凡的开示。我请问她:「您所走的道路优于其他的途径是真的吗?是不是也只有你所做的才是真实的?你是否认为别人只是在浪费时间?」

    她答道:「我的虔诚奉献之路对我很适合,但是不要改变你的方法。有些人没有人指导因而变得无所是从,并且经常改变他们的方法。散乱的心灵不适宜走任何道路。真理的追求者可以从老师是否具备无私、诚实、真诚和能否控制心灵、行为、言行等特徵的辨别上来寻找一位能依止的上师。当学生们变成理想主义而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能力或遵循任何的锻练时也会犯错。他们只看心中所想要看的。这会防碍了他们的学习,并使他的固执的认为现在做的就是当初想要遵循的道路。他们变得极为狂妄和自负,甚于开始与人打架。这种事有可能在任何追求者的身上发生,如果他的自卑感继续发展,将导致划地自恨而关闭了所有知识的门户,造成个人的自我中心、孤僻、自负和骄傲。」玛依玛认可了我们的信念并加强了对我们所遵循的原则的信心。她说:「研究经典是很好的,能获得极大帮助,但若缺少灵性同修的砌磋,这种研究学习也会使任何一个人变成骄傲、自负。一个博学的人若常与灵性之人为伍,他的行为一定是极为谦卑、开朗和随和的。」

    初学者经常会争辩和夸张自己所学的方法有多好多好,但是真正走在灵性道上的人了解所有的道路都是走向同一的目标。在方法上并没有优越或低劣的分别。一个人走那条道路并不重要,但是他必须谨慎地审修自己的心灵并且学习如何不使心灵放逸。当她注视她丈夫的眼睛时,就像一杯充满了虔敬的美酒,我们告别了阿南达玛依玛,回到我日常隐居的宁静住所。
 

七、四方参访 献上真心

    在印度,印度教徒、基督教徒、回教徒、塞克教徒(印度北部一教派)、祆教徒和苏非教派(回教之密教派)和谐相处了好几世纪。印度是一个大融炉。只要到印度来的都会投进到这个炉子里。这种情形造成了印度文明的历史。在次大陆的印度人民爱好和平,但是统治印度的外国人利用分化和统治的政策,在各宗教组织间制造仇恨。

    苏非(Sufi)教派的人从世界各地回归印度,认同印度的苏非教派。甚至到今天,印度仍是苏非密教的根据地。苏非教派是个倡导博爱的宗教,并未承袭回教排外的作风。在我所遇见过的许多苏非圣老当中,最伟大的是一位女士,她住在离德里120公里远的阿格拉市(Agir),这是一个很著名的城市,因为有名的泰姬玛哈建筑(印度阿克拉的回教庙TajMahal)即座落于此,它是爱的象征,也是世界上最神奇的建筑之一。

    有一次我从喜马拉雅山去访问这位年长的女圣者,她全身赤裸地住在一个很小的回教修道院里(dargab)。她已九十三岁了,于夜间从不睡觉。我通常都称她为比比女士(Bibiji),这个字一般是用来称呼母亲的。她则叫我“我的孩子。”(bete)。在阿格拉市停留的期间,我经常于凌晨12点到1点间去探访这位苏非的女圣者。我晚上去探访比比女士造成了很大的误会,一般人开始认为我的行为有欠检点。许多高级军官和博学之士也都常来造访她。莫哈拉上校(J.S.Khaira)是她非常虔诚的弟子。虽然许多印度人和其他的人士都很崇敬她,但是很多住在这个城市的人却不了解这位伟大的苏非主义者和她那神密的生活方式。她以悲天悯人的胸怀接待来访的客人,但是对于世俗世界她的观点是:“世人都学会了如何去屯粮食和钱财,但是没有人知道如何来充实自己的心灵。”

    有一天晚上比比女士跟我说:如果我想要会见上帝,倒是很容易。我请问她:“那是什么方法呢?”

    她说:“若要与至上之主合而为一,一个人只要不对这个物质世界起执着并与所挚爱的至上主紧密的联结在一起。就是这么简单。把你的灵魂整个献给上主,果能如此,在解脱的路上就再没有其他的事要做的了。”

    “比比女士,但是怎么去做呢?”

    她开始用对话录的方式娓娓道来。我照她的叙述,一字不漏的记了下来。

    她说:“当我去见我挈爱的上主时,他问道:'谁站在我这圣地的门口?’

    我说(BiBiji):“上主!是挈爱您的人。”

    上主说:“你能给我什么样的证明?”

    我说:“我以双手献上我的真心,虔诚的泪水在我的眼中涌出。”

    然后上主说:“我接受你的奉献,因为我也同样深爱着你,你是属于我的。你就住在达格修道院吧!”

    “我的孩子,从那时开始,我就住在这里。我日夜的等着他,我永远的等着他。”

    记得一个伟人曾说过:“这株可厌的生命之树只有二颗果实——冥想宇宙永远不朽的大道和亲近圣者。”

    好几次我注意到从比比女士的眼中放射出非常强力的光芒。她自心灵流露出来的至上喜悦的光辉、舍己为人的作风,以及她对上帝那种无法言喻的爱都使我留下极深刻的印象。她说:“智慧的珍珠原本就隐藏在心海的贝壳里。尽量深潜,有一天你会发现这颗珍珠。”

    一日她在含笑中仙蜕而去。我们环绕在她四周的十二个人都看到了一道像星星般的光芒。自她心脏射出,有如闪电般的没入虚空。她永远地留在我的记忆里。我以最诚挈的爱和敬意向比比女士致意。
 

七、四方参访 无因即无果

    我常听到很多关于住在布林答班的圣者——乌利亚巴巴(UriaBaBa)的事迹,他渊博的学识和高深的智慧四方驰名。我的上师派我跟这位圣者生活在一块儿。巴巴的一位虔诚弟子和我很熟,就带我去布林答班。当我到达那里,我发现有好几百人正等着这个伟大的人物给他们开示。这位虔诚的弟子告诉圣者我已经到了。他非常亲切的使其弟子带我到他房里。这位伟大的人物身材短小,外表约摸六十五岁,被认为是北印度最伟大的学者。在全国各地都有广大的追随者。他对我非常和蔼亲切。

    黄昏时分,我们通常都到贾木那河边沐浴。有一天傍晚我问道:“出世的生活是否比入世的生活来得好?哪一个才是正确的道路?”在这些日子里,我学习了行动(Karma)的哲学。我知道行动意味着指原因和结果。我同时知道要挣脱因果律的束缚而获得自由是很困难的。

    巴巴在谈话之中告诉我:“并非所有的人都必须过出世的生活,因为这条路是非常难走的。实际上并不需要弃绝世俗的事物,因为人并不真正的拥有任何事物,因此也不必放弃什么东西,只要把占有欲放下就行了。不论你过出世或入世的生活,这中间并没有多大的不同。执着于世俗的事物是不幸的源由。一个人很真诚的锻炼不执着,就能从行动的束缚中获得自由。在行动的道上,不可以放弃你应尽的责任,且应以无私和适当的方式去做它。出世的人,虽放弃并远离世俗的事物,但仍然在从事他应尽的责任。入世者也担负起本身应尽的责任。收取利用自己行为成果而变得自私自利的人,就为自己制造了许多的麻烦和拖累。如此就很难从自造的束缚中挣脱出来。如果所有的执着和占有欲无法消除,那么即使是出世的路子,也会变得痛苦了。同理,世俗之人若不锻炼不执着,并继续加强其自私和占有欲,也会为他们带来不幸和痛苦。要完成生命的目标,不论他是过出世或入世的生活,都必须尽其应尽的义务。出世和行动之路,虽是两个不同的道路,但对自我了悟的助益则没有两样。一条是牺牲之路,另外一条是征服之路。”

    巴巴又说:“因果律适用于所有事务。我们过去的因果业报(Samskaras)深植于无意识层次里。这些潜藏的因果业报,制造出各种不同的念头,以我们的言语和行为表现出来。灵修的人是可以从因果业报的束缚中挣脱出来的。这些记忆既来自因果业报里,那么人若能以不执着之火来燃烧因果业报,就能免于自心所制造的束缚。就像一条被焚毁的绳索,虽然看起来仍旧像一条绳子但是已没有捆绑的力量了。当潜藏的印象,虽然仍存在于无意识层次里,然已为真知之火所焚烧,丧生了萌芽的力量,它们不会再生长了。就像被烤过的咖啡豆,你可以用它去冲调一杯咖啡,但已无再生长的力量了。有两种不同性质的因果业报,其中之一可作为灵修者的踏脚石,另外一种则会形成灵修的阻碍。

    “不执着像一把火,专为焚毁因果业报束缚力量的火。出世者因断绝世俗的念头而得利益,过世俗生活的人则因不执着而得到利益。出世者因离世俗而获开悟,入世之人则在世俗世界中了悟了大道。

    “不执着并不是冷漠无情。不执着和爱是合一也是相同的。不执着给予自由,但是执着则带来束缚。通过不执着,世俗之人仍然知道自己生命的目的并能无私地行其责任,他的行为成为助道的工具。在出世的生活里,隐修者仍然不忘其生命的目的,并藉修炼达到开悟。不执着和断绝世俗的念头可以扩展意识,当一个人知道扩张他的意识以与宇宙意识互相连结时,他就超越了因果业力的束缚,即能得到完全的自由。

    “像这样伟大的人物是有力量带领他人走向解脱之路的。不论他是入世或出世,他也能够治愈由因果业力所引起的疾病。他即使不经由碰触或接触也能取掉他人的业力种子。真正的上师业已控制了自己,并能于此世界来去自如。陶匠完成制品时,所用的轮盘,因余力故还会回转一下,但它已无法制造陶器。已解脱的灵魂,生命之轮虽仍在行动,但是其行为不会为他制造任何的束缚。此种行为被称之为没有业力的行为。当学生在身体心智和灵性三个层次都预备好,并能胜任地走在了悟的道上时,伟大的老师就能很轻易的带引他走向最终的了悟之路。”

    我请巴巴告诉我一些伟人特殊治病的能力。他说:“治疗可分为三个层次:肉体的、心智的和灵性的。每一个人都包含了三个层次。具有灵性力量的人能够在这三个层次里治疗别人,但是如果他想把治疗变成职业,他的心灵和意志力量就落入世俗的窠臼里了。放逸和凡俗的心灵是没有资格去治疗任何人的。人若变得自私,心灵也会变换其流向,开始向下流到低下的境界。滥用灵性的力量反而削弱和分散了这个力量的基础,在梵文里我们称此情形为尹恰·夏克提(IchaShakti)。伟大的人永远赞诵所有的力量都归属于上主。他们只是工具而已。

    每一个人都有治愈疾病的潜能。治疗的能量始终不断地在每一个人的心中流着。藉着正确的使用强而有力的意志力,这些治疗能量的管道就能够流向身体和心灵创伤的部位。痊愈之钥是无私、博爱、坚强的意志和对内在上主完全真诚的奉献。”

    和乌利亚巴巴生活了十五天之后,我回来得到的结论是——不论入世或出世,生活和生命的艺术建立在对生命目标和心不执着二者的了解。
 

七、四方参访 在甘地的修道院

    四十年前,我有一次机缘与甘地在华达修道院相处了一段日子,在那里我遇到许多充满和善和爱心的人。在那儿,我看到马额马·甘地服侍一个麻疯病患者。这位患者是一位博学的梵文学者,他饱受疾病的打击,使得脾气也非常的暴燥,但是马额马·甘地亲自以最大的爱心、耐心、细心来照顾他。他是我们大家最好的榜样。他服侍病人的这一幕给我留下了永恒的印象。

    我的上师要我特别注意马额马·甘地在走路时的神态,当我注意观察时我发现他走路的神态与其他圣者完全不同。他走路的姿态好像神识已与其身体分开,看起来就像马儿拉着马车般的牵动着自己身体。他是一个经常为人祈祷的人。他对任何的宗教、种族、教义、性别、肤色都没憎恶和成见。他有三位老师,耶稣基督、奎师那(Krishna)和佛陀。

    作为一位深具不伤害意识的开路前锋,甘地经常试着去扩展人的能力,去爱更多的人。这样的人在历经风霜的煎熬中发掘出生命的乐趣。甘地从不保护他自己,而宁可保卫他的不伤害原则——即是爱。爱的火焰在他心中日以继夜的燃烧着,就像一把永远无法熄灭的火炬。完全不依靠他人和毫不畏惧是甘地哲学的基石。暴力或许会深深的伤害到他的生命,但只要有符合不伤害(Ahimsa)精神的英勇行为,他始终勇往直前。

    在他的生命中不曾有过怨言,也未隐藏有任何的敌意。

    1、非暴力和懦弱无法相容,因为非暴力驱除了恐惧,是爱的完美表现。一个以武装表现勇敢的人,实际是含有恐惧的成份在内。不伤害的力量是非常重要和积极的力量,它不是来自身体的力量。

    2、真正“不伤害”的追随者不会想到失望和沮丧。他永远生活在幸福祥和之中。而一个夸耀学问、知识的人,祥和与快乐不会降临在他的身上。它们只降临到充满着诚信,完美和纯真的心灵里。

    3、聪明可以制造出来许多奇异的事物,但是非暴力是心灵上的东西。从知识的锻炼中你是无法得到它的。

    4、憎恨无法克服憎恨,只有爱才能够。这是一个不变的法则。

    5、虔诚的奉献不是只用嘴来说的。而是要通过心灵、行动和言论来舍己为人。

    6、甘地不认为宗教、文化、迷信和互不信任会造成隔阂与障碍。他教导所有的宗教都应如兄弟般的生活在一起。

    7、甘地相信生活的艺术是一个人的行为不求回报。他锻炼不为得失而操心,只要能专心于手头上的工作即不会感觉到丝毫的焦虑或疲劳。

    8、为了要享受生活,人不可以自私执着于任何事物。不执着指的是有一个纯洁的动机和正确的方法,而不企求或担心其结果。

    9、瑜伽是使所有的心灵状态:如心智、感觉、情绪、本性和性格等的每一个层次都回复到圆满的状态,它是一个通往整体合一的历程。

    10、一个人静坐的梵咒(Mantra)成为一个人生命的支柱带引人走过每一次严厉的考验。内心每一次的默颂都会有一层新的意义,引领人越来越接近上帝。它可以将消极的性格转化成积极的人生观,它能使分裂和对立的思想在意识越来越深入的层次里逐渐的调整复原。

    在会见了许多如马哈迪奥·德塞(MahadeoDesai)、米拉·班(MiraBen)和普拉巴瓦蒂、巴轮(PrabhavatiBahen)等奇人异士之后,我和马额马列·甘地的儿子朗·达士(RamDas)成了好朋友,并邀请他到喜马拉雅山一处非常迷人、美丽的地方——高山尼(Kausani)去游历了一番。
 

七、四方参访 成功和失败之路

    大约二十岁左右,我到喜马拉雅山万国邮政联盟遮普(PunjabHimalayas)的一个假日旅游中心——辛蜡(Simla)去旅行。我遇见一位潘遮尼·马荷罗基(PunjabiMaharaji)的出家人。他非常高大、强健、俊秀和博学多闻。随身有一把雨伞,而他却问我:“你为要带这个累赘的东西?放下吧!”当我们在一起散步时开始下起雨来。因为我有雨伞,就把它撑开。他却说“你在干什么?”

    “免得我们被雨淋湿。”我回答。

    他说:“不要这样做!这是连接大地间的一个环结;为何我们要如此阻隔天地间的桥梁呢?如果你想与我同行,那么放掉你的雨伞与其他的束缚吧!”

    我抗议道:“大和尚,我会被淋湿的。”

    他对我说:“如果你怕衣服被淋湿,那么你就不要穿衣服,自由自在的行走,或者是不要和我在一块。”他的话深深的影响了我,我即刻就把雨伞弃置于路旁,从那时起,每当下雨时在外时,其乐也真无穷。

    在冬天这位出家人出外时仅着一件薄棉衣,这是他仅有的财产。他的感觉很敏锐,但是他却能完全控制对冷和热的感受,当身体与外在世界事物接触时,他即体会到快乐和痛苦的感觉。如果能知道如何跳脱物质的束缚,你就能免于外在的影响,进而得到内在的喜悦。

    这个出家人学问很好,也通说英语。他谈了很多有关英国文学的话题以及讨论到喇嘛·提塔(SwamiRamaTirtha)的工作和其行愿的事迹。他自剑桥大学得到科学硕士学位,自拉荷大学得到博士学位。他在大学里教授吠陀哲学,对印度受异族之统治极为反感。在印度独立前,有一小部份现代出家人,并没有做灵性的修练。他们年青,学问也不错,在了解到国家当时的处境后,便都投身于自由运动的行列。我称他们是“政治和尚”。他们的观点是首先得求得外在的自由然后再能谈到内在的自由。这个出家人也是一位政治和尚。实际上的他是因为国家受到异族的统治而决心出家的。他很和蔼慈祥,但是他的反抗性极强。他不遵从正规出家人的训练而把全副精力投入在推翻英国的统治上,这是他的礼拜和生命的目标。他有在一天之内因为英国人而被逮捕两次的记录。也常常会因粗鲁的叫英国官员滚蛋而激怒他们。他指名道姓的叫骂道:“你说英语,但却不懂文法。你不了解你们自己的语言,可怜的英国政府!怎么派这些未受教育的下贱人到印度来。”

    有一回我们在辛腊郊外的山上散步,前方正好有位英国官员策马奔驰而来。当看到我们时突然勒马止步,口中嚷道:“你们这些猴子,快让路!”行者用手把缰绳一扯,这位英国官员就歪身掉到路上。

    出家人告诉他:“这是我的国家,我有权利高兴怎么走就怎么走。不要管闲事,站起来骑上你的马回去吧!我不是你的奴隶。”第二天出家人被逮捕了,但是在二小时内他又被释放。这一省的殖民官员是他在伦敦时的旧识,并且了解如果把他入狱将会惹出更大的麻烦。

    在那时候,我对英国的统治也颇为不满,并且想帮助独立自由运动。这位出家人说:“来吧!让我们并肩作战把这些英国鬼子一个个的干掉。”他真诚的希望我能加入与他并肩作战。他说这并非罪恶。“如果有人跑进你的家园,摧毁你的文化,你为何不能寻求自卫呢?”他是我所遇见过最偏激的和尚。

    我信服甘地的哲学、心理学和他所倡导的运动,但是我并没有参与政治活动,我想要说服这个和尚离开政治!他也想要影响我加入他的活动。如此的持续了四个月,他尽力想说服我,但是我的师父说我不可以加入任何政治团体。我的师父说:“你来自宇宙,是这个世界的公民。为何仅只与印度的人民认同呢?你要关心的是全人类。先要使内在有坚强的心灵,敏锐的智慧,知道如何控制你的情绪,然后再付诸行动吧!狂热的情绪,就算在灵性上有极高的素质,也无法使一个人达到最高的境界。我的上师不要我介入暴力事件,他甚至指出了印度独立的日期。

    这位在辛腊认识的和尚终于和我分手。我们决定各走各的路。同一年他在喜马拉雅山的库鲁(Kulu)村为英国警察所枪杀。

    停留在辛腊期间,我曾遇到一位英国传教士正在写一本印度文化和哲学的书。他把草稿让我过目。我非常惊呀!在谈及印度文化、文明与哲学的部份都受到了他的恶意扭曲。他甚至想改变我并诱惑我与一位英国富家女结婚。在变什么?生活方式和文化习俗?我爱基督和圣经。但是我打从心底讨厌他。从那时起我避免与在城市、乡镇大街小巷、山区穿梭不停的传教士碰面。这些人在财务上接受英国政府的支持,内涵只穿着传教士外衣的政客,他们写这些书为的是要摧毁古代吠陀文明。他们扭曲吠陀文化和哲学,而它是印度许多宗教如印度教、拜火教、佛教和锡克教之母,这位在辛腊的出家人经常反对这些传教士并说:“你们这些传教士并非耶稣基督真正的门徒,对圣经也是一无所知。”约有二、三百年间,这些传教士一直在摧毁印度的文明。但是他们因为下述二个理由无法如愿,一是印度文化、文明的构筑和保持者是妇女;其二是有百分之五十的印度人住在乡村,这些人并未受到英国统治者和传教士的影响。

    虽然外人统治印度达数百年之久,也是无法改变印度人的文明。虽然它们成功的改变了语言和衣着以及引进了一些英国的习俗。英国政府也经由传教士大量的发行名类的文、哲书籍。印度作家和学者则受到各种的迫害,如果他们反驳或反对那些书籍或为文批驳这种文化活动则会被捕入狱。这些英国人所发行的书籍,使四万的学者和游客对印度的文化产生混淆和错误看法,使他们无法去研究和学习印度的文学、哲学及科学的财富。纵然威尔森(Wilson)、马克司·牧勒(MaxMueller)、果特(Goethe)和其他许多作家写了许多的瑜伽书籍,和有关古印度奥义书的哲学,但是对西方广大的群众产生的影响却是错误和混淆的,这些不良的影响,甚至延误至今。在安内·贝山(注)(AnnieBessant)之前西方的作者没有以诚敬的态度写过一本瑜伽的书籍。对那些旅游者和所谓的作家们,他们没有亲身去研究、锻炼过密宗、瑜伽和各种灵性的事物,却仍然继续写了很多这方面的书籍。我深深地怜悯他们。注:印度著名的神秘学学者,曾任印度国会议长。

    扭曲了的印度历史,被大力的介绍到各学校去。因此之故,印度的学生忘记了他们的文化和历史。由于失去了自己的传统文化,自己也迷失了。英因彻底改变了印度的教育。所有的课程都以英语为主,每一个学生都被强迫地依照英国传教士的方法去祈祷。没有思想的自由,所以也没有言论和行动的自由。如果不接受英国的教育,就无法找到好的工作。从这些我了解到异族的力量如何地摧残一个国家如何地毁灭他们的文化和文明。

    摧毁一个国家和其文化最好的方法首先是改变它的语言。英国很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甚至在印度独立三十年后,英语仍然是官方的语言。因为印度没有一个统一的国语,所以在印度各省仍然缺乏团结的力量。印度各王族间内也争斗不已,无法团结一致对外。所以印度数百年来都是一个多灾多难的国家。语言的统一是印度首要之务,但是目前仍未完成。一个完美良好的语言,会产生出优美的文学等作品,丰富了她的文化、教育和文明。印度语言至今仍未统一,造成许多地区之人们仍然无法沟通。

    现前印度教育之方针须针对顺应印度文明的各种不同的需求。应当鼓励在全国各处建立各种新式学校,提倡国家的文学和艺术。我们也必段通盘考虑籍著文学、科学、艺术和教育从根本上重建印度整个的社会秩序。悲观、消极的思想和生活方武必须转变为积极、进取的人生观。教育是整体的,它需与各种不同的文化和人类的文明相结合。记取古圣先贤的教诲,让印度新生的一代能尽快受到正确、普及的教育。

    从辛腊来的这位出家人,使我了解到印度在受英国统治前是一个很富足的国家,不仅有很高的文化、文明和很高的灵性社会而且也是矿产资源丰富的国家。印度近代的灾难用如于蒙古人的入侵和后来的法国、葡萄牙、英国等接连不断的蹂躏所造成。他们摧毁了曾一度被称为金鸟王国的印度财政、经济、文化和历史。印度那些珍贵的珠宝、黄金和其他财富都被这些入侵者掠夺一空。以前印度人民都很富裕,贫富之差异并甚显著。后来由于劳工之分配,建立了种姓制度,但是英国基于分化和统治政策的目的,便在种姓之间制造分裂,使这种制度完全变了质。我说这些,没有任何的憎恨,只是赤裸裸的表达事实。即使今天,许多游客都不知道真正印度的历史。他们不断的重覆着同样的问题:“如果印度是一个富涵灵性的民族,为何是那么的贫穷?”我不是一个政治家,但是许多人问我这个问题。我认为在世界任何的历史里灵性和经济是截然不同的两回事。在印席政治和宗教信仰向来是分开的。修行人向来不参与政治。在印度这两种力量无法互相结合,因此力量于是衰微。印度的贫穷不是因为灵性的因素,而是因为不从事灵性的锻炼,以及不了解如何将灵性的锻练与外在生活合而为一的方法。现在国家的领导者应当注意及于此方是。印度的痛苦和不幸是因为印度的人民和政府在现阶段仍然无法使内部谐合一致所致。他们对人口问题及其解决方法茫然不知所措。我想印度尚能幸存的原因是因为她有丰富的灵性和文化的遗产。文化及文明是社会生活形态不可分割的两面。如果一个人穿着整齐讲究,别人可能认为他文化气质不错,但是一个文明人并不须要具备这一点。文明与一个国家发展慈悲为怀,诚信,正真的信念有密切的关连。文化是外在的生活的方式。文化若是一朵花,则文明就像花的芳香。一个人或许穷困,但是他有可能是一个文明人、一个高尚的人;没有文明,人可能得到世俗的成就,但是对于社会却没有帮助,因为他缺乏促进一个人灵性的成长和国家进步的内在道德涵养。文化是外在的,文明则是内在的。在现在的世界里,这两个应当要合而为一。印度具有丰盛的文明,但是他的文化已变成英国的殖民文化,至今仍为印度制造层出不穷的问题。
 

七、四方参访 马荷西·拉曼

    杜塔先生(T.N.Dutta)是从加吉坡(Gajipur)来的一位很有名的医生,他写信给我说他要来那西卡(Nasik)看我。见面后,他告诉我此行的目的——想请我一起到南印度的阿路那恰朗(Arunachalam)去拜见圣者马荷西·拉曼(MaharshiRaman)。一九四九年冬天我们到了阿路那恰朗。我们虽然只作短暂停留,但是非常愉快。停留期间,马荷西·拉曼正在禁语。在他的修道院里有许多外国学生。夏士垂(Shastrji)先生是其中一位很出色的弟子,他给我们开示,而马荷西·拉曼则静静的坐在一旁。

    马荷西·拉曼在场时,我发现一件在其他地方极为少见的现象。以开敞的胸怀处在充溢着静默之声的修道院里,你只要坐近他,就足可解答从你心中所产生的任何疑虑。事实上见到一位伟大的人物与体验到有依涅槃(SavikalpaSamadhi)的喜悦是没有两样的。马荷西·拉曼并没有一个具有肉身的灵性上师。印度近代一位伟大的哲学家(曾任职副总统)拉达克里斯那(Radhakrishna)曾说:“马荷西是数百年来诞生在印度的最伟大和至善的人。”只要能一见如此伟大的人物,就能净化我们的灵魂。

    马荷西·拉曼认为只要冥思“我是谁?”就能将灵性的追求者导向了悟之路。虽然这个冥想的方法是东西双方哲学共同的基石而马荷西拉曼再度把它重振起来。马荷西把整个吠陀哲学导向实际的锻炼。他将最复杂的简单化,能了解自己就能了解一切。这个非常简单却又极深奥的反观自照法为东西双方的人所接受。

    经过五天里灵性震撼的洗礼,我们又回到那西卡。拜访这位伟大的圣哲后,我决定辞去深具威望和高贵的香卡拉阿查尔亚(Shankaracharya)职位。像我这样的出世修行,过着那种忙碌的生活,使我觉得是累赘和无聊。我到阿路那恰朗见到马荷西只是把早已在我心中燃烧的火苗里加上燃料而已。“放掉世俗的名位,你就会到达目标。”心中如此强烈的呐喊,使我无法再继续住在那西卡而向它告别,要想断然的放下所有的职责离开这里,并非一件易事。但是有一天我鼓起了最大的勇气向那西卡告别,回到我在喜马拉雅山的住所。

    我坚信外人是无法使你开悟的,但是若无圣哲的激励和引发内在潜存的力量,则开悟也是不可能的事。当今之世,人类正走在迷惑的十字路口,缺乏伟大的圣人来引导他们,所以要悟道是很困难的。伟大的圣贤是给予心灵激励的泉源和走上了悟之路的明灯。
 

七、四方参访 奥诺宾多上师会见记

    那西卡(Nasik)烦忙的环境使我受不了,我想到旁迪茄里(Pondicherry)去拜望修女院院长(Mother)和奥诺宾多上师(SriAurobiado)。这个修道院的学生都很虔诚,并且都深信他们所走的都是无上的正道。我到达迪茄里那天恰巧宾多的弟子——一位很有名的音乐家正在举行一场音乐会。修女院长很亲切的为我安排了住处以及聆听这位弟子所歌咏的虔诚之音。停留在旁迪茄里的二十一天里,使我在阿路那恰朗的马荷西·拉曼大师那里所受的教诲有了更深一层的体验。这段期间我心中波涛汹涌,心灵的冲击竟无法停止。一方面避隐山林之心日增不已,而另外一方面对所负职务的责任又使我脱身不得。我拜见奥诺宾多好几次,他都很慈祥的跟我交谈。他的人格甚是崇高伟大,充满了神性的光辉。有关他的现代和充满睿智的瑜伽哲学和方法,就我所了解的范围内,简介如下。

    奥诺宾多上师的哲学是一以贯之的,认为宇宙是密不可分的整体。这种方法是用来寻求对至上本体的了解。物质世界的一切差异,都应视为是在宇宙绝对本体内部的发展及变化。视宇宙为一体消除了道德、宗教、逻辑和形上学问分离。奥诺宾多上师坚信绝对真理的本质是单一的,不是概念或逻辑所能定义的。只有通过内在纯粹灵世直觉的追寻,你才能直接的体验到他。单一绝对的宇宙真理超越了唯物主义,因果律;亦非数字、号码所能诠释。在吠陀的无实质宇宙本质(NirgunaBrahman)和佛教真空妙有(Sunyata)的哲学中,在中国的“道”以及密宗的至上意识的观念里都表示了相同的信念。

    密宗哲学一向认为每一个人都可藉着唤醒潜藏在脊椎底端的灵能(Kundalini)来提升我们的性灵。当这个灵性的潜能提升到更高的层次时,生命之本能自然而然的就与宇宙至上的目标谐和一致。外士那瓦学派(Vaisnavism)主张以虔诚敬爱之心臣服在造物者之足下。基督教之神密派和苏非教派(Sufism)在这方面和外士那瓦学派很相似。“一切皆以上苍之旨意为依归”就是他们灵性成长的奥秘。吠陀哲学和上述之言则有显著的不同,它强调冥想及反观自照的方法。它包含了对于自性和非自性二者的识别,然后再脱离对于非自性(not-self)的执着。一旦认清和除掉了外在世界的假想,内在灵明自性的光明就自然显现出来。

    根据奥诺多的哲学信念,一个人内在较高及低下的本性以及整个宇宙都是源自同一的绝对本体。较低层次的本能是世上物质的力量,也是无意识心灵本能的源头。人类较高的天性包含了纯意识和灵性的渴望。藉着对宇宙本源创造力量的觉知来提升我们较低层面的本能。这种力量称为“夏克提”(Shakti即是阴的力量)。奥诺宾多上师把这种力量称为“圣母”(DivineMother)。为了要证悟到这如如不动的本体,我们必须以诚敬之心来唤醒这股力量。要唤醒这股力量也意味着取得物质和灵性二者间的平衡。奥诺宾多上师认为只有当我们在物质层次里能保持绝对的平衡时,我们也才能真正的去控制心灵和灵性的层次。

    这种了悟是藉着二种方法发展出来。首先是静坐和行为间的协同一致。从静坐中,我们祛除了无知的束缚,了解到真实的自性含藏了宇宙一切的山河大地。通过无私和博爱的行为,使我们与他人紧密的连结在一起。第二种了悟至上方法是对于意识上升或下落力量的了解。向上提升的力量可逐渐扩展灵性的领域和帮助提升到较高的意识层次。向下的力量则把我们从较高的意识层次里拉到物质的层面。它包含了超越物质的境界而进入宇宙的大爱中,和绝对的本体合而为一。

    整个宇宙都是至上意识的一种显现。人类最高最终的目的就是要完全觉知宇宙的灵魂和超越因果的束缚。因此,瑜伽的精神在于个体对于至上的了悟和将有限的个体意识融入无限的至上意识里。

    奥诺宾多上师撷取了古代灵性哲学的精义,他认为现代的人没有必要走出世的路去修练以达解脱。以不执着之心来从事外在的行为和静坐,同样的也能使灵性的修练者唤醒内在潜藏沉睡的能量—Kundalini—军荼利。了解了内在阴阳能量的结合,吾人即可将意识提升到更高的层次。

    我完全信服于奥诺宾多上师的真知灼见,他的哲学更能在广大的世人心中引起共鸣。但是因为我习惯于过着宁静和独居的生活,对他们修道院内的各种不同活动如音乐会、网球、戏剧等不很适应。我回到那西卡,最后决定返回我在喜马拉雅山的山居。
 

七、四方参访 喜悦之流

    我曾拜访过漆茶库特(Chitrakoot),根据印度史诗罗摩纪(Ramayana)记载:这是大雄罗摩遭受放逐时所住过的圣地。此地位于宾迪亚·朗吉(VindhvaRange是印度最长的山脉之一)。根据印度古代的传统,云游僧都得去拜访布林达邦(Brindaban)和漆茶库特--克里斯那的虔敬者到布林达邦,大雄罗摩的虔敬者则到漆茶库特。在宾迪亚山脉的另外一处,有一灵秀之地叫做宾迪亚恰(Vindhyachal),那儿住了许多膜拜夏克提女神(Shakti)的人。云游到瑞瓦州(RevaState)的森林途中,我转道到萨滩那森林(Satana)。在那里我遇到一位非常英俊,对吠陀和瑜伽哲学都有高度涵养的出家行者。他对各种经典都有深入的研究,同时也是一位才华横溢的修行人。后来他被任命为乔提玛亚皮坦(JyotirmayaPitham)地区山卡拉僧团的主席。这地方位于喜马拉雅山,经巴德那特的途中。他的名字是布拉玛难陀·沙拉施瓦提(BramanandaSaraswati)。

    他住在山丘上靠湖泊的一个天然小岩洞里,日常仅以发芽的埃及豆拌上少许盐为生。村民把我带引到那个地方,但是没看到一个人影内心感到失望。第二天我再度造访,发现在湖边有少木屐踏过的足印;我试著照足印去找寻,但是足印在半途就消失了。在第五天,一大清早,不待太阳升起,我又回到湖畔,发现几日来寻觅的人正在沐浴。我向他敬礼问安道:“那摩·那拉样(NamoNarayan)。”这通常是用于对出家和尚致敬的话。他的意义是:我向你内在无上的神性致敬。他正在禁语,他用手指示我同他一起到他的岩洞去,我很高兴与他同行。这是他保持禁语的第八天。在那里过了一夜后,他解除禁语。我就很温和的告诉他我造访的目的。我想要知道他的生活方式,和灵性锻练的方法。在谈话中,他开始告诉我关于史利·惟迪亚(SriVidya,这是一种最高深的锻练法),只有完成了印度梵文课程的人才能为之。这个方法是融合了胜王瑜伽,军茶利瑜伽,虔敬瑜伽和阿德瓦塔·吠陀(AdvaitaVedanta)。在这条道上的老师们推荐过二本书:喜悦之流(TheWaveofBliss)和美丽之流(TheWaveofBeauty)后这二书被合篇成一册,在梵文里称之为山达里亚·拉哈里(SaundaryaLahari)。这个文献的另外一部份称为普拉瑜伽经(PrayosaShastra),这是在巴罗达和马索里图书馆所发现的仅存的手稿。没有经过亲自从事此方面修练的上师的指导,则上面所记载的灵性瑜伽诗词无人能懂。

    我后来得知史利维迪亚和马杜维迪亚二种修练法,全印度了解的人不超过二十人。我对于这一门科学产生了极大的兴趣,现在我还能拥有这么一点点,也是拜此因缘之所赐了。在这个方法里,肉体就像是庙堂,里面的住客就是自性、上帝。人类自身就是一小宇宙。了解了这个小宇宙,你就能了解整个的宇宙,最后经此也就能了悟到宇宙的大道。学习了许多的经典和各种不同的修练方法后,我的上师帮助我检择了史利维迪亚为我的修练法。在这个方法里,军荼利(Kundalini)之火被视同至上之母(MotherDivine),藉着瑜伽的修练,能量从脊椎底端沉睡的状态被唤醒而提升到最高的顶轮。身上的脉轮(Cakras)是生命之轮,它构成我们灵性的身体并连结了整体意识之流。

    脉轮这一门学问甚为精细,如果对脉轮有透彻的瞭解,那么不论在那一层次对他都有很大的帮助。脉轮在身、心、灵三个层次都发挥了它的效用。这些能量中枢在身体上沿著脊椎分布。最底端的能量中枢位于辰体骨,第二个生殖轮位于荐骨部位,第三个位于肚脐部位,第四个位于心脏,第五个位于喉部,第六个位于眉心,第七个位于头顶。低下的能量中枢代表了堕性的力量,以心轮为分界,心轮以下的部份是属于欲界的层次,而心轮被视为神圣宁静中枢。佛教、印度教、基督教和犹太教对这个中枢都有根清晰的认识。在印度教它被称为心轮(AnahatCakra),在犹太教被称为大卫星(StarofDavid),在基督教则被称为圣心(SacredHeart)。较高的能量中枢控制了更精细的能量之流。从心轮至顶轮有许多不同的意识层次。我们坐正静坐时,这些中枢连成一线。我们可以把能量集中在不同的能量中枢里。我们灵性修练中的一个层面就是要把能量中枢提升到较高的中枢,来扩展我们意识的层次。

    布拉玛难陀尊者是一位稀有难得的圣哲,他瞭解到史利维迪亚(SriVidva)的修练法。他是印度古奥义书的权威,尤其对山卡拉(ShanKara)的注释更是无人能及。他也是一位很出色的演说家。卡帕垂法师(SwamiKarpatri)是一位很有名的学者同时也是他的弟子。请求他接受担任印度北方山卡拉恰里亚(Shankaracharya)这个已经虚悬了三百年的崇高神圣的职位。不论他走到那个城市,都会有成千上万的人群聚集来聆听他的演说,在他被任命为山卡拉恰里亚这个神圣的职位后,他的追随者更多了。

    布拉玛难陀尊者有一个用红宝石做成的灵性标致(SriYantra),他特别拿给我看并解释他使用的方法。瞭解以及记录下一位伟大的圣者如何完全的利用他们身心灵三方面的力量来导向最后的目标是很有趣也是很有意义的事。在印度众多出家的修行人当中,我只遇到过很少的人,虽然他们仍然生活在世俗的世界里,可是不但不受到世俗的引诱和迷惑,还放射出万丈的光芒。我只和他相处了几个星期,便动身前往乌塔卡西(UttarKashi)。
 

七、四方参访 密宗三学派

    我的上师要我向一位住在南印度马拉巴山的伟大密宗老师学习。这位老师的年龄是一百零二岁。他很安详、博学和健康。虽然他过着世俗的家庭生活,但他教导许多高深的瑜伽行者和出家人密宗哲学。

    密宗哲学和科学的典籍广如瀚海;但是不易瞭解并且常被误用。印度教、耆那教和佛教等人士都从事这种高度进步密教科学的锻炼。帕得那(Patna)的库达巴克夏图书馆,巴勒达图书馆和马德拉斯图书馆有很多这方面的原稿,但是外行人是无法瞭解这些经典的。同时,能胜任的密宗老师也是少之又少。然而若能在名师的指导下做适当的锻炼,则密宗和其他走向自我了信的灵性锻炼方法是没有两样的。

    根据密宗科学,阴和阳是宇宙的根源,称之为希瓦(Shiva)和夏克提(Shakti)。密宗有三大主要学派:考拉(Kaula);密斯拉(Mishra)和山玛雅(Samaya)。考拉学派者(或称左派密宗行者),敬拜宇宙阴性的力量--夏克提,男女之性行为亦为他们外在教拜仪式之一。他们静坐冥想,并且唤醒住在脊椎底端第一个瑜伽脉丛结内潜藏的意识能量--孔达里尼(Kundalini)。不过这种方法常遭外行人误用。密斯拉(即混合或联合)学派,兼备内在的冥想敬拜与外在的锻炼。他们唤醒内在潜藏的力量提升它到第四个生命能量的控制中枢(心轮),并在此处做冥想锻炼。密宗里最纯净、最高段的方法称为山玛雅,或称为右派法门。它是纯粹的瑜伽锻炼。它没有任何的仪式,所有的锻炼也与性没有任何的关联。静坐冥想是最主要的方法,而这种方法的静坐观想是非常殊胜的。这个学派是在生命第七个能量控制中枢:千瓣莲花处做静坐观想,也是最高深最精微的修法之一。这种静坐冥想的方法称为安塔里雅格(Antaryaga)。这学派对有关吾人身上的脉轮(Cakra)有详尽的说明。若要成为此学派下的弟子,就必须具备有关身上之脉丛结(Cakras),精细的瑜伽神经脉(Nadi)、重要的生命能量(Pranas)以及生命哲学的知识。

    我对这三个学派都有深入的瞭解,但是我接受最高深的山玛雅(Samaya)方法的启蒙。我根喜欢阐释这门科学的二本书,它们是喜悦之流(Anandalahari)和美之波流(Saundaryalahari)。我和这位老师同住了一个月,学习这门科学中实用的部份,并且研究这两本经典的各种不同的注释和评论。然后我才回到山上的住所。
 

七、四方参访 索麻

    我读过一位山岳学家所写的一本书,他专门研究喜马拉雅山的巫师们在法会仪式上所用的一种很有名的药用植物——索麻(Soma)。吠陀经里曾谈过如何使用、调制这种药用植物的方法和它生长的地区。这本书引起我很大的好奇心,我就去拜访了作者。这位作者介绍我去找喜马拉雅山一位很有名的草药学家——怀迪亚·百拉答(VaidyaBhairavdutt),其时他被认为是当世仅索麻专家。虽然现在他已不在人世,但是他的研究中心和实验室继续供给全国各地所需的索麻。他对经典也有很深的造诣,这位植物学家答应把索麻带给我并教我使用的方法。他说这是一种长在海拔11000呎高的蔓草植物,在这个海拔高度里只有两三个地方才有它的踪迹。我付他一千卢比的旅费,过了冬天,带给我不到一磅重的索麻药草。

    他调制好索麻后,拿吸食大麻等制品以产生出神狂喜的印度某些修行人为实验对象。用过这种草药的人都说他们完全消失了恐惧的感觉。他们对体验的描述和西方摄食会引起幻觉的香蕈,其作用非常的相似。这位草药专家说有很多不同种类的香蕈都有类似的效用。然而服又说索麻这种蔓草植物绝非来自香蕈类,而是属于多汁性植物。在古代夜柔吠陀经典(专门记录医药者)对各种不同的香蕈都详细的记载了它们的色泽大小和用途。经典里也指出古代的人也把香蕈类值物用在精神感应的用途上,虽然书上对于仙人掌和多汁性植物并没有使用“索麻”这个名字。但其他类的多汁性植物并不会产生相同的效果。有少数的药用植物如木耳(Agaricus毒蕈之一种),Hyoscamus和曼陀草都含有毒性,但是使用少许剂量则会有迷幻剂的性质。对于了解使服这些药用植物的适当剂量是很重要的。古人留下了许多关于索麻等药草的配方,有些经典记录了好几百种这种使人麻醉的处方供人们使用。但是这些外用的刺激兴奋剂,瑜伽各学派都严格地禁止使用。有些邪道人士不了解它们适当的用途而滥用这类药用植物。他们看起来经常是两眼无神,傻呼呼的。古代的巫师知道如何正确的去使用这类药物。同种疗法医师会建议临死病人使用单一剂量的ARS_10M,来消除恐惧感。埃及和希腊人则对临终的病人使用毒胡萝卜以使病人在没有痛苦中安然逝去。同样的古代印度的山岳草药专家在令心灵回到内在世界的用途上也特别推荐索麻这种植物。所以索麻在古代雅利安人宗教的仪式里成为一味心灵药品。

    潘坦佳利(Patanjali)——使瑜伽系统科学化之学者——在瑜伽经第四章开头里说到奥沙地(ausadhi,从村物调制之药物)可以帮助人得到心灵上的体验。这种心智上的感受是有一定效力的,并且比我们从感官中所得来的经验要来得高些,但是它们对于灵性的提升则无丝毫的作用。在古代文献中提到的索麻汁是用来帮助心灵无法集中和无法坐长时间静坐的人来使用的。这种药草影响到运动系统,使一个入对外界的刺激感觉迟钝,以便他的思想能导向专一的方向。身体变成宁静不动并且不感痛苦。那些没有通过系统化的训练并无法做长时间静坐者,则在静坐前藉索麻进入状况。这个不同于今日之******。使用这种药用植物须受学有专长、经验丰富的中草药专家的指导和控制,避免引起不良作用。

    无法过简朴的生活和没有经过心灵历练的人,******是有害的。它可能会伤害神经系统和干扰到精细的能量管道。

    产生幻觉时,一个人可能会变成精神病患者。我曾检查使用过这类药物的人,他们的行为并未发现有任何灵性上的征兆。他们可有不寻常的体验,但不论这种体验是多好,在往后都会产生有害的影响和不良的反作用。如果心灵没有准备好,饮食习惯也没有小心节制,则长时间心灵的忧郁是使用这类药品一般的征候。当使用索麻液时,健全的饮食,安宁的环境,持咒和老师的指导都很重要的。

    从草药专家这里听过他自己曾用过他称为索麻液的东西(事实上我无从证明他所用的索麻是否即为古人所用的索麻)。他说具有令人喜悦和使精神激昂的效果,但如果是经常使用则会带来意志消沉的反效果。他的结论是:反复使用这类药用植物将会导致精神上的耽溺。不过他倒想说服我尝尝试一次看看,他说:“妙极了!你会得到从未曾有过的体验。”

    一天早晨,他以八种高山上的药草配上索麻汁,并且我们两人都喝了这种混合药汁。其味略带酸苦。过了一会儿,他开始歌唱和摇动起来,最后他脱光了所有的衣服并开始跳舞。但是我感到剧烈的头疼。我觉得头都快爆炸了。我以双手抱住头。平日跟从我的人不了解我的行径为何如此古怪。他迷惑的摇着头说:“天啊!一个在外狂舞,另外一个抱着头在屋内角落缩着。”我变得慌张不安,想要跳入恒河游过去,并跑回我居住的森林。这是一次乱七八糟的体验。当在跳舞时,草药郎中开始大叫他是希瓦(Shiva)——宇宙的主宰,并喊道:“我的帕瓦蒂(注一)(Parvati)在那里,我要和她做爱。”这种情境干扰了早上来看我的学生。他们想制止药师,但是他浑身蛮力,五个人都捉他不住,一个个都被他摔倒。我从窗户看到外面所发生的事,但是因为我头部剧痛无法离开房间。另外一位出家人拿了二大杯温水要我做上部清洗法(注二)。这才使我觉得好受一点。此番我停留在乌塔卡亚(Uttarkashi)的乌佳利修道院所经历的这一幕,几乎扰乱了修道院的所有的作息程序,我也不知道要如何的对我的学生解释它。
 

八、超越伟大的宗教 耶稣在喜马拉雅山

    世上所有伟大的宗教都来自于一个真理。如果只是信仰宗教,而不从事真理的追寻,就像瞎子在引导着盲人。属于上帝者普爱一切。爱是宇宙性的宗教,慈悲为怀的人超越了宗教的范畴,了悟到那不可分割、绝对真实的本体。

    耶稣在喜马拉雅山

    离开香卡阿查尔亚的职位,我回到师父的身旁与他相处了几日之后。我决定到克什米尔最高的神庙阿玛那特(Amarnath)云游一番。阿玛那特是一岩洞,终年为雪所覆盖。摘下的水结成冰柱看起来就像是希瓦灵根(Shivalingam)——它是印度教徒所膜拜的象征,如同基督教徒的十字架和在犹太教徒的大卫星。在这次云游的行程里,一位博学的克什米尔兄弟充当我的向导。他开姑告诉我有关耶稣基督的故事,他认为耶稣曾在克什米尔做过灵性的修练。这位学者引用了目前收藏在海拔14000公尺高的喜马拉雅山修道院的藏文手稿,此手稿后来被一位俄国的作家翻译成俄文,其后又被译成英文并出版。就是有名的“耶稣失落的年代”(TheUnknowLifeofJesusChrist)这本书。在喜马拉雅山的这一部份,许多人都相信这个故事,而你也很难不同意他。附近有一个很有名的小山丘,因为耶稣曾在这儿练习过静坐。我的向导向我提出三个理由来支持这个论点:第一:耶稣所穿的衣服是克什米尔传统的服饰;第二:他头发的形式也是克什米尔传统的样子;第三:他所表演过的奇迹,正是一般所知道的瑜伽神通。这位博学的兄弟他认为在耶稣十三岁到三十岁这一段不为世人所知的岁月里,他是住在克什米尔的山谷中。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去相信他,但是我的确不愿去抹煞这个观点。他对耶稣的爱是无限的。我不愿与他争辩。

    在我们到阿玛那特的途中,他带我到离古马各(Gulmarg)森林七公里远的一个修道院去。古马各是一处引人入胜的地方,经常有很多外国游客至此参观。住在这里的和尚是一位克什米尔(Cshaivism)的学者。他大部份的时间都在做静坐。

    克什米尔(Shaivism)有许多经典至今仍未被翻译和阐释过。在这些伟大经典里有许多尚未为一般世界所知晓的记载,只有少数走在这条道上的修行人,有幸能睹其一、二。没有开悟上师的指导,这些经典是无法被了解的。这派的哲学观点认为身、心灵和整个宇宙的各个层次的真实都是各为斯潘达(Spanda)的显现的——即是自然的波动而造成。这些经典的主题是夏克提·帕达(ShaktiPata)(注:即是指藉着上师的恩典来提升我们较高的意识。),和唤醒埋藏在吾人身内潜藏的神性力量。

    这位和尚告诉我有位云游道人每年夏天都会到阿玛那特山洞的神庙里来参拜,但是没有人知道他的固定住所。从拉达克(Ladakh)来的人经常看到他如闲云野鹤般的徜徉于青山绿水之间。我此行不仅只是想造访一下这个岩洞神庙,更是想会见这位喜马拉雅山的云游道人。在我这一生所遇过的人中,有三个人在我脑海中留下了极为深刻的记忆,而这位云游道人就是其中之一。我在离神庙五十码处和他相处了七天。他每年都会到山上岩洞神庙来朝拜一次。外观约二十来岁,长得非常俊秀,脸颊上发出了如樱桃的光泽。他是一名苦行道人,只在腰下部围了块布,其他一无所有。他很能适应高山的生活,藉着瑜伽的修练,他能赤脚跋涉及生活在海拔10000—12000呎的高山上。他根本无惧于严寒的气候。与他相处给了我无比的启发。他甚为完美并充溢着瑜伽的智慧和平静。人们称颂这个年青的道人为巴·博伽梵——上苍化身的年青人。但是他对这些赞誉,根本置之脑后,仍然游于喜马拉雅山之间。他早就认识我的师父,亦曾住在我们岩洞的修道院里。他问了几位当时一起与我师父学习静坐的学生。他说话温和简洁,但是当我的向导开始向他顶礼,碰脚并显出很虔诚的样子时,我感觉到他并不喜欢这些。这位伟大的年青道人成为我日后的楷模。我没有看过一个人他能安静的坐着八到十个小时里眼睛不眨一下,但是这位云游道人却是非比寻常。在他静坐时身体飘浮在离开地面二呎半的空中。但是我要明白的是告诉各位,我不认为飞升是一种灵性的修练。它是一种高级的呼吸控制法加上宝瓶气修练的结果。一个人只要了解质和量间的关系时,经过长期的练习就可以飞升起来。不过这不是我所要追求的。

    我请问他关于开悟状态下的问题,并念了一句奥义书里的咒语。他回答说:“当感觉被控制住,不再与外在世界的事物接触时,感官的知觉作用就不会再于心灵里制造出影像。心灵于是越来越集中。心灵在无意识层次理不起任何念头时,平衡的心灵便导向更高的意识状态,在意识悦性的状态下而达成的完美平静状态,就是最高的开悟状态。静坐和不执著是修练的两把利器,而坚定不移的信念是建立明确的生命哲学不可或缺的要素。聪明和盲目的情绪作用都会使人误入歧途。虽然这两者都是很强大的力量,但是灵修者应该知道,当它来袭时应先加以剖析,然后再将其导入直觉的源流。直觉是唯一真知的源头。在这个世界你所见到的一切都是不真实的,因为他们都在永恒的变换着。而真理是隐藏在所有这些变换事物的后面。”他教我无惧的走在自己的修行道上。经过七天言、行的薰陶,向导和我向这位伟人的圣者道别。我回到史利那格(SriNagar)然后再回到喜马拉雅山的住所去迎接美好的秋天。
 

九、至上的庇护 净土汉萨斯

    我一生中所到过的地方,发现没有比甘果垂(Gangotri)更迷人的了。它是属于汉萨斯(Hamsas)的一片土地,那儿的高山终年覆盖着白雪。

    我年轻的时候,我与三、五十位瑜伽行者,住在沿着恒河两边的小岩洞里。他们大多没穿衣服,有些人甚至不用火。我独自一人在一个小山洞里整整住了三个年头。这儿距离我师弟住的山洞大约有五百码远。我很少与人打过交道。住在这一带的人彼此都可以遥遥的互相照应,但是没有人会去打扰别人;没有人对社交活动有兴致。我生命中这段时光最为充实。我把大部份的时间都花在瑜伽的锻练上,而仅靠着小麦和埃及豆过活。我把小麦和埃及豆泡在水里,两天后发芽了,然后加一点盐,这是我唯一的摄取食物。

    附近的岩洞里住了一位广受印度人敬重的圣者。他的名字是克里斯那斯朗(Kirshnahram)。有天晚上大约是十二点左右我突被一阵有如许多炸弹同时爆炸的轰隆声所震摄住。这是附近雪崩的声音。我走出洞口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是一个月色皎洁的夜晚,我可以望到位于恒河对岸克里斯那斯朗的住处。当我看到雪崩就发生在他的洞前时,我想克里那斯斯朗先生一定被活埋在底下了。我迅即披上长的西藏外套,取了火把,冲到他的洞边。恒河在这一带的水流很狭浅,我很容易的涉过后,发现他的岩洞丝毫未伤。他坐在那里对我微笑。他一言不发,只是手向上指,口中发出Hm,hm,hm,hm,轰轰轰的声音。然后他在一块石版上写着:“没有任何东西能够伤害我。我会活得很长命。这些声音和雪崩吓不倒我。我的岩洞守护得很好。”我看到他没有受到伤害并且精神奕奕,就回到我的洞里去了。在清晨当我能看得更清楚时,我发现雪崩从他岩洞的两旁落下。很高的枞树都被完全的掩埋。唯有他的岩洞安然无恙。

    我经常在下午二至五点时分去拜访他。我会请教他一些问题而他则把回答写在石板。他两眼炯炯有神,皮肤厚得像象皮一样。大约八十岁并且非常健康。我很惊讶他没有任何毛织衣类,火或其他御寒物品,如此怎么能度过寒冬呢?他一无所有。住在他上方半里远的一位修行者葛木可(Gomukh)经常会带些食物给他。他日食一餐,此餐也仅是一些烤过的马铃薯和一片全麦面包而已。

    这儿的每一个人都喝一种绿茶调和gongatolsi药草的饮料。我在这里所遇见的许多瑜伽行者和出家人,他们也教导我关于如何去辩认各种不同的药草和药草的用法,并同我讨论各类的经典,这些瑜伽行者不喜欢下山居住。每年夏天都会有好几百人来访问这块位于喜马拉雅山高处的灵秀之地。访者到这里大约须要走九十六里的路程。如果有人想要亲眼目睹超越心灵和肉体的精神力量,那么今天他这可以在这里找到一些罕见的瑜伽行者。
 

九、至上的庇护 不信神的和尚

    有一位非常博学和聪明的出家人,他不相信“神”的存在。只要是有其他的人相信了神,他都会尽力的用玄辩的方式来逐渐动摇对方的信念。许多学者都不愿和他交往,但我们是好朋友。我为他的博学和论事的条理所吸引。他把全部心力集中在一件事上——如何去辩论。他学问很好,也很顽固。

    他说:“我不懂为何别人不来向我学习。”

    我则告诉他:“你破坏他们的信仰和他们的信念,他们为什么要到你这儿来呢?他们害怕你。”

    他是一个很有名的人。他写过一本反驳所有传统哲学的书。这是一本好书,一本对心灵锻炼非常好的一本书。书名是印度哲学六支派。西藏和中国的学者都赞美他是一位论理学者,并邀请他到中国来。他们一致认为,如果说印度还有什么博学的人,那么一定非他莫属。

    虽然是一个出家人,但是他不信上帝。他经常说:“他之所以要当和尚是为了要驳倒和消除和尚的制度。”他认为那些人都是骗子。“他们是社会的累赘。我发现他们都不诚实,我要把这点昭告世界。”他甚至发誓如果有任何人能让他相信上帝的存在,他愿意当那人的徒弟。

    有一次他问我:“你知道我的誓言吗?”

    我回答:“会使你成为他徒弟的人,一定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人。”

    他问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说:“怎么会有人理你这种愚蠢的心灵呢?你把心灵导向极端的一方,但是你却不知道还有其他的层面。”

    他反驳道:“你也是一个笨蛋。你也是在谈论那不知的一面。这些都是荒唐无聊的幻想。”

    我向上苍祈求道:“不论事情怎么变化,即令我必须牺牲生命,我愿意使这个人认清到更深一层的真理。”

    有一天我问他:“你看过喜马拉雅山吗?”

    他回答说:“不!我没看过。”

    我告诉你:“夏天是爬山的好季节。山野真是太美了。”我希望若他与我同行,以便找到机会改变他的想法。

    他说:“我也很喜爱山上的景色,山川既然如此秀丽,我们为什么还需要上帝呢?”

    我想:“我必须把他逼到一个他必须相信的情境。”我计划带他去爬一个高山。我们带了一个小帐篷,一些饼干和干果就起程到凯拉萨。这是九月开始飘雪的时节。我完全的相信上帝,我祈求上苍帮我造一个让这位出家人孤立无援的状况,然后让他去呼喊上苍的援救。那时我正年青行事不免鲁莽,所以就带着他专走险峻难登的路。我连自己都不知道我们是要往那儿走,所以很快的就迷路了。

    喜马拉雅山区是我生长之地,所以我已发展了对寒冷的抵抗力。我有一个特别的动作和呼吸控制法能帮助我抵抗外在的严寒。但是这位可怜的出家兄弟全身发抖,因为他无法适应山上的寒冷。由于同情和为了表示我对他的关怀,我把我的毛毯让给他。

    我带他爬到四千二百公尺的高处,过了四千二百公尺后,他抱怨说:“我呼吸有点不畅。”

    我告诉他:“我没有任何的困难。”

    他说:“你是年青人,你当然不会受影响。”

    我对他说:“不要承认失败。”

    每天他都教我哲学,而我则讲些有关山川之趣事来娱乐他。我会对他说:“置身于大自然中是多么美妙的事啊!”

    在山上走了四天后,开始飘起雪来。我们用仅有的一顶小营帐(四尺宽,五尺长),在一万五千尺处扎营。雪下到二尺深时,我说:“你知道吗?雪会继续下到7、8尺深呢?到时候帐篷就会被雪所覆盖,我们也会被埋在帐篷里。”

    他大叫道:“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我们能走回去吗?”

    “老兄,我们已是无路可走了。”

    “那该怎么辩呢?”

    我回答说:“我要向上苍祷告。”

    他说:“我相信事实,我不所说的那些蠢事。”

    我说:“由于上苍的慈悲,雪将会停止。如果你想用你的哲学和聪明来让雪停下,欢迎你来试一下。”

    他说:“我怎么知道你的祈祷是否有效?假设你祈祷后雪真停了,即使是这样我也不会相信上帝。因为不管怎么说雪总是会停的。”

    雪很快的就在帐篷的四周下了四尺深,他开始觉得呼吸困难。我就在雪上挖了个洞,使我们能够呼吸。但是所挖的小洞一下子又被封住了。我知道一定会事情发生。或许我们会死掉,或者他会相信上帝。”

    事情终于来了。他说:“让我们采取行动吧!你的师父是一个伟大的人,我侮辱过他许多次。或许这就是我今天遭此折磨和危险的原因吧!“他开始害怕起来。

    我说:“如果你向上苍祈祷,在五分钟内雪就会停止,太阳也会出来。如果你不这么做,你将会死掉,你也会把我同样的杀了。上帝刚悄悄的这么对我说。”

    他问我:“真的吗?你怎么听到这些话的?”

    我说:“他对我说的。”

    他开始相信我。他说:“如果太阳没有出来,我会杀掉你,因为我打破了我的誓言。我只有一个基本无条件的誓言,那就是不相信上帝的存在。”

    在恐惧死亡的压力下,他改变了自己,并且很快的充满了虔敬之心,他眼中噙着泪水开始祈祷。而我在想:“如果五分钟内雪不停止,那么他的心会比以前更加顽强。所以我也祈求上苍的慈悲。”

    感谢上苍的恩赐,五分钟一到,雪就停下了,太阳也露出了光芒。他感到万分惊讶,我也一样。

    他问我:“我们死不了了吧!”

    我说:“是啊,上帝要我们活下去。”

    他说:“现在我知道有些事我是真的不了解了。”

    从这次事件以后,他誓言在他的余生里,不再说话。他活了三十一年多,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一句话。如果有任何人谈到有关上帝之事,他就会兴奋的泪流满面。这段期间他写了很多本书,其中一本是上帝赞美诗(Mahimnastatra)的注释。

    当我们经历过智力上的历练后,我们会发现有些东西是超越智性的范畴的。等到智性力量再无法引导我们时,只有直觉能指引我们应走的方向。

    智力上的检查、筹划、决策、承认、拒绝等情事皆属心灵的范畴,而直觉是从内在自性的源头发生来的永恒流泉。只有当心灵的状态达到宁静。一旦你理解到生命是一个整体,无知就被驱除了。经过一连串的经验,直接的体验变成了一种指引,一个人也很自然开启了智慧的本源。

    突然一个念头自我心中闪过。我记起了一位伟大的圣者屠西达萨(Tulsidasa)的名言:“对神若无敬畏感,那么要热爱神是不可能的;不敬爱神,开悟也是不可能的。对上苍敬畏,使人了解到至上意识;而对世俗的惧怕则会制造出恐慌和危险。”这位认为上帝是无稽之谈的出家人,当他体验到至上意识时,他变得敬畏上帝。心智上的锻炼只是一种运动而已,它会制造恐惧,但是上帝的爱,则会使人免于所有的恐惧。
 

九、至上的庇护 死亡的约会

    这个故事的第一部份发生在我七岁那年,它的结尾则是在我二十八岁的时候。

    我七岁时,家中的一个亲戚邀请了班那用斯(Benares),当地许多有名的学者和占星学家来帮我算命。我正好站在门外无意中听到他们所说的话。他们一致认为:“这他孩子会在廿八岁那年死掉。”他们甚至说出了确切的日期。

    我心中烦乱极了,就开始啜泣起来。我想:“我的寿命这么短,我将一事无成死去。我怎么可能去完成生命中的使命呢?”

    我的师父走近来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我告诉他,我将不久于人世。

    他轻声问:“是谁告诉你这些话的。”

    我说:“就是这些人!”——并且指着聚在屋内的那些占星学家们。

    他牵着我的手说:“过来。”他带我到屋内面对这些占星学家们。他问道:“你们真的认为这位小兄弟在二十八岁那年会死掉吗?”

    全场一致回答说:“是的。”

    “你们能确定吗?”

    “是的,到那个时候他就会死掉,并且没有人有力量可以阻止它的发生。”

    我的师父转过头来对我说:“你知道吗?这些占星学家都会在你二十八岁以前死掉,而你会活得很长命,因为我将把我部份的寿命给你。”

    他们说:“这种事怎么可能?”

    我的师父回答:“你们的预言错了。有些事不是占星术所能知道的。”然后他转向我说出:“不要担忧,不过在他们预言来临的那一天,你将会体验到与死神相遇的滋味。”过了许多年后我根本就忘了有关预言的那件事。

    在我二十八岁那年,我的师父要我到离丽诗克诗大约九十五公里远的一座三千公尺高峰处,在那里做九天对至上之母(DivineMother)的修练。我穿了一双木拖鞋,腰部围上一块布和一件披肩,并取了一壶水带着;除此之外别无他物。我习惯于在山中无拘无束的来去以及歌咏大地之神。山就是我的家。有一次我曾爬到六千公尺的高峰,并且我有信心可以不带特殊的装备而攀登任何的高山。有一天我独自一人沿着陡峭的山壁边走边唱,那种感受颇有天地悠悠,唯我独尊的味道。我的目的是山顶,那儿有一间小庙,我要在那儿做对天上之母的礼拜。沿途四周长满了松树。好像突然被松针刺—下,一不留神失足便往山下滚落。我想我的命运报销了。但是当我落下五百呎左右时,恰巧被一堆长着刺的矮树给挡住了。一枝很尖锐的树枝刺进我的腹部,这才没有让我继续往下掉。我的下方就是悬崖峭壁,而小树也因为我的体重而摇摆起来。我开始意识到目前的处境。首先是高山映入眼帘,接着我又看到在我下方很远的恒河。我闭上眼睛。再度张开时,我发现被树枝划进腹部的地方流着鲜血。但是这和所面临的死亡比起来就不算是一回事了。我对痛苦根本毫不在意,因为我正关心目前所面临的生死关头。

    我念颂着我所知道的一切咒子(Mantra)。我甚至念颂着基督教和佛的咒子。我曾到过许多修道院以诚正之心学过各种的咒子。仍是没有一个咒子有用。我想起了许多的神。我说:“啊!某某光明的神祇啊,请你救救我吧!”但是救援并没有来临。只有一件事是我没有试过的——我的勇气,当我开始试验我的勇气时,我突然想起:“人是不会死的,因为人的灵魂永不死亡。人肉体总归是要死的,但这并不重要。灵魂是永恒的。我为何要害怕呢?我刚刚把我和我的肉体认为是一体的——刚才我怎么这么傻。”

    我在小树上悬挂了大约二十分钟左右。我记起我的师父跟我说过的一些语。他说:“不要养出这种习惯,但是不论何时,假使你真的需要我时就想到我吧!我会以某种方式出现在你面前的。”我想:“我已试过我的勇气,现在也该考验一下我的师父了。”(对一弟子而言这是很自然的。任何时刻他都想要考验他的师父。他总是避免面对自己的缺点,而想去找出是师父的不对。)

    因为流血过多,我开始觉得头昏眼花。每样东西都变得模糊不清。我的知觉力渐渐消失。而后我彷彿听到有一些妇女正好在我上方的小路,事后知道她们是到山上去采一些草和块根给动物吃。其中一位往下看到了我。她叫道:“看!—个死人!”

    我想:“如果她们认为我已死了,她们就自不顾我离去。我怎么才能和她们连络上呢?”我的头朝下脚朝上。她们距我几百尺远。我既无法说话,就开始挥动我的脚。

    她们说:“不!不对!他还没死。他的脚还会动,他一定还活着。”她们都是勇敢的妇女,就下来用绳子绑好我的腰部把我拉了起来。我想这正是需要勇气的时候。我压挤我的胃部,把插在腹部的树枝拔了出来。她们把我拉上去,带我到个小山径处。她们问我是否还能走动。我回答说:“可以。”开始我还不知情况的严重,因为树枝伤到腹部的深处。她们认为因为我是一个出家修行人,我可以照顾自己,不需要她们的帮忙。她们告诉我顺着小路往下走就可以到达一个村落,说完就继续上路了。我费力的往下走,但没有几分钟就昏了过去。我想着我的师父并对他说:“我命休矣!你把我拉拔长大,无微不至的照顾我,但是我现在没有开悟就要死掉了。”

    突然间,师父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想这是心灵的幻像吧!我说:“你真的在这里吗?我想你已舍弃我了。”

    他说:“你为何要担忧呢?你已经没事了。你还记得今天就是以前他们所预言的你的死期吗?现在你不必再面对死亡。你已安全无事了。”

    我逐渐的恢复了知觉。他拿了些叶子,把它们揉碎,敷在我的伤口上。又把我带到附近的一个岩洞,并请了一些人来照顾我。他说:“甚至死亡也能被阻止而不发生。”然后他就走开了。经过两个星期之久,伤口方得以复原,但是疤痕仍留在我的身上。

    从这次体验中,我了解到一位真正和无我的上师,即使他在很远的地方,也都会来帮助他的弟子。我了解到上师和弟子间的关系,是一切关系中最高最纯真的。也是非笔墨所能形容的。
 

十、心灵的力量 沙岸上的教诲

    心灵潜藏着无限的能量。利用这些潜在的能量,不论入世、出世都能达到最高最大的成就。受过历炼的心灵,它能专一、向内在集中,穿透到我们内心深处。这是我们所拥有的最优良的、最精细的工具。

    沙岸上的教诲

    如果集中你的意识心灵,全神贯注注视某一个人,就能立刻影响到他。在我年青时一个出家修行人教我这个秘诀。他的名字是恰克拉瓦提(Chakravarti)。他是印度最有名的数学家之一,同时也是恰接瓦提数学(Chakavarti'sMathematics)一书的作者。于晚年出家修行。他是我师父的学生。他认为凝视是影响任何外在事物和加强集中力量的一个非常有力的工具。

    心灵集中在外界某些物体上称为凝视;向内在集中时则称为集中。一个集中的心灵其力量是无限的。有许多凝视方法,每一种都会对心灵产生不同的。我们可以凝视眉心、鼻尖、暗室中的烛光、清晨的太阳,或是月亮。但是段要遵守某些注意事项,否则会造成身、心两方面的伤害。

    世上的人都了解到思想的力量。集中的心灵能做出不可思议的事,但是当我们把它导向世俗的利益时,我们就会陷入自私自利的漩涡里。

    许多修练的人成为想要获得法力诱惑下的牺牲品,他们忘了真正的目标是达到宁静和自我了悟。

    有一天他对我说:“今天我要证明一些事情让你看。你先到法院去找一位受到不公正迫害的人。”

    我去请问一位律师:“你能告诉我有人在法院受到不公正的审判吗?”

    他说:“有的,我的手头正有一个这样的案件。”

    我回去后,他对我说:“好的,这个人将会被释放,现在我要把他的判决一个字、一个字的告诉你。”虽然他不是律师,但他把判决书口述给我听。他说:“我故意把三个地方弄错。判决书将和我的口述一样,同盟时也会有这三个错误。”我把它的口述记录了下来。

    不久,结果宣判下来了,每一个字,逗点和句点,都和他口述给我的一模一样。他说“把我的口述和他的判决书比较,你会发现它们遗漏了同样一个逗点和句点。”口述内容和判决书完全相符。

    我叹道:“大和尚,你能够改变这个世界的运行。”

    他回答说:“我并不要做这些;这不是我的目的。我示范这事是要让你了解到只要出发点是善良的;一个人可以从这个世界的任何所在去影响另外一个人的心灵。我们可以从很远的地方去帮助另外一个人。”

    我要求他告诉我这种法力的秘密。他说“我会把这个秘密告诉你,使你不会想去练习其它的。”这种方法我锻炼了一段时间,给了我很大的帮助。但是后来我中断了练习,因为它分散了我的精神,并且很耗时间。

    这个出家人很和善,同时他利用数学内涵来教我哲学。每一个阿拉伯数字都用奥义书(Upanishads)上的诗句来解释。从零到一百,他解释了数学上的哲学意义。

    数学上有一这个数字。其他所有的数字都是从这个的倍数而来。同样的,也只有一个绝对真实的本体,宇宙的万事万物都是从这个绝对的本体衍现而来。他用一根棒子在恒河沙上画了一个三角形,他教我为何生命必须是一个等边三角形。身体的角度,内部状态的角度和外在世界的角度,组成生命必须是一个等边三角形。所有的数目都是由一点演变而来,它是无法计量的。同样的这个大千世界也是从无限的虚空中衍生出来的。生命就像是一个轮子,他把它比配为一个圆圈或零。这个圈圈是从一点扩张而来的。他用另外一个比方:“这里有两点,称为出生和死亡,而生命就是介于这两点间的一条线。生命未知的部分是一条无穷尽的线。”

    我对研究数学的厌恶感被消除了。这之后,我开始很有兴趣的研究数学。我了解到数学是一门实证性的科学,它是所有科学的基础。而它本身是基于数论派哲学(Samkhya)的精密科学。数论派哲学是一门探讨人体构成要素和心灵各种不同功能的古老学问。瑜伽是一门实用的科学,把一个人带向超然意识的状态。了解了数论派的哲学后,我心中所有哲学上的疑点都很容易的解了开来,于是对经典上所说的话也就有了正确的了解。

    最后一天他所给的教导真理是妙极了。他说:“你先写一个零,然后在它后面添一个一:01。如果把一都放在前面,那么它后面的每一零都有其价值;但如果一不是摆在前面,那么零就没有价值了。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就像是这些零。如果不认清这一个真实绝对的本体,它们是没有任何价值的。当我们认清了这个真实的'一’,然后生命才有其价值。否则它便是累赘。”

    他后来遁隐到喜马拉雅山去修行,我就再没有碰见过他。我非常感谢那些老师,他们用宝贵的时间来教导我,使我永生受用不尽。
 

十、心灵的力量 物质互变法

    在一九四二年,我到喜马拉雅山很有名的巴德里那特神庙(Badrinath)旅游。途中,有一处位于恒河岸边称为史利·那噶的(SriNagar)的地方。离史利·那噶五里远有一个很小的女神庙,女神庙下方二里处正好是阿格里·巴巴(AghoriBaBa)住的岩洞。阿格(Aghor)是一种非常神秘的修练方法,在一般书上很少提到过,甚至很多印度的瑜伽行者和出家人都不甚了解。这是一神秘的密道,与太阳科学有关连并被用来治疗各种疾病。这门科学是引导学人了解和熟练支配精细生命能量(比炁还要精细的能量)的方法。它创造出今生和来世生命间的桥梁。只有极少数的瑜伽行者练习这种神秘的阿格里法,因为这种奇异的修练法,一般人避之唯恐不及。

    在史利·那噶地区的村民都非常惧怕阿格里·巴巴。没有村民走近过他,因为以前当任何人走近他时,他就会叫出来者的姓名并向来人丢小石子。阿格里·巴巴身高大约一百九十多公分,身体非常魁梧。年纪约七十五岁,长头发、长胡须,腰部围着一块麻布。所住的岩洞中除了几个麻布袋外,一无所有。

    我想去探望这位行者,并想或许可以在那儿过夜以及和他学一些东西。我请当地一位德高望重的学者潘迪(Pandit)指点我怎么去找他。学者说:“这位阿格里·巴巴不是一位圣者;他污秽得很,你实不必去看他。”这位学者和我的师傅及我都很熟,最后他还是被我说服,就带我去巴巴的山岩里。

    我们正好在天黑前赶到了岩洞。我俩瞧见阿格里正坐在恒河和岩洞间的一块石头上。待我们走近,他对这位学者说:“你在背后说我坏话,却在我面前跟我合十问好。”这个学者想要离开,但是阿格里说:“不!到河边帮我拿一壶水来。”当这位受惊吓的学者把水带回来时,阿格里又交给他一把切肉刀,并对他说:“河上有一具死尸,请把它拉到岸边切下大腿肉和小腿肉给我。”阿格里的要求使这个学者感到十分惊恐。他和我都变得惊慌失措,神经兮兮的。他害怕极了,实在不想照着他的话去做,但是此时阿格里变得很粗暴并对他咆哮说:“要吗你去把尸体的肉切回来,否则我就剁下你的肉来吃。两者你选其一吧!”

    可怜的学者,在极度烦乱中走到尸体旁边,开始切割起来。由于过份的不安和恐惧他不小心切伤了左手拇指和食指,而且血流不止。终于他把肉带回来给了巴巴。学者和我都失去了正常的理智。当学者走近他时,阿格里用手碰触了他的伤口,伤口就立刻痊愈了。连一点疤痕都没有。阿格里命令他把这些肉片放进陶锅里去煮,并且用一片石头把锅盖好。他说:“你不知道这位年青的出家人已经饿了,而你也必须吃一些东西吗?”

    我们双双答道:“先生,我们是素食者。”

    我们这句话使他感到不悦并对我说:“你认为我是肉食者吗?你是否也同学者一样认为我很脏?我也是完全的素食者呢。”

    十分钟后他叫学者把陶锅端出来。他拿了一些大叶片交给学者:“把这些铺在地上,将食物放在上面。”学者以颤抖的双手照着做了。然后阿格里进到洞里说要拿三个陶碗。当他一走,这个学者小声的对我说:“我看我没办法活着离开这里了。这些违反了我这辈子所学所做的一切原则。我快要自杀了。你看你把我弄成这个样子。你为什么带我到这种地方来呢?”

    我说:“安静点!既然逃不出去就静观其变吧!”

    阿格里命令这个学者把食物分配好。当他拿开锅盖把食物装到我们的碗里时,我很惊讶的发现所盛的是用乳酪和糖做成的甜点。这是我最喜欢吃的食物,当我走向巴巴的岩洞时还在想这真是太奇怪了。阿格里说:“这个甜点里面没有肉。”

    我和这位学者都吃了甜点。真是可口极了,剩下的部份就由学者带回去给村民吃。这是为了要向村民证明我们并非是受到催眠术的愚弄。在漆黑的夜里,这位学者独自一人回到距离岩洞三里远的村子。我则留下来请问阿格里有关食物转换的奥秘以及了解他那特异的生活方式。“为什么尸体的肉经过烹煮会变成甜点呢?为何他独自一人在这儿过活?”我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我曾听说过有这样的人,但今天却是我生平第一次亲眼看到。在静坐两小时后,我们开始谈到有关的各种经典。他聪明绝顶并且博学多闻。而且他的梵文简明有力,每一次说完后都要花上几分钟来思考他所说的内容,然后才能回答他。无疑的,他是一位博学强记之人,但是他解说的方式却是以前我未曾碰过的。

    阿格修练法在阿塔瓦吠陀经典(AtharvaVeda)里有记载,但是我所读过的经典里就未曾看过有人肉是可以吃的说法。我请问他:“你为何过这种生活,吃死人的肉呢?”

    他答道:“你为何称它是'尸体’呢?它不再是人了。而是一堆没有用的物质。你却把它和人关连在一起。没有其他的人要利用这个肉体,所以我就利用它。我是一个科学家,正在做实验,要揭开物质和能量的本来面目。我把一种形态的物质转换成另外一种形态的物质。我的老师是拿吐瑞妈妈(MotherNature);他把世界弄成各种的形态,我只是遵循他的法则来改变周遭的形态。我做这些让那位学者看,他就会警告其他的人最好离得远一点。今年是我待在岩洞的第十三个年头。没有人曾来探访过我。人们因为我的外貌而惧怕看到我。他们认为我脏得很并且依靠鱼和尸体为生。我是向外丢小石头,但未曾击中过任何人。”或许阿格里·巴巴外在的行为很粗鲁,但是他告诉我他是故意这么做的,如此才没有人会来干扰他的锻炼,他也不靠村民供应食物和日用所需。他并非心理不正常,而是为了避开一般的人,所以他就装成这个样子。他的生活方式是完全自立的,虽然后来他继续住在岩洞二十年,可是仍然没有村民去访问过他。

    我们彻夜长谈,他还教我他的阿格里修练法。但这个方法并不适合于我,但是我好奇的想知道他他为什么过这种方式的生活,以及他所做的每一件事。他有力量把物质转换成另外一种形态,比方说就像把一块石头变成一块方糖。第二天早上他接连的做了许多这样的事。他告诉我去碰触砂粒,砂粒就变成杏仁和腰果。以前我曾经听过这种修炼法及它的基本原理,但我几乎不相信这类的故事。我并未去探勘这个领域,但是我已完全了解这门修炼法控制的法则。

    中午,阿格里坚持我在离开前应吃点东西。这一次他从同一个陶器锅里拿出不同的甜食。他对我很友善,一直都在研讨密宗的经典。他说:“这门方法,已不存在。有学问的人不愿去锻炼它,总有一天这方面的知识会被遗忘。”

    我问他:“做这些有什么用呢?”

    他说:“你说的'有用’是什么意思。这是一门科学,拥有这种知识的科学家可以用它来作为治疗之用,并且应该告诉其他的科学家物质可以转换为能量,能量也可以转换成物质。控制物质和能量的法则是同一的。在不同的名称和形态下,它们都来自同一的本源,这些并未完全为现代之科学家所了解。吠陀经典和古代的科学都描述过这种生命的本来面目。世上仅有一种生命的力量,宇宙中所有不同形态的东西和其名称,均是从宇宙的本体所衍化而来。了解二种不同外形物质间的关系其实并不困难,因为它们都来自相同源头。水变成固体,称之为冰。当它开始蒸发,称之为蒸气。小孩子不了解这是同一物质的三种不同形态,其实它们的组成成份并无不同。所不同的只是它们的外形。今天的科学家就像小孩子一样。他们既不了解所有物质的后面都是一致和谐的,也不知道物质从一种形态改变到另一种形态的原理及法则。”

    在知性上我同意他的论点。但是我不同意他那种生活的方式。我跟他道别并答应他再度造访他,但是我并没有再看过他。我很想知道在前几天晚上带着恐惧心情回到村里的学者怎么样,所以我就去看他。让我感到惊讶极了,他已完全的改变,并且希望跟随阿格里,做他的弟子。
 

十、心灵的力量 驴子三昧

    当我停留在茂(Mau)时(位于乌塔·普拉德西(UttarPradesh)的一个小城镇),我住在一个专供云游僧歇息的小茅屋里。大部份的时间我都待在屋内做运动和静坐,只有在早晨和傍晚时出去一下而已。

    一位洗衣商经常在附近洗衣服。他无妻无子,只有一只驴子相伴。有一天他把驴子给弄丢了,遍寻不着。一脸懊丧地坐着。突然脑子一阵眩晕,使他进入梦幻之境。周围的人以为他入了禅定三昧之境。

    在印度,人们凭着三摩地之名会做出各式各样的事。对于一个已达到这种境界的人,有人甚至会把房子卖了而把钱奉献给他。一般认为捐献是他们对圣人表达爱和诚敬之心的方法。这位洗衣商在那里坐着一动也不动已经两天了。人们开始在他的四周放置水果、鲜花和钱,且为数越来越多。有两个人对外宣称他的弟子并开始把这些钱收起来。但是洗衣商仍未醒过来。他的追随者开始煽动其他的人过来。他们想要让每个人都知道他们是这位伟大上师的弟子。就这样口耳相传,洗衣商很快的变得远近闻名。

    我从他的一个弟子那里听到这个消息,说在我住处附近一个伟大的人在禅定中。我就过去看他。的确有一个人眼睛闭着、安静的坐在那里。许多人围绕着他,同时唱着:啊!主啊!带他回来吧!哈瑞·茹阿玛,哈瑞·茹阿玛,哈瑞奎师那,哈瑞奎师那(HariRama,HariRama,HariKrishna,HariKrishna)注:这是一首印度人常唱的赞主之歌。

    我问他们:“你们在做什么?”

    他们说:“他是我们的灵性上师(Guru),他正处于禅定三摩地(Samadhi)中。”

    我很好奇的想着:“我倒想看看,待他从这个状态回来后,会有什么情况发生。”

    两天后他张开眼睛。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看着他期待他给大家所带来的讯息。但是当他从梦幻之境出来后,他的第一句话是:“我的驴子呢?”

    一个人静坐的动机和念头是静坐最重要的因素。一个笨蛋睡着了,当他醒来后,仍然是一个笨蛋。但是如果是为了道谛而静坐,那么他出定后就会像圣者般的具有智慧。

    焦虑异常,使心灵失去了意识的状态和灵修者在禅定冥想中有很显著的分野与差异。极度的焦虑会使心灵导向集中,不过这是消极、颓丧的状态。藉着静坐,心灵向内在集中,则此禅定将是活活泼泼及充满着生机的。两者外在的象征或许相似,但焦虑使身体紧张、无力,静坐则使我们身体松驰,宁静及平和。在静坐中心灵的净化是很重要的;而在焦虑中却缺乏心灵进化的引导。当心灵为极端的忧虑所控制时,心灵会无助和紧张。但是如果一位伟大的圣哲以慈悲之心来为这个不幸的世界冥想时,它便不是一种忧愁了,它是一种对人类最大爱心和无私的流露。在这种心境下,个体心灵的扩张与宇宙的大道是合而为一的。当心灵完全为一已之私利所缠缚时,这就称为烦恼。然而当心灵了解到他人的痛苦与不幸时,心念就已开始走向大道之正途。虽然上述二种情况都会造成心灵的集中,但是心灵意识的扩展却非前者所能比。

    圣经记载约翰被先知禁于帕得摩斯(Patmas)岛的独室中时,因思及上师的讯息无法传到群众的心中,而感到心忧。但是这种心忧并非是为了满足一己的欲望而起。它是为了天下的苍生而发。静坐是心灵的扩张,而忧愁却使心灵日趋狭隘。

    同样原始力量可以令人堕落也可以使人升华。因此在静坐冥想之前,要先净化我们的心灵,这是很重要的。心灵没有经过历练和净化,仅是从事静坐,那么在了悟的道上这是没有帮助的。准备功夫是很重要的一环。首要的步骤是控制我们的言、行、饮食的习惯和其他的嗜好。这些准备的功夫都是非常重要的。能在言、行、思维中自我历练之人,在静坐中,就能得到正知正见。他们碰触到内在无限潜能的核心,这些体验引导他们深入意识更深的层次。未经陶冶和不纯净的心灵,无法产生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但是在宁静、冥想中的心灵却经常充满了创造的力量。焦虑和冥思都在无意识的心灵里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心中的烦忧产生了许多心理上的疾病,而静坐则使人对不同意识的层面有更清晰的了解。如果灵性的追寻者知道怎么去静坐,他将很自然地不受烦恼习气之束缚。憎恨和忧愁是两个负性的力量,它们控制及侵蚀着心灵。静坐、观想则使心灵扩展。

    因此这位可怜的洗衣商,虽然他如木石般的坐着,却陷入深沉的痛苦和不幸里。深沉的忧伤使他的心灵失去了平衡。在那种情况下,他变得寂然不动,不知身置何地。在禅定三昧中,心灵清明,导向更高的智慧层次。灵性的追求者若不从净化心灵着手则想要达到禅定三昧,实如缘木求鱼了不可得;因为不纯净的心灵阻碍了通往禅定的道路。三昧是超越意识的状态的。忧愁使心灵收缩,静坐则扩展了心灵。个体意识扩展到与至上意识合而为一就是三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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