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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片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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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12-15 18:3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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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烟是我友,却十分轻巧地从我干瘪的钱袋里掏取了不少贬值的人民币,同时,婀娜多姿地在我的肺叶里如雾霾一样留下了“到此一游”的标记,印证了“最严重的伤害往往来自于朋友”这一宇宙真理。酒是我敌,它不仅似毒奶粉一样重创了我的肝胃,而且实实在在的给了我多次酒精中毒的痛苦和耻辱,说明来自敌人的伤害是不留情面又不可避免的。对敌对友,我都待之不薄,它们的回报也十分丰厚,我要为它们献上我的赞歌。
    有人说“男人如酒女人如烟”,对此,我虽不十分理解却十分喜欢,觉得为它们赋予人的品性,十分有创意。杜月笙说:“不吸烟饮酒的人,都很自私,一般不可托终生。”对此,我虽然心存怀疑,但乐意保留,人家是杜月笙,有说这话的底气,谁敢说人家不是更接近真理?假如参考张岱的话,把吸烟和喝酒两种恶习比做“癖”或“疵”,那么我或许可以临时性的接受老杜的观点。张岱说:“人无癖,不可与交,以其无深情也;人无疵,不可与交,以其无真气也。”
    关于烟,我在另一篇十分垃圾的博文里已经啰嗦过了,这里只啰嗦啰嗦酒。
    酒风除与饮酒者的性格、修养、地位有关外,与社风更有十分重大的干系。《红楼梦》大观园里淑女式的饮酒如今已基本绝迹,《水浒传》梁山好汉式的饮酒如今也难得一见,这并不奇怪,文明的开化,社会的进步,自然会带来酒风的改良,先有官风牵头,后有民风跟进,于是有了全新的气象。如今的酒局,有多少是纯粹性情的交融或情感的释放呢?包装是越来越奢华了,价格也节节攀升,奈何如嫖客与妓女的调情,少了真味。基本上,它大多是一种功利性的仪式,一种打通官运追逐商机的桥段,一种赤裸裸的勾心斗角的狎昵相悦的游戏。如果不是正常的友好来往,那么一个个酒局就是一场场战争,或者就是办公桌的变身、审判庭的内室、权钱交配的床帏,在这里能看到国人全部的机智、手段和技巧,具有摧毁一切制度,打碎一切规章,藐视一切法律的力量。这里是光明的也是黑暗的,是文明的也是野蛮的,是真诚的也是虚伪的,是亲密的也是疏离的,是混乱的也是程序井然的,是自自然然的也是艺术化了的。是的,这里充满了技巧和艺术,充满了人性和智慧,充满了谋略和野心,充满了社会的各种元素:官情与民意、黑道与白道、政治与经济、文化与色情、梦想与现实,等级与尊卑,人情与世故,如此等等。想看清一个人吗?你只需看他怎样喝酒就行了;想进入某个圈子吗?你只需进入他们的酒局就行了。这里有很大的学问,我一个朋友就深谙此道,各种酒局一路应酬下来,如鱼得水,虽然他自己不怎么喝,却有办法让每一个人喝足喝好,特别是能让上级喝得舒服下级喝得屈服,这就更是一种本领了,正如钱钟书所说:“自己有了道德而来教训他人,那有什么稀奇,没有道德而也能以道德教训人,这才是本领。有学问能教书,不过见得有学问;没有学问而偏能教书,好比无本钱的生意,那就是艺术了。”
    其实,我更怀想另一群爱酒的人们,他们是神一样的人物!李白,一个做过官的诗人,曾经的官衔,知道的人不多,但“李白斗酒诗百篇”的美谈却广为传颂;王羲之酒醉之后,一篇《兰亭集序》惊艳天下,风华绝代;刘伶醉酒,纯粹得无以复加,至今无人能与其比肩;阮籍,这是又一个风流千古的才俊,让人们解读千年的一句“时无英雄使竖子成名”是否为酒后的长叹呢?这样一群人物,若在现在,难保不被视为酒疯子,但他们是神,无法复制的神。
    神,总是美的。在希腊神话里,酒神狄俄倪索斯是一个流浪者的形象,却拥有最高的人气,尤得民众的欢迎和爱戴,信奉他的庙宇遍天下,人们每年举行盛大的酒神狂欢,来表示对他的喜爱,据说伟大的希腊悲剧就由此诞生。他也是快乐之神,对他的崇拜形成了全国性的宗教,到罗马时代才被禁止,不是没有原因的。
    村上春树写道:“我们每个人,都好比一座双层建筑。入口处在一楼,那里住着我们的家人;二楼是每位家人的各自的房间,大家可以在这里自由地听音乐、读书。还有一个地下室,我们姑且称之为‘灵魂地下一层’,这是一片广阔的空间,储存着我们记忆的碎片。而不为大部分人所知的是,在更深的‘地下二层’,还有着一间漆黑的屋子,没有人知道这个漆黑的屋子有多深,也没有人知道它的最低处能到何处。”就是在这里,在这漆黑的地方,我们发现我们是如此的孤独,无助。想一想,孤独,注定的孤独,或许是我们的宿命,它存在于我们小小灵魂的深处,在每一个我们必经的路口等着我们,不管你感觉得到感觉不到,无论你承认不承认,你总有无法与人言说的心事,总有与别人无关而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困境。有些责任必须自己来担当,有些压力必须自己去承受,有些危机必须自己来面对,有些痛苦必须自己去品尝,你不可以把它们展示与人,在博得人们的同情或理解的同时,它们会自行消弱或消散,如同你的饭必须一口一口自己吃下去,如同你的创伤必须依靠自己生出新的肉芽,你必须独自站立悬崖,与它们对峙,同它们决斗,没有任何人可以替代你,从小如我者到大至皇帝,概莫例外。堕落或者升华,站着或者趴下,都是你的选择,所谓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不过如此吧。
   “活着就是忍受苦难,生存就是在苦难中寻找活着的意义”,这话说起来够提气,但也过于沉重。个体是这般的弱小,外力是这般的强大,在源源不断的苦难、压力面前,有谁能总是从容,有几人能总是淡定?于是,烟酒进入了我们的生活,它们是不是朋友的朋友,是不是武器的武器,可以帮我们攻城拔寨或者保疆守土,也可以助我们浪漫地逃避或者麻木地睡眠,于是,我们能够有滋有味的活着,像模像样的走着。
    唉,酒,美酒!你是我的情人,你是我的杀手;你走近了我,我走近了你;你给了我快乐,你给了我痛苦;你使我勇敢,你使我自卑;你是天使,你是魔鬼,你呀你,你究竟是谁?你这灵性的俗物,你这献身者,你这被专供或被自由买卖的尤物,更像风情万种身世不凡的女人,多少人为你迷醉!你使诗人超然,使恶人疯狂,使常人勇敢或者自卑。嗨,我佛慈悲,我们应学会感恩,所以我想知道:如果你有爱憎,那么,你愿意爱并愿意为其献身的,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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