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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欧阳修的《纵囚论》

(2010-05-20 19:54:00)
标签:

纵囚论

恩德

犯人

古文观止

欧阳修

分类: 《古文观止》笔记

                       读欧阳修的《纵囚论》

  按<古文观止>的顺序读书吧!这一篇是欧阳修的《纵囚论》。

 

 我先认真地读原文并译文:

 

  信义行于君子,而刑戮施于小人。刑入于死者,乃罪大恶极,此又小人之尤甚者也。宁以义死,不苟幸生而视死如归,此又君子之尤难者也

  解释:信义只适用于君子,刑罚却是对付小人的。被判处死刑的人,罪大恶极,这种人又是小人中最恶劣的。宁愿为义而死,不苟且侥幸而活,能够视死如归的人,又是君子中最难得的。(古文观止)

  注意:罪大恶极,视死如归,出于此。

 

 “宁以义死,不苟幸生而视死如归,此又君子之尤难者也。”

   这句话是传世名句 

 

  方唐太宗之六年,录大辟囚三百余人,纵使还家,约其自归以就死,是以君子之难能,期小人之尤者以必能也。其囚及期而卒自归无后者,是君子之所难而小人之所易也。此岂近于人情? 或曰:罪大恶极,诚小人矣,及施恩德以临之,可使变而为君子。盖恩德入人之深而移人之速,有如是者矣。曰:“太宗之为此,所以求此名也。然安知夫纵之去也,不意其必来以冀免,所以纵之乎?又安知夫被纵而去也,不意其自归而必获免,所以复来乎?夫意其必来而纵之,是上贼下之情也;意其必免而复来,是下贼上之心也。吾见上下交相贼以成此名也,乌有所谓施恩德与夫知信义者哉!不然,太宗施德于天下,于兹六年矣,不能使小人不为极恶大罪,而一日之恩,能使视死如归而存信义,此又不通之论也。”

 

  解释:唐太宗贞观六年,查取死刑犯三百多人,放他们回家,与他们约定按期限自动回来受死。这时以君子都难得做到的事来期待小人中最恶略的人一定做到。那些犯人到期果然都自动回来,没有一个超过限期的。这是君子都难于做到的,小人却很容易做到。这难道近乎常情吗?有人说:“罪大恶极,确实是小人。等到对他们施加恩德,就可以使他们变为君子。恩德感人之深,迅速改变人的品行,才有这样的事发生。”我说:“唐太宗之所以这样做,正是求得恩德深入人心的名声。怎知放犯人回去,不是估计到他们希望被免死,一定会回牢来,所以才放他们的呢?又怎知他们被放回去,不是估计到他们自动回来定会被赦免,所以再回来的呢?估计到他们一定会回来才放他们回家,那就是太宗窃得了犯人们的隐私。如果是估计到皇帝会赦免他们才自动回来,那就是犯人知道了皇帝的想法。我从这件事中,只看到皇帝和犯人互相欺骗而成就了各自的美名,哪有什么施恩德与知信义的事呢?如果不是这样,太宗施恩的给天下人,到这时已经六年了,不能使小人不去犯极大的罪恶;而一时的恩德却能使犯人视死如归并且懂信义,这又是讲不通的谬论。”(古文观止)

  注意:

    大辟:古代死刑。 贼:这里指揣摩、利用。

     吾见上下交相贼以成此名也:是本文的核心思想。

 

   然则何为而可?”曰:“纵而来归,杀之无赦,而又纵之,而又来,则可知为恩德之致尔。然此必无之事也。若夫纵而来归而赦之,可偶一为之耳,若屡为之,则杀人者皆不死,是可为天下之常法乎?不可为常者,其圣人之法乎?是以尧、舜、三王之治,必本于人情,不立异以为高,不逆情以干誉。

 

 解释:那么怎样做才可行呢?我认为:放了又回来的,照样杀头不能赦免,以后的死囚也放他们回去,他们还是自愿回来,这才可以知道是皇帝的恩德将他们感化了。但是这是一定不会发生的事。放他们回去,他们又自动回来,从而赦免他们,只可偶尔做做,如果多次这样,那么杀人的都可以不死,这可以成为天下的定法吗?不能成为定法,能称得上是圣人指定的圣法吗?所以尧、舜、禹、汤、文、武治理天下,一定从人情出发,不标新立异来自称高明,不违背人情以获得名誉。(古文观止)

 

   注意:

            偶一为之:词源出处。干誉:求取名誉。

  
  上篇《朋党论》和《纵囚论》都是欧阳修翻案文章中的名篇,

所谓翻案文章:宋代疑古议论的风气,表現在文学上,也就出現了翻案文章和翻案詩。

  《纵囚论》是一篇史评,评论唐太宗李世民的假释死刑囚犯,犯人被释归家后又全部按时返回,从而赦免他们的史实。

 

  唐太宗李世民,是唐朝第二位皇帝,唐太宗开创了历史上的“贞观之治”,经过主动消灭各地割据势力,虚心纳谏、在国内厉行节约、使百姓休养生息,再加有着长孙皇后那样的一批贤人、能人帮扶,终于使得社会出现了国泰民安的局面。为后来全盛的开元盛世奠定了重要的基础,将中国传统农业社会推向鼎盛时期。“怨女三千出后宫,四百囚徒来归狱”,此诗句出自白居易的《七德舞》中之笔,公元628年,李世民出宫女三千余,令之“任求伉俪”。公元633年,李世民下令让将近400人囚犯回乡一年,等到来年秋收后再回到狱中受刑。这些犯人感激不已,等到第二年秋收后,所有犯人一个不差地全部归狱。李世民很是高兴,当场赦免了所有犯人。这就是著名的“四百囚徒归狱案”。

  然则李世民被人恭维,并不是完全一致。“死囚归狱”早就被传统历史家指责不近人情,似乎有意安排,制造名誉。

  欧阳修认为:信义只能用于君子,对小人则要用刑法。因此,唐太宗纵囚使归的事是不合乎常情的,是现实中不大可能存在的事情,即使发生过,也只能是上下互相欺骗沽名钓誉之举,不能成为治理天下的定法。按我们现在的说法:就是政治作秀。

  欧阳修写的《纵囚论》,立论清楚,在短小的篇幅内,或质疑,或答问,步步分析,层层辩驳,写来却从容不迫,纵收自如,似有洋洋万言,令人耐读。是一篇发挥雄辩之才的力作。欧阳修之所以写此文,是为了阐明自己政治上的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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