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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祥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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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连祥云小说:弃婴第一章看病

(2020-02-26 11:33:04)
     第一章   看病
      我幼时多病,小小感冒常常引起其它不适,一直是医院的常客。那几个医院的的医生护士都认识我,但是我真不想见他们,因为极怕打针,打完针,一条腿就像灌了铅,沉得抬不起来,而且一动就疼,虽然他们注射的时候非常小心,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痛感从臀部针眼处慢慢下行直到脚跟,如果药量大,整条腿都会痛得煎熬,仿佛每个毛孔都在哭叫。尽管这样,我很少哭,只要熬过扎针的一瞬间,再疼都能忍住,一来越哭越疼,二来为了小小男人的自尊。每一次去医院都得由爸爸或妈妈带着去,背着或自行车捎回来,打完针只能趴在自行车后座上。
      上初中那一年的夏天,我感冒很重,浑身忽冷忽热,爸爸骑自行车带我去医院,夏天的早晨有些凉,天很晴。爸爸在农业银行工作,那时的农业银行没有车,平时很忙很简朴,配备的一辆飞鸽自行车骑了二十多年,一个公文包用了更长时间,比我的年龄大得多,穿一身已经洗得发白的蓝色中山装,戴同样发白的蓝帽子,个头不高,很严肃,专门负责开展农村信贷业务,主要工作其实是发放贫困救济金、调节各村矛盾,因为处事公道,乐于助人,扶危济困,在大片农村地区有很高的威望。大集体时代,因为地界、灌溉等引起的械斗非常频繁,声势浩大,动辄数百人持农具群殴,经常闹出人命来,爸爸平息了不少这样一触即发的械斗事件。大集体时代的农民基本没有存款,也极少有贷款的,普遍是易物交易,拿鸡蛋、小麦、大豆等交换清油、食盐、针头线脑等其它生活用品,各村镇的供销社收购鸡蛋、亚麻、头发等,其它农产品不收,所以给走街串巷的小商贩提供了机会。那时的农业银行似乎也是在履行民政、社区和司法部门的部分职责,人员配置很少,所以很忙。这些都事后来才慢慢知道的。
       爸爸带我去的是区医院,我就在那儿出生。区医院是城隍庙改造的。城隍庙很大,除了医院,还建了一所中学和区政府,墙壁全是红色的。医院里还有两间大殿模样的库房,只是把所有房屋的墙壁涂成了白色,写上“救死扶伤,实行革命的人道主义”、“把医疗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一切为了人民健康”等红色标语。
       爸爸找到张院长办公室,他正再坐诊,有四五个人在排队,两个老婆婆,两个带孩子的小媳妇,一个姑娘。在农村姑娘和媳妇发型不同,姑娘梳辫子,媳妇要盘头。张院长四十左右,白净四方脸,中等个,操一口标准普通话,浓眉大眼,语气温和,耐心热情。他是支援大西北的上海知青,医学院毕业,父亲曾是北京卫生系统高官,医学专家,被打成了右派。农村医生稀缺,不是祖传,就是赤脚,像他这样科班出身的在这儿就是大熊猫级别的,医院筹建的时候,人们首先想到的就是他了,在那个年代里,无论谁想整一个给大家救命的人都需要三思,所以张院长一直在这个医院负责,没有被批斗,直到1978年他父亲平反才离开去了北京,据说离开的时候是悄悄走的,怕大伙儿伤心,也怕自己难过。   
       张院长的门诊室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锦旗,有手工缝制的、有纸质毛笔写的、有金调绒的,大小不一。爸爸和张院长是老朋友了,见面寒暄了几句,和我排队等候。排在我前面的是一个抱着婴儿的小媳妇,婴儿包裹得很严实,在她前面就是那个梳两条大辫子的姑娘。那个小媳妇跟姑娘聊天,得知姑娘是陪嫂子和侄儿过来看病的,姑娘前面的自然就是她嫂子和襁褓里的小侄儿了。两人聊熟了,小媳妇说内急就让姑娘帮她抱一会儿孩子,姑娘抱过孩子,小媳妇快步走了出去。
       终于要轮到我了。姑嫂俩看完病了,一人抱一孩子坐等,一直念叨“人呢?上个厕所这么长时间,两三个小时还没完。”张院长叫那个姑娘把孩子抱过来,放到书桌上,打开两层包裹的小被子,一个熟睡的女婴,还有两袋奶粉和一个装满奶的奶瓶,两个小被子中间还夹着一摞当尿布的碎布头,说:她不会回来了,又是一个遗弃孩子的!姑嫂俩一听傻了,嫂子一个劲的埋怨,“我看你一个十八九的大姑娘带个孩子算怎么回事!回家怎么交代!”嫂子是个身体壮实脸色黝黑的少妇,年龄不到三十,声音稍粗,嗓门可不小,小姑子低着头眼泪汪汪的一声不吭,双手腿上不停地揉搓。
      张院长就说,现在计划生育抓得太紧,都想要男孩,遗弃女孩的特别多。这个算是心不狠的,孩子大约有六、七个月大了,谁捡回去都好养,我检查了,这孩子没毛病,很健康。谁要有条件想抱养,我给出证明,不算超生。我心一动,看了看爸爸,爸爸也在看我。张院长把孩子冲新包裹好,那孩子醒了也不哭不闹,只是好奇地看着周围,一个非常可爱的孩子。
       爸爸给张院长悄悄耳语了一会儿,张院长一边点头一边给我号脉,再没有说什么。等到中午时分,门诊下班了,爸爸拿上张院长给我开的药和孩子收养证明,抱上孩子,让我推着自行车一起步行回家。有三里地的土路,是一个大缓坡。中午的太阳发了疯似的炙烤着大地,南北方向的路上没有一丝树荫,也看不见其他人,还没有推到缓坡中间呢,就已经累得汗流浃背了,爸爸衣背上也湿了一片,换我抱孩子,爸爸推自行车。孩子哭了,估计也是又热又渴,爸爸让我取出奶瓶,他给喂了点奶还哭,爸爸就把裹着的小被子取下来放到车后座上,孩子这才止住了啼哭。
       夏季的村庄燥热而寂静,门口狗窝里趴着的狗长伸着舌头,不停扇动,看见有人过来也懒洋洋地望一眼,并不出声。父亲骑车先去叫妈妈过来帮忙,让我抱着孩子找个背阴处等。路边有一片小树林,一条小溪缓缓地穿过,水流清澈不过膝,鹅卵石粒粒在目,没有鱼只有青蛙,我们几个胆大的小伙伴平常喜欢到那儿玩水,即使在炎热的中午,大人们不让去,说中午那儿有鬼。那时新生儿成活率低,再就是不想养的孩子都往那个河滩丢,有的死婴会火化掩埋,有的就装个纸箱一扔了事,类似乱坟岗,让人一说清楚,白日里都感觉阴森森的,晚上磷火漂游,小树林里影影绰绰,夹杂上几声猫头鹰婴儿般的啼叫,整个一个鬼蜮世界。我不信有鬼,反而有在晚上去看看究竟的冲动。我抱着孩子到小溪边的树荫下坐下来,脱了上衣,找块平坦土地处,把孩子放在上面,让自己抱着奶瓶吃,我脱了鞋,光脚伸进溪水里,透骨的冰凉,又洗了把脸,才感到烦热一扫而光,只是有点饿了。
       树林的面积不上百亩,地势高低不平,沟壑纵横,白杨树和柳树看起来有些历史了,两人合抱的柳树已经空了,有些空洞小孩就能钻进去,不少白杨树的根部开裂,枝头干枯,树杈上有好多的喜鹊窝、乌鸦窝。沟壑里只有浅浅的水,上面漂一层厚厚的绿衣,那时青蛙的乐园。这时的树林里凉爽宜人,光影婆娑,蛙声不断,偶尔传来几声喜鹊的喳喳叫和不知名的鸟的清脆的哨声,愈显静谧清幽。
       ”寿娃哎——”, 听到妈妈熟悉高亢嘹亮的呼唤声,我才从遐想中回过味来,回头一看孩子已经睡着了,屁股下面湿了一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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