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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生命的生命 ——献给我17岁的宝贝

(2011-03-03 14:42: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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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亲子、家庭教育

你是我生命的生命 ——献给我17岁的宝贝

  你去学校,我平静地送你上车,脸上似乎还挂着微笑。
  自从你初中住校,五年多来,几乎每个学年的星期天下午,都会重复这样的场面。
  可是,我的宝贝,你知道吗?你一消失在我的视野,我的心就瞬间跌入无边的空寂,惟一具有颗粒感的物质,就是心中无休无止升腾纠结着的痛,牵扯着每一根细脆的神经。
  这就是爱别离苦么,哪怕只是间隔一个星期,都有如此巨大的烈度。不,不仅仅是一个星期,而是一种让我心情复杂的姿态和趋势:我是如此盼着你长大,可是你每长大一天,就离我远一尺;你是如此渴望卓越,可越强大,就飞得越高。我真怕你挣脱我手中攥得紧紧的风筝线。
  我一年年地看着你长,你一年年地努力向上,转眼你就十七岁了呵!
  
  几天前,我就在想,我那亲爱的宝贝,快满17岁的宝贝,如花似玉的宝贝,挺拔豪气的宝贝,细腻易感的宝贝,思想深邃的宝贝,热情似岩浆又冰冷若寒星的宝贝,极富创造力又丢三落四的宝贝,爱梦想爱魔幻却必须面对缺乏确定缺乏美感缺乏秩序的现实的宝贝,我该送什么样的礼物才配得上她17岁的生日呢?
  这略显焦虑的思量,带我穿越17年的时光隧洞,一幅幅灿若云锦又夹杂着朦胧烟雨的生命图景,无边无际地铺陈在眼前。
  
  我的宝贝爱美食。
  她认识的第一个字母,是1995年秋在江汉路开出的武汉第一家麦当劳那个火红的招牌上亮黄的“M”,从此,宝贝就长了一个“国际胃”,意大利美食,法国大餐,日本料理,泰国咖喱,俄罗斯菜,汉口大大小小的西餐店,有点名气的,我们几乎都吃遍了,有的还吃了N回。可是,人家现在早已进入爱美食却绝不痴迷的境界,17岁生日,如果只是吃一顿饭,怎能配得上如此隆重的里程碑?
  
  我的宝贝是天生的艺术家。
  爱绘画,爱阅读,爱讲故事,爱写诗,爱设计,爱导演。她的小手从有微弱的握力开始,就开始用线条和色彩记录、表达对世界的印象和思考。从一个画得很不圆的太阳开始,到白雪公主,睡美人,小美人鱼,芭比,到唠叨可爱的小学女老师。1999年,我们一家三口去湘桂黔三省旅游,5岁的小美女画家,雄纠纠气昂昂地背着小画夹,走到哪画到哪。小学四年级,我的宝贝因为画得好,成为育才小学漫画兴趣班的主力成员。初中,突然画起了大部头的连环青春偶像漫画《东方神起》。
  我这个连字都写得很丑的笨妈,面对女儿疯长的艺术才能,一点也帮不上忙。又因为懒和忙,从来没费心去给她找个好老师。惟一的补偿,就是给她买来一点经典世界名画,如200多元一本的《温迪嬷嬷讲述绘画的故事》,再就是2000年去欧洲,从卢浮宫万里迢迢扛回一本《卢浮珍宝》。
  如今,面对绘画成就和艺术理念远远高过我的女儿,我根本不知如何去引导她,连再为她买一本这方面的好书的能力都没有了。
  我这样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平民家庭,几乎没能力给我的宝贝买什么昂贵的服装。女儿的个子长得疯,虽然出生时处于50厘米的平均线,但从满月开始,她月月体检量身高都超标。大概到小学5年级就和她一米六的妈一样高了。从那时候开始,她就慢慢接受我的旧衣服,从初中到高中,她大概有一半的衣服都是老妈身上穿过的。令人又惊喜又感叹的是,她不仅从来不抱怨衣服穿得次,反而有一种“化土旧为时尚”的点化能耐。我的旧衣服被她巧妙混搭后,竟在她身上穿出很特别的时尚感。于是,每次求着给她买衣服她都不要,一则替我省钱,二则省逛街的时间和精力。
  
  我的宝贝是个伟大的梦想家。
  虽然画画比写字早得多,但她的人生第一志愿不是画家,而是诗人。也许她早已把画画当作生活的一部分了。女儿的文学才能首先表现在阅读兴趣和能力上。一本厚厚的带拼音的书,几乎过目不忘,每到家人或朋友求着小人儿表演的时节,她便背着小手,声情并茂地模仿书中的语境讲故事。奶声奶气又字正腔圆。小学四五年级,小小的人儿竟然狂热地迷上写诗,和班上另一女孩儿郑诗琪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商量着要合出一本诗集。我一直鼓励她,也许可以做一个诗画兼美的女作家,那可是独一无二的哟!
  因为父母的理科基因差,女儿一度深受其扰。小学六年级时,育才小学紧张的应试气氛,几乎等同于高考。女儿因为学习成绩处于第一行列,被学校“重点加餐”,每天上完正常的课之后,还有无休止的校内语、数、外培优。充满诗性和灵气的女儿,被折磨得苦恼不堪。她非常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灵气在流失。有一次,她流着泪对我诉说:“我现在见到什么都想到数学公式,写作文本来是我的强项,现在经常半小时写不出一个字来。”我咬咬牙,坚决让女儿退出校内培优班,把已经少得可怜的时间和空间还给她,让她的心灵再开出快乐诗意的花朵。
  可是,我的宝贝呀,她总是努力应对挑战,既要扬长更要补短。上初中以后,她迷上了既强调实证性又充满想象力的科学课。诗,几乎不写了,而是热衷于在生活中发现和印证科学课上的规律和原理。有一阵子,几乎开口必谈科学,让我这个笨妈享受了不少科学点心。
  于是,她的人生第二志愿是:科学家!“这是回报社会的最好方式,既可以不必纠缠在人际关系中,又可以安安静静地干自己喜欢的事情。”
  好吗,宝贝,咱就当科学家!谁怕谁呀!一切数理化什么的都是纸老虎!
  
  就在我吭哧哼哧地陪着她追逐科学梦时,人家的志愿又变了,这回更吓我一大跳:
  人生第三志愿:导演!
  好在老妈在女儿面前最擅长见风使舵,我激动得大叫着说:天哪,如果哪一天,我在超一流的电影院看大片,影幕上出现的第一行字是:“A LiuYuGe’s film”,我会立马晕过去的,我保证!
  十几岁的小姑娘迅速变得象大导演一样深沉甚至有点“苍老”,她从电影迷老爸收集的几千张影碟中淘出一大堆中国电影发轫期的作品,什么《十字街头》《乌鸦与麻雀》,连我都嫌这些片子太老了,可人家硬是津津有味地看!
  其实,宝贝小时候几乎每天都在做导演,我累计给她买过上百个神态各异的布娃娃,女儿不像一般的小姑娘那样只是抱着玩,而是不断地给娃娃们即兴编台词、分派角色、做造型和组合,然后自己也当演员参与期间,自己说一句话,然后分别替每个角色用不同的腔调说一句话。如果家里来了小朋友,那一定要参加演出不可。呵呵,那是多么温馨美丽的大片场景啊!
  当导演,除了没有家学渊源,我的宝贝几乎具备一切素养。她的文学哲学素养也是了得的。大概在她八岁的时候,我买了一部八集的电视剧《根》,是根据美国著名的同名小说改编的,讲述黑人从被贩卖到饱经奴役、最终在马丁路德金领导的运动中获得自由的血泪史。片子放完后,我问她:“知道这部片子讲的核心意思是什么吗?”
  一阵巨大的惊喜向我扑面而来:“妈妈,我觉得自由是最重要的,没有自由生活就会很悲惨。”
  小学毕业那年暑假,我的宝贝突然迷上了世界最伟大的文学作品《红楼梦》,上中下三大厚本的阅读量,对于成年人来说都是一次挑战,宝贝却很快读完了。还抄录了其中大量的诗词。我当时有一个绝对清晰的感受就是,她的理解力至少达到我大二时期读这部巨著的水平。
  我的宝贝还有一件让我至今自愧不如的读书壮举:深度攻下《道德经》。应该是初一暑假,我给她买了几本儒家和道家的典籍。我这个一向有着超然之态的宝贝呀,一下就选中了老子。本以为,以她这样才13岁的年纪,能翻一翻看个大概就不错了,谁知小人家就像几千年前和老子是好朋友似的,和老人家难舍难分。逐字逐句地咬文嚼字,逐条逐条看历史上多个名家的注解,反复背诵,用极工整的字迹抄写。那个灿烂的夏天呵,家中每天都回荡着宝贝清脆优美的朗朗书声,屋里每个角落都涂抹着老子的智慧。最后,我为宝贝设了一个讲坛,让她为我们一家开讲,架着近视眼镜的宝贝活像一个教授,娓娓而谈,镜片后的双眸火花四溅。
  我的宝贝难道还不能当导演吗?哪怕她的父母再笨再没有资源和社会关系呢?
  
  可是,如果你认定我的宝贝从此就心无旁骛再也不更改人生志愿了,那你就错了!青春无敌,梦想无边,一切皆有可能!
  正当我小心翼翼又无比自豪地为我的宝贝精心呵护导演梦时,去年秋天的一个中午,我们母女在小区的林间散步,懂得“放下”之妙的宝贝对我说:“我已经想了很久了,暂时放弃考北影导演吧,一个北京电影学院招生的文化分数竟然只要400多分,那这些生源的层次也太不高了吧,再加上还要考什么表演,这不等于把我的文化优势削弱了,却要应对别人长年积累的表演培训优势?再说,当导演要愁钱,要跟好多相干不相干的人打交道,这可能不是我的优势。”
  千万不要以为我的宝贝只是爱做梦爱变卦似乎没原则,就在搁置导演梦的那一刻,就在宝贝进入残酷的高考大战前夕,她用自己美丽纤长的手,抓紧课余每分每秒空当“零存整取”,描绘出两大厚本近百张A4纸的青春偶像剧:《迈克杰克逊和强尼戴普》,两个当今世界最性感的男人、最具创造力和影响力的王者,在宝贝的笔下风情万种。每一个眼神都能把人灼伤,每一条衣褶都让人心跳。整个高二寒假,我的宝贝通过将作品扫描上网,在两个王者的粉丝中引发惊叹和倾慕的狂潮。
  看,其实我的宝贝没有放弃,她现在信仰两个字:创造!
  而这一切刚刚开始,永远不会结束。
  当然,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妈妈。我的宝贝是我经千亿劫轮转和修行得来的最大福报;是永远滋养我尽管越来越老容颜的甘泉;是我生命的生命!
  宝贝,妈妈送的这篇白话文,可以作你值得珍藏和铭记的生日礼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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