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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阳田庄大墓,展示唐五代馒头顶的砌砖技艺

曲阳田庄大墓,展示唐五代馒头顶的砌砖技艺

随北京古迹群在河北曲阳访古,非常幸运地进田庄大墓参观,这是2011年才发现的唐晚期至五代时期(公元900年左右)的贵族大墓,沿中轴线分列12室,侧室耳室多的出奇,猜测随墓主入葬的很多物品需要相互隔离分类存放。这个大墓最看点的是视觉冲击,大墓从地面上层被彻底揭盖,对墓室进行大开膛,可以清晰地看见整个大墓的布局和建筑细节,没有回填,不用在地宫里钻来钻去,俯瞰就可以透视全部地宫的布局,特别是后大室与8个穹隆顶(大馒头)的分室通过单劵拱隧道联通,往俗了说,好像刚蒸出来的一锅大馒头,往科幻了说,如同影视中太空站一样排列,仿佛要飞向人类未知的另一个世界。这种参观古墓的视觉体验唯曲阳田庄大墓独有。

现在田庄大墓除了砖墓结构建筑,已经没有任何有关墓葬的文物,包括壁画也都看不到了,可以看到一些明显的盗洞,盗洞的位置非常专业,令人信服那些古代盗墓的黑科技传言的真实度,这些盗洞简直是盗墓者的纪念碑,此墓被盗次数也无法辨识。关于古墓结构,网上介绍说,墓葬地下部分坐北朝南,南北长66米,分前后两室。由墓道、前庭、前甬道、前室、后甬道、后室组成。主墓室顶部为青砖砌成的穹庐尖顶,地面用方砖铺砌,四周均匀分布着四个青砖立柱,侧室和耳室的数量多达10个。墓葬除建造面积巨大之外,整座墓葬为砌砖建筑样式,装饰部分为仿木质造型。与同时代的帝王陵相比不算大,与贵族墓相比也不算精致,整体地宫建筑装饰比较简陋,我们所能看到的考古资料很少,历史背景资料也不多,混乱的年代,蹊跷的空墓。

我说是砌砖技艺的展示,也是无奈之举,由于黏土砖的材料所限,屋盖部分是古代建筑的软肋,从秦砖的发明之日到50年前,漫长的几千年中国砖石建筑体系相比西方砖石拱的建筑艺术就没有任何发展,砖石承载结构不涉及大木斗拱的文明,如果没有大木斗拱屋盖,我们只有这种叠涩而成的圆形穹隆拱顶和挤压承载的横劵拱顶,这就是田庄大墓各室都是圆形的建筑原因,远看就像一个个圆顶大帐篷,最原始的茅屋和最原始宇宙飞行器的样子,其实是砌砖建筑所限制,穹窿顶与圆形最配。

国内最优秀的砖石结构建筑成名于地宫,地下坟墓建筑远远多于地面上无梁殿建筑(明代才出现),我们建筑传统是大木构,国人多陶醉于殿堂木构的奇巧和繁复。而真正用于家庭居住的砖瓦建筑,从土坯房到富商大院、四合院建筑,不能离开大木构的屋面,离开木构屋面几乎无计可施。只有到了混凝土和钢材大量供应的年代,屋盖系统得到根本的提升。对于我们这一代人,50年前住砖瓦房还是梦想,当时的口号是“楼上楼下,电灯电话”,北方农村老百姓的茅屋民居之简陋令人汗颜,与千年之前没什么两样,直到改革开放之后,经过40年奋斗,我们的建筑格局终于与世界接轨。没有木构的小砖建筑民居,直到本世纪初,也就是田庄大墓砖结构说体现出来的水准,展现无遗。 

田庄大墓中轴线上两个最大的前室和后室的墓顶都塌了,现场看不到任何痕迹,这种叠涩砖顶遇到大跨度空间根本无法保证强度,坍塌是必然的。各墓室之间的联络通道,是三层或二层的横劵砖拱,可以承接很大的重量。后室中保留一些石棺之类的大型石构件,其中有浮雕四象神中的之二,朱雀和玄武,没有看见青龙白虎。每个砖室内墙装饰一些木构斗拱的样式,仿斗拱,华拱、昂,仿木梁彩绘,专业说法柱头铺作是把头交项作,补间铺作是斗口跳,制作规整。只有木构建筑才能代表墓主尊贵的身份,而砖石结构没有自身的装饰特点,只适合于阴间墓地,阳间万万不可用,这种建筑理念流传千年,同时也延误了国内砖石建筑的发展历程。

网上介绍,在墓道东、西两壁北部发现大型仪卫壁画。其中东壁可辨6人,其中北端人物通体高达1.8米,人物形象高大魁梧,衣着飘逸,面容刻划细腻,笔法熟练、高超,具有很高的历史及艺术价值。庭院北侧有砖砌慢道连接墓门,墓门高耸,宽阔,虽上部毁坏,高仍近6米,门洞宽达3.4米,其上原为各种仿木构砖雕,有筒瓦、板瓦、彩绘椽头、雕花勾头、花口板瓦等。耐人寻味的是墓门券洞上方的封门砖外侧发现有"大今皇统九年三月日重修保"字样的铭文砖,说明墓葬在金代有过一次修缮。这些细节随着大墓的开挖已看不到了,留在考古的资料中。


曲阳田庄大墓,展示唐五代馒头顶的砌砖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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