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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东瀛的忏悔

(2010-08-03 09:5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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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 我的散文

    1985年8月15日,是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下简称“纪念馆”)的开馆日。日本劳动者交流协会参观吊慰访问团来访,这是纪念馆落成后来访的第一批日本人。访问团成员进馆后的第一句话几乎都是:“我们是向中国人民赔不是来的!”
    该团团长市川诚先生是中国人民的老朋友,从1958年开始,长期致力于日中友好活动。这次,他以个人名义送给纪念馆高1.6米、取名为“镇魂之钟”的大型坐钟。钟座的正面底部写道:“对侵华战争深表反省、谢罪、吊慰牺牲者之灵。”侧面的警言是“我们对1931年、1937年日本帝国主义发动的侵略战争诚表反省,由衷地谢罪,深深哀悼南京大屠杀的牺牲者,并为之祈求冥福。我们决心坚持日中不再战和反霸权的立场,誓为巩固发展两国劳动者阶级世代友好,誓为确保世界和平而团结奋战。”
    如今,市川诚先生的“镇魂之钟”连同他反省战争、祈求和平的愿望一起,被陈列在纪念馆的展厅内。
    1986年起,悼念南京大屠杀受害者植树访华团团长菊池善隆,一位80多岁高龄的日本友人,每年都在春暖花开时率团来宁植树,用这种特殊的方式悼念南京大屠杀受害者。用他的话说:“绿色是生命之源,和平之力。我们要把一年一度来南京植树的活动坚持下去,即使我不在世了,也要让后人永远坚持下去。”
    菊池善隆的愿望变成了现实。他亲手种植在纪念馆内的松柏树长得郁郁葱葱,他及其访华团其他成员从东瀛带来的樱、桃、梨、杏、梅、榉、山茶、葡萄、李子、柿子、油桃等近6万株花卉苗木,被他们亲手种植在浦口珍珠泉公园内,有的已生根开花,有的已长成林。在他去世后的两年中,继任团长、也曾是中日邦交正常化首任驻华公使的林祐一先生已两次率团来宁植树,并计划在南京植树一亿棵。他们在日本出版的《绿色的赎罪》还在继续地写下去。
    原日本战犯塚越正男,曾经被关押在抚顺战犯管理所里6年,接受改造,后被中国政府特赦回日本。近年来,他率领日本“反侵略友好访华团”,先后三次来到纪念馆,每次都痛哭流涕地忏悔:“我是当年侵华日军的一个成员,日军的暴行,惨无人道,丧失人性,我是看到过的也干过的。我要向你们低头认罪。我过去犯过罪,感谢中国政府给了我新的生命,所以多次率团来访,就是为了让年青一代接受历史事实的教育。”
    东史郎是原侵华日军参与南京大屠杀的士兵。他说:“我是1937年12月12日的夜里奉命参加南京中山门外的四方城突击进袭的,第二天从中山门入城。在50多年后的12月13日,还是我这个东洋鬼子,特此来纪念馆谢罪。”回国后,他多次在公众集会上发表演讲和作证,反省和揭露当年日军在侵华战争中的罪行。
    7年来,来纪念馆参观凭吊的外国人中,日本人占了一大半,他们中间的绝大多数还不了解南京大屠杀的真相,参观纪念馆后,同样为自己同胞的罪行流下了忏悔的泪水。日本上智大学教授鹤见合子参观纪念馆后自责地说:“作为日本人的我,我为自己同胞的犯罪而感到羞愧;作为妇女的我,又为那些中国妇女被糟蹋、被侮辱而感到愤恨。”回国后,她连续发表文章和谈话,阐述她对南京大屠杀的感触和看法。
    森正孝是日本静冈县的中学历史教师,一直呼吁反省日本军国主义发动侵略战争的罪行。为此,他率领日本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实地调查访华代表团一行39人,来纪念馆参观凭吊,并实地考察了草鞋峡、煤炭港、中山码头、挹江门等处主要遗址,邀请几位幸存者座谈,获得了一批第一手资料,回国后自费制作成题为《侵略——没有谈论过的战争》的电影,作为中学生课堂补充教材,先后在日本各地放映,观众达200万人以上。
    日本北海道留萌工业高等学校学生秋田治参观纪念馆后写道:“日本广岛、长崎原子弹爆炸,死者有10万人,而南京大屠杀死了30万人。是和我们一样的日本人杀死了这么多人,这个历史惨案虽然不是我们这代人干的,但我们日本人决不能忘记这件事。”
    日本著名演员中野良子在参观纪念馆时说:“我第一次来江苏就参加了悼念南京大屠杀受害者的仪式。这是一件很有纪念意义的事情。回国后,我要把在南京看到的一切告诉更多的日本朋友,为日中友好事业作出贡献。”
    几年来,“铭心会”、“和平之船”日本访华团来到纪念馆,他们用真诚的忏悔和反思求得中国人民的宽恕,为日中不再战而努力。

 

(原刊载《南京党史》1992年第4期,收录时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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