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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散文:追怀我的大伯黎申修烈士

(2020-04-25 11:14: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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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追怀我的大伯黎申修烈士

                                        黎燕

 

很多年里,我不知道,自己还有一个亲大伯。

    虽然,老家很多人称父亲为二爷,二伯父,二叔,二哥,懵懵懂懂的我,一直没想到父亲是家里的老二,还以为是爸的叔伯哥们多呢。

    知道爸有个亲哥,是我加入共青团之前。

那是初中二年级,二个入团介绍人很严肃地找我谈了一次话,要我向团组织实事求是地讲清我家的社会关系。我看到了,他们的脸上浓郁着的寒霜,眼神里凝结着的冰层,这是我从未经历过的酷寒气氛。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我,那么懦弱,胆又那么小,有一点风吹草动的,就惊慌失措,就惶惶不可终日。

时间像疲惫的老牛,走得忒慢。好不容易熬到放学了,我连跑带颠急匆匆地回到了家里。爸还没下班,我只好乍着胆子问妈,那声音,比嗡嗡蚊子能大些,妈,家里还有什么事,你们没告诉我?

你在外面又遇到什么事了,回家来耍旋头风?问你爸去!

妈的眼睛和眉毛又立楞起来了,吓得我胆战心惊,赶紧把下面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晚上,全家潦草吃过高粱米稀粥就咸菜。过了一会儿,弟、妹也都睡着了,只有爸、妈和我毫无睡意。我,耐着性子等待,等待父母告诉我,关于我家的那些揪心的事。

过了好一会儿,爸才嗫嚅着,吞吞吐吐地说道:你有个亲大伯,参加了八路军,48年牺牲在辽沈战役……

哦,大伯是烈士,这有什么哪,看你们怕成那样。我长出了一口气,还调皮地向爸做了一个鬼脸。

“你爷爷带帽了,老家的烈属牌早就给摘了……”爸这么说时,一脸的沮丧,头耷拉到胸前。妈扯着衣角,一下下楷着眼泪。

我的心也随之沉入无底深渊。

这天晚上,我第一次尝到了失眠的煎熬。

从此,我惧怕填各种登记表。每当接过这些表时,手,就捧着一坨冰,寒彻骨髓的风,不容分说地往心里钻。

1970年的冬天出奇的冷,呜呜悲鸣的山风,裹着硕大的雪花,拍打着知青点的门窗。又一次的打击,将我击中。躺在热烘烘的土炕上,身上盖着两床棉被,从脚底到指尖,都在吱吱地往外冒寒气,牙齿嘚嘚地直打冷颤。如泣如诉的风雪中,我仿佛听到了大伯的叹息,为微弱的红色,没有压过厚重的黑色,最终没有庇护他的侄女入党(没通过政审这一关);为他的侄女因这些乱七八糟的网罩,眼巴巴地瞅着,心仪的初恋,瞬间消弭而去。

可怜的伯父,如果你知道,你将22岁的年轻生命为共和国奠基,却没有从根本上动摇某些封建主义的根基,你走上祭坛的时候,是否还会那样义无反顾?

亲爱的伯父,在那些无序,没有亮色的时日里,由于黑道爷爷的缘故,你的侄女,从来就没有走近你,你对于我,只是三个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汉字,组成的抽象名字罢了。如果你真有在天之灵,感知这一切,你,是否悲哀至极?

 

苍天有情!好日子终于来了,自由的祥云开始在祖国蔚蓝的天空里曼舞飘逸了。

背负了30年的黑色魔网终于破解。从这时起,在我的头顶,既没有铅色的阴云,也没有红色的光环。我,不再受制于盘根错节之牵累,也无需凭借轻薄外力而讨生。我的人生,开始由我自己做主了!

自由,这二个字,很大程度上,并不是意指囚徒而言。

在繁星满天,月华如水的静好中,我品尝到了可以自由呼吸,自由思索,自由飞翔的莫大福祉和快乐。

面对黎明开启的宏远前景,我欣然看到解冻的冰河星光闪烁,一路欢唱春之声流向前方;春水将草木的肌肤染为鹅黄新绿,润泽花朵绽放盈盈笑脸;春之神满载希望和梦想,向苏醒的大地和心灵欢快飞来。

心绪不再错乱颠倒的我,试着走近伯父的世界。

 

回忆像蓝色的河流,蔓延开来,大伯黎申修,从另一个世界翩然走来。

按黎氏族谱近几代“林茂修竹”(家族族谱诗为茂林修竹,但,到太爷这一辈,就错位了)的排序,父亲哥三个,是“修”字辈,分别为:大伯黎申修,父亲黎建修,老叔黎文修。大伯申修读的书最多,国高毕业。长得最出众的也是他,颀长笔挺的身材,细长清亮的眼睛(类似韩国靓男明星),如鸦的剑眉高挑到发际,白皙细腻的肌肤,加之书香的润泽,即使穿着粗布旧衣,他的浑身上下,仍散发着魅人的风神俊逸。申修,申申如也。大伯的玉树临风,自有雍容儒雅的仪态。

由于爷爷哥几个都染上了大烟毒瘾,即使都在外公干,很快地,就把太爷创下的家业挥霍一空。大伯高中毕业后,家里没有条件供他读大学,只好到县城的百货店做店员。每天早晚分别步行八里路,往返于县城和村里。村里的老少爷们,经常看见大伯郁郁寡欢,愁肠百结。

家里的气氛压抑得很。爷爷整天无所事事(保定讲武堂学员,多年的警察分所长,为抗拒日本鬼子围剿抗联割青苗,让乡亲们只把显眼处的庄稼割了,其它的只是压倒,此糊弄之法被识破,差点丢了性命,别说公差了),仍要好吃好喝,家里有时揭不开锅,还要吃小灶,供不上,就暴跳如雷。因此,回家,对于大伯来说,是极别扭的。但,他又不能不回这个家。温和柔婉的母亲(我奶奶出身望族,嫁给爷爷后,也过了一段富贵日子,家里破败后,由需人侍候的于小姐,转为什么活都会做的辛勤主妇),二个未成年的弟弟,扯拽着他;还有青梅竹马的恋人王国玉也扯拽着他。无论怎样痛苦纠结,大伯仍要日复一日地,店铺打烊后,神情忧郁,步履沉重地回到家里。

如果不是爷爷知道了大伯无视祖宗家法,非要拆散二个年轻人的自由恋爱,大伯也许同村里众多的年轻人一样,麻木地度着无望的人生,一代代的人们不都是这样过来的么?

由于固执地坚持己见,连一句含糊的话也没有,大伯被爷爷痛打了一顿,水火不容的父子俩更势不两立了!藏匿在身心里的血性(大伯的文质彬彬,颇有奶奶的仁善温和;但他的骨子里,也有爷爷的铁硬风骨)即被点燃,一气之下,1946年秋天,大伯暗地里参加了八路军(东北抗日联军)。

临走的那天早晨,大伯与平日没什么两样,仍早早起来,将自己打点得整洁清爽后,帮奶奶烧火做饭,母子俩在厨房里有一句无一句地闲唠着家常。

一个人吃过早饭(为了赶路正点上班,大伯总是先吃),有条有理地穿上,落有多块补丁,却又收拾得板板整整的灰蓝长袍,大伯向奶奶笑了笑,柔和地说声“妈,我走了啊”,往外走去。大伯推开大门后,又转过身来,从长袍贴身的衣兜里,掏出了一叠纸币,交给了奶奶,说是这个月的工钱。接纸币的时候,细心的奶奶感觉出大儿子的手有些颤抖,还以为是父子大战后,余波未平,也就没往别处想。

大伯迈出家门,就再也没能回到这个千疮百孔的家了!

音讯皆无,奶奶终日啼哭,以泪洗面。她的大儿子孝顺懂事,早早就成了她的支柱和臂膀,不在眼前,她就失去了主心骨。爷爷整天怒骂不止,借酒浇愁,在他心里,最喜欢的还是刚柔相济的大儿子,老二(我爸)过柔,老三(我叔)过刚。几天后,有信了!有人看见大伯当八路了(东北抗日联军),在爷爷看来,土八路哪能比得过美式装备的中央军,凶多吉少,更加怒不可遏,硬逼着奶奶跟大伯一刀两断。

 

1948年末,县里派人(老家已解放)送来了大伯阵亡通知书,并将烈士牌匾悬挂在大门上。

奶奶没有看见这一切,拉锯时,中央军多次来家恫吓,加之思儿心切,患上重疾,半年前就撒手人寰;痴情地等待大伯归来的恋人王国玉哭得死去活来,一次次晕过去;爷爷一滴眼泪也没掉,出奇地沉默,几天过后,他一向挺直的腰身(军人气质)弯曲了,头发突然花白一片了。

大伯的生命终止在22岁的金色年华里。他经历东北民主联军三下江南的秀水河子战役,之后的哈尔套。彰武、昌图战役,因他文化高,有勇有谋,很快被提拔为突击排排长。194810月,在东北解放军攻打锦州的战役中,壮烈牺牲

大伯没有畅饮爱情的琼浆,也没有因英勇献身而名扬四海。反而因爷爷的历史问题,老家门上的烈士牌匾被凶暴摘下了近20年。直到八十年代,爷爷的问题得到了甄别,平凡,星光闪烁的烈士牌匾才重见天日。所幸的是,爷爷长寿,幸福地享受了多年的烈属待遇。

砂砾一样无名的大伯永远活在我的心里!即使我在尘世的生命已数倍于他,即使我有了2个儿子,还有了些虚名,我仍认为,与大伯比,我自愧不如。只因为,平庸浸透了我的每一个细胞,而大伯,却与平庸泾渭分明。

在某些习俗仍根深蒂固的这片土地上,能够与平庸割裂开来的人,即使生命飘忽而逝,也没有白白地在世上走一回。

大伯修长秀逸的身影,多情刚烈的性情,短促高贵的生命,在我们的家族里灿若星辰。

大伯,有了你这面镜子,我会不时观照审视自己的灵魂,祈盼着也能够像你那样——用义无反顾,为挚爱的情愫与尊严,做出宛若赤子的忠诚诠释!

我亲爱的大伯,你在另一个世界里,温润而笑……

 

 

风箫吹断—印第安人的点评:

英灵九泉,几十载尘渲。狂飙一曲当席卷,终目天清月圆。
不畏烽烟万重,旌旗号角鼓钟。血染中华大地,高歌志士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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