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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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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06 22:36: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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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弁言

很久以前,我注册过三个榕树下的帐号,不幸的是,第一个忘了密码,第二个忘了帐号,第三个帐号和密码一起忘了,零零散散写过一些短篇小说,而如今却只能以旁观者的角度去看,真是万分不爽。

我常常告诉自己,不要在现实中试图寻找一个人的真实面孔,看见的大多只是表象,而情感往往隐藏在最深的字里行间中。

这篇《命》写于一个失恋的夜晚,像是所有没有后来的爱情,故事没有结局,一切关于未来的美好想象,都戛然而止在刚刚开始的第一章。

正文

离开北城前我从未想过离开。

那天走到涟跃桥,我对走在身边的师傅说,师傅,我想去外面。

师傅停下脚步,恰巧停在桥面纹理的六芒星里。

师傅问我,为什麽?

我回答师傅说,师傅,弟子也是突然想到的,没有原因。

师傅顿了三秒,开口只说,即刻出发。

我有点不舍,只好指着西方找理由,师傅,你看,太阳都快落了,还是明天出发吧。

师傅摆摆手说,想走还是现在走,明天也许就不想走了,想法无常,变化也是无常的。

我看着遥远却又贴近我的西方说,好,我立刻走。

北城城门,玄石而筑,一千度高,筑建年份却是不详。

师傅站在落迹斑斑的城墙下,叫我闭上双眼摊开双手。

我没有问为什么,因为我知道闭上眼就会知道为什么。

师傅在我两只掌心分别写了个字,第一个字写得很古怪,貌似有千万种变数。第二个字,感觉自己被写在里面,仿佛我就是第二个字。

师傅嘱咐我出城以后看。

我握紧双手,生怕两字落在地上。

师傅看着我紧握的双手,说,命,不用握得那麽紧,有些东西握得太紧反而容易脱手,记住,是你的,终究会是你的,不是你的,就算得到了也注定终究离你而去,和你的名字一样,无需太多解释,也无法解释。

夕阳缓缓下沉,城门即将闭阖。

师傅挥动白色长袖,示意我快点出城。

城门逐渐缓阖,在我第十七次回头的瞬间,师傅的脸终于随着城门的闭合而彻底消失。

再怎么缓慢的经过,最终也是刹那间的结束。

夕阳随之隐没,我被黑暗整体吞噬,不辩方向地走了一千步,我才想起来师傅教过我占星术中的观星辩路。

欣喜地抬头一看,看到的却是一整个天空给我带来的巨大失望:夜空阴霾,星宿蜇伏。

我数数手指,决定原地休度一夜。

虫鸣鸟叫声虽然很吵,却渐渐催我入眠。

次日清晨,阳光温柔地穿进我的眼睛,把我从一个冗长的梦里刺醒。

在这个梦境里,我梦见师傅和师兄以及许多不认识的人。

我想问他们很多问题,可是他们总是接近我又离我而去。

我仔细追溯梦境,得出的结果是:在梦里,师傅出现七次,大师兄出现三次,不认识的人各出现一次,又或许转眼又是陌生的。

使我奇怪的是还有一个模糊的影像自始至终地出现。

以前我一直觉得自始至终地出现便可以当作是一种存在,通过这场梦我才恍然,原来模糊到一定程度的出现是感觉不到存在的。

唯一可以感觉得到并且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影像清晰后是个人,而且一定是个女人。

这种肯定来自我的直觉,仿佛自己在真相的那一页写着:就是这样的。

梦中的一切,梦醒而逝。

我突然想回去,和当时想出来一样突然。

环视四周,却不见北城。

师傅的声音这时在我耳边想起:命,北城是能出不能返的地方,你应该明白。

我阖上眼,默默地在心里对师傅说:弟子明白。

从回忆中醒来,我想,既然没有退路,那麽就该义无反顾地前进,我的不舍的情愫瞬间释然,莫名其妙地自我解脱。

我想,没有谁可以解开自己的枷锁,别人的安慰永远只是镇定剂,暂时的缓解疼痛和不安。

走了千百步,觉得内心勇气大增,眷恋北城之心完全按捺在身体的最深处。

又走了千百步,突然想起师傅临行前写给我的两个字,欣然若狂,以为是师傅先见,给我的指点,摊开手掌,却发现掌心空空。

巨大的失望,上次是夜空,这次掌空。

看来最简单的道理最深刻人心: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失望之余,我又闭上眼睛,这是我失望的表现,但我闭上眼睛不决定代表我失望。

好比睡觉还有多年之后难逃的死亡。

阖上眼睛回忆,想起出城前,师傅是叫我闭上双眼在我掌心写字的,于是我产生疑虑:师傅当时并不是要把字写在我的掌心上,真正的用意是想把字写在我的心上。

我仔细追溯,第一个字写得很乱,仿佛有千万种变数,是乱;第二个字仿佛自己被写在里面,是命,是我。

我睁开眼,想起师傅曾经对我说过的话:命,你要明白,你天生注定和别人不同,别人的命是随着他们自己掌心的生命线开始、过程、终结的,而你的生命线却是一点一点在掌心开始生长蔓延,你的命,随你而定。

是麽,命,真的是我定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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