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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诚先生一首佚诗的发现始末

(2019-04-07 17:57:18)
标签:

杂谈

文化

 

李诚先生一首佚诗的发现始末 

李诚(19061977),原名泽宗,字敬夫。安徽石台县占大镇南源村人。

少年时读过5年私塾,后去贵池念了2年小学,毕业后考入贵池省立第七师范学校,学习近3年。19岁进入至德县(今东至县)周馥、周学熙家族兴办的秋浦周氏宏毅学舍预科学习2年,师从桐城著名学者姚永朴先生,打下了坚实的古文基础。嗣后又买舟东下,考入南京国专,惜半年后重病辍学返乡。1930年,姚永朴将其推荐给桐城派名士马其昶(字通伯)先生之门下,成为其关门弟子,并主持桐城马氏家族的双桂楼私塾馆,为时三年(1930年—1932年)慕名而来求学者,不乏其人。其中马茂元、舒芜、吴孟复等,均成知名学者。

解放前后,李诚先生长期在各地从事教育工作,最后由安徽省博物馆首任馆长李则刚的推荐,进入安徽省文史馆,负责图书室的管理工作。

在文革动乱时,少年李克强曾与同居一个大院的李诚先生过从甚密,随先生学习唐诗、古文达5年之久。李克强在《追忆李诚先生》一文中指出:从某种角度说,学者大抵可分为三类,一类是名实相符,这是大多数。一类是名不符实,这是少数。还有一类则是有实无名,这一类究竟数量如何,很难估算。因为他们鲜为人知,我所认识的李诚先生就属于这一类。”这是对李诚先生十分中肯的评价。

抗战时期,先父石仙先生率家赴贵池乡间避难,后于1942年春迁居丁香树胡村(今属石台县),当地有所初中,名为洁滢中学。父亲与李诚先生在此相识相知,父亲应聘任数学教师,而李诚则为国文教师,对古典文学的共同爱好,他们走得很近,经常相互切磋,父亲还将自已的《梅峰山房诗存》的手稿送李诚先生披阅,征求他的意见。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在安庆整理先父遗著时,发现手稿中夹有一毛边纸片,上面是毛笔行书七律《诔婴武》诗,笔力遒劲,墨色较重。纸片长30.5厘米,宽7.8厘米。全文如下:

诔婴武  居停主人命作  

不见珊钩翠羽飞,荷锄瘗汝未为非。

也知此日游仙去,倘许他年化鹤归。

聪慧自然人共与,离愁每恨意多违。

祢衡有赋曾无诔,似我深情恐是稀。 

【注释】

1、诔(音垒):古时叙述死者事迹表示哀悼的文章。

2、居停:栖止、歇足之处。居停主人指房东或东家。

3、婴武:通鹦鹉。

4、珊钩翠羽:指鹦鹉的嘴和羽毛。

5、瘗(音义):掩埋。

6、化鹤:辽东人丁令威学道成仙,化鹤归辽,有少年欲射之,鹤在空中言曰:“有鸟有鸟丁令威,去家千年今始归。城郭如故人民非,何不学仙冢垒垒。”遂冲上高天。见陶潜《搜神后记》。

7、祢衡:东汉文学家,作有《鹦鹉赋》,借物抒怀,辞气慷慨,表现出才智之士生于乱世的不幸遭遇,为咏物小赋中优秀之作。 

当时我以为此诗是先父遗作,遂将此诗收入《梅峰山房诗存》卷三《病呻吟草》中,放在最后一首。当时也感觉此诗手迹似与先父手迹有所不同,但也没有深究。

20182月,我与李诚先生之子李英、李皋兰先生联系上了,便将《诔婴武》诗手迹摄影发送给两位先生,请其与李诚先生之手迹进行比对和鉴定。最后,他们确认该诗确为李诚先生所书,是李诚先生的一首佚诗。

该诗首联(一、二两句)写鹦鹉的死亡与“居停主人”为其埋葬。颔联(三、四两句)是期盼鹦鹉仙去后能像丁令威那样能化鹤归来,用典十分自然。颈联(五、六两句)是写鹦鹉的聪明伶俐,“居停主人”长期在外工作而无法在家与其相守的苦恼。尾联(七、八两句)写古人祢衡曾写下著名的《鹦鹉赋》而未写悼亡的诔文,像自己这样的真情恐怕是古今罕见吧。

飞、非、归、违、稀押平水韵上平声“五微”,用韵精准,平仄合律,中间两联对仗堪称工对,这些都展示了李诚先生在创作近体诗上的深厚功力与才华。

估计在1942年时,先父与李诚先生交往中,李诚先生将该诗手书后,送给先父进行切磋,这样,《诔婴武》就夹在先父《梅峰山房诗存》手稿中而保存到今天,诚为一大幸事。

笔者初步研究,此诗创作时间应在李诚先生主持桐城双桂楼私塾馆期间。诗中所提的“居停主人”应为马其昶先生,在上世纪二、三十年代,有条件在家中饲养鹦鹉者,非马家这样的大家族莫属。诗中“居停主人命作”中的“命”字,也值得玩味:马其昶是李诚的恩师,这位古稀老人嘱其为死去的爱鸟代笔写诗,以寄哀思,也是人之常情。作为学生,用“命”字是恰如其分的,表示对恩师的尊重。如果是其他地方的普通房东嘱其写诗,用“命”字就重了,显然不妥。因此,这首七律很可能是李诚为马其昶代笔写的挽鹦鹉诗,居停主人对鹦鹉的拳拳深情,跃然纸上。由于马其昶是在李诚接手马氏私塾的头一年就去世了,此诗创作时间以1930年的可能性为最大。

当然,这种推测只是笔者的一家之言,并无马其昶家饲养鹦鹉之确证,此说是否成立,还请方家及知情人士指正,当不胜感激。

李诚先生一首佚诗的发现始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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