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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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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三十三、龙卷风

(2010-06-15 15:42: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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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土三十三、龙卷风

近五十年前,家乡遭遇到一次强大的龙卷风,现在想起,犹有余悸。

那是夏天。刮龙卷风之前,一连几天大雨小雨轮换着下,连绵不断,田地里的水早已饱和,地势低的地已是水涝了。雨水仍不紧不慢耐心十足的冲刷着田地,挟着泥沙,顺着田沟,汇入了江河。江河里的水也是满满的,几乎与江岸齐平,浑黄一片。喜欢扳鱼的人因无处下脚,也不得不望而却步,收起网具,打道回府。

连绵的雨,把屋上的瓦片也浸了个透,再渗及望板,涎到木椽上,整个房屋,有种被浸酥的感觉。

放学的路上,元宝套鞋已无法抵御坑坑洼洼的水凼,索性脱下套鞋,光着双脚,一手撑着伞顶着风,一手拎着鞋,边走边盘算着下午先做功课呢还是先去捉攻水鲫鱼。

路过张家宅湖时,只见硕大的湖水满满当当,似乎再撒一泡尿湖水就会溢出的样子。几条通向宅湖的田间沟壑也水可没膝,里面就是有鱼也只能望沟兴叹了,遂打消了捉攻水鲫鱼的念头。

回到家里一看,除了铺有木地板的房间(卧室)外,厢房和客堂地上都是湿漉漉的。有一股极细小的水从房间地板下透过墙壁的隙缝渗进了厢房,汇积在砧墩架子下的低洼处,积少成多,成为一潭。母亲一边做饭一边抽空用铜勺舀潭中的水,先舀进铅桶里。潭浅,二勺就舀干了,但要不了多久,潭里水又满了,再舀。舀了几次后,铅桶里水满了,才拎着铅桶往门槛外倒。

这间厢房即是厨房又是起居室,是我们吃饭做功课的所在,所以是绝不能让渗水泛滥成灾的。

也是刚放学的六哥拿了一把菜刀,走到砧墩架子傍,弯下腰,用力的把这积水的洼掘得深一点大一点,使它能盛更多的水,这样舀水的间隔时间可以长一点,使我们吃中饭时相对能安稳些。

   雨依然不紧不慢的下着,我们弟兄边吃饭边眼睛盯着水潭,积水稍多了点,马上去把水舀入桶中。

   黄昏时份,风大了起来,吃完晚饭,擦脸洗脚后早早的上床睡了。半夜时分,风势大作,雨仗风势,打得瓦上哗哗直响,把我们从睡梦中吵醒了。侧耳一听,感觉今夜的风雨似乎是从来也没有遇到过的,心里怕怕的,不知如何是好。

   里屋的五哥和大房间的母亲也都被大风大大雨吵醒了,于是我和六哥打开电灯,起了床,五哥也走了出来。弟兄们正在议论着这从没见过的风,突然感觉一团强风由东南方向呼啸而至,屋上的脊瓦应声而倒,哗啦啦的翻滚着。电灯几乎是同时熄灭了,房间顿时陷入了深深的黑暗。我心里闪过恐慌,幸好这团怪风稍纵即逝。怪风过后,雨小了许多,但风还是很大。

黑暗中只听母亲稍带焦急的口气说:灶间抽屉里有蜡烛,去点起来吧。

   摸索着点上蜡烛,一只手拿着,另一只手须护着火苗,可蜡烛火苗还是被从门窗缝隙中挤进来的风吹得摇晃不定,害得我们身后的影子不停的东歪西倒,似乎喝醉了酒似的。

   风雨更小了一些,母亲说话了: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学呢!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急急忙洗刷吃早饭,背上书包,顶风冒雨去上学。走到教室门,刚要抬脚跨门槛,忽然发觉教室内的课桌椅上堆着被褥衣服,锅盆碗瓢满地,一些不认识的大人小孩无言的席地而坐,大人在垂泪,小孩呆呆的坐着。

咦!这?这是怎么回事?一陈狐疑袭上心头。一回头,看到一些同学正在议论纷纷,厕身其中,终于打听出了原委:原来昨夜发生了龙卷风,把最靠近学校的孙家宅的几户房屋一扫而光,夷为平地。

看来是不会上课了,那么去看看熟悉的孙家宅吧。走没多远,倒塌的房屋一览无遗,梁檩横七坚八,到处都是断瓦残砾。原来最东边有一幢漂亮且坚实的楼房也夷为平地。以为固若金汤,岂料一起泡汤。

不知老师对今天会有怎样的安排?急忙赶回学校。确切的消息已经传出:停课一天。

那时年幼无知,对昨夜发生的惨状少有恻隐之心,加上可以玩耍一天了,所以心情不错,只是想早点回家,把今天所见所闻的稀罕事向人们说说。

回到家,雨已停,人们正聚在一起议论纷纷。海仟伯伯说:昨夜里,我是只当要死脱了,房子摇得叽叽嘎嘎响,小搁楼上放的箱子拎攀叮叮当当,跑又不敢跑出去,只好等死了,还好,风倒一会儿过去了,吓煞了吓煞了。

我忍不住插了上去:阿拉学堂西边的房子全塌脱了,阿拉学堂也给塌房子的人家蹲脱了,阿拉书也不读了。

宝根那时二十来岁吧,刚长得有些像大人了,就拿出一副瞧不起小孩的脸色对我说:侬只小浮尸,勿读书开心来?侬看看,江南胡家的房子也塌光了。

啥?胡家?江对面的胡家宅?忙抬头向南一望,乖乖!与我们村隔江相望的几户人家的房屋真的不翼而飞了。

只听炳祥说:昨夜里我是恍佛听到哭喊声的,夹在风声中,吃不准,以为是耳朵作反呢。

正在议论纷纷,只见西边路上走来一个人,一看,是‘眼瘤’。眼瘤者,当时约五十来岁,大家都不知道他姓甚名谁,他并非本地人,但却是个当地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人物,因为此人连小孩瞧他一眼也会终生难忘------右眼眉骨上突着一个大大的瘤,像给右眼加了个遮光雨蓬一般,狰狞丑陋,像煞了给阎王爷打工的牛头马面,冷不丁一见,还以为刚从阎王殿下班呢。所以人们以形取名,人无大小,直呼眼瘤,他倒不怪,有叫必答,毫不介意。

不知何年何月,不知从何地来了这个眼瘤,他住进了江南的一个枯庙里,并以此为家,贻然自得。看来鬼神见他也不得不退避三舍,卷铺盖走人。

眼瘤的营生是扳鱼,以此为生。但此扳鱼非彼扳鱼,他的网比我家的房子加场地还大,叫江网。此网安在南江与另一条江的汇合处,一网吃三江,历害吧!其实这网不是扳的,起网的工具是绞车。

扳鱼是要靠潮涨潮落的,而潮涨潮落的时间是按规律有序的轮动的。扳鱼者趁势而动,白天来潮白天扳,夜里来潮夜里扳。

眼瘤安网的地方是三江汇合处,旷野得很,白天也难见人影,夜里更是鬼魅魍魉的世界。可眼瘤不以为意,不管刮风下雨黑天白夜,照样孤孑一人趁着潮水扳他的鱼,攸然自得。

眼瘤现在是从镇上卖掉鱼回家路过我村的,他走进我们人群,说起他昨夜的遭遇:昨天夜里扳鱼扳到快半夜了,风实在太大了,没办法,只好回家吃老酒。老酒吃到兴头上,看见窗外有白光,我当是天亮了,仔细一看,只见东南角上飞来二道白光,大概是龙眼睛。白光还没到,风就大了许多,等到白光到我房子上头,龙卷风也到了,电灯给吹灭了,房子摇得嘎嘎响,我想这趟只好等死了,所以闭上眼睛,坐在橙上,管他妈的。谁知我门外场地上啪的一声巨响,像是打雷一样,把我吓煞了。我知道这是有东西从空中掉了下来,我想大概老天爷看我可怜,要挑我发财,所以卷了个值钱的大家伙给我。可这时风雨还是很大,加上黑裹隆冬的,看不出什么,我也不敢出去。一直等到天蒙蒙亮了,我才出门,一看,场地上堆着个大家伙,把我的鸡棚都压塌了。你们猜猜,我到手了什么东西?

我们大伙正听得津津有味,不料他会提出这个问题来卖关子,惹得大家兴趣倍增,七嘴八舌的回答,有的说是金块的,有的说是银箱的,也有的说是米包的。眼瘤一一给予以否认,搞得大家急了,一致要求他说出答案。他这才笑了笑说道:你们是谁也猜不到的------一副烂得不成样的破棺材,呸!真倒霉。

我们一听,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眼瘤也笑着说:我还得回家把这倒霉的东西清理掉呢。说罢肩撬鱼篓,扬长而去。

乡土三十三、龙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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