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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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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二十四、神前的棒喝

(2010-04-21 12:36: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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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闲

                乡土二十四、神前的棒喝

我们的小学原本是个尼姑庵,不知在猴年马月把其中大半的房子拿来改成了学校。我父亲说他的小学也是在这儿上的,算来,这学校最迟也得在民国初已开出来了。看来那时的老前辈们早已知道教育的重要,又十分聪明,竟然做到了拜佛读书两不误,即不得罪菩萨,又不贻误学子。

等到我上学时,虽然已解放多年,但教室隔壁的正殿和厢房的配殿还供着“老爷”----即供俸的神。想来与神为邻与仙为伴的读书该是如何的意境啊?可那时却毫无感觉,惭愧惭愧。

庵里有二位尼姑,都在四、五十岁了吧。年长的一个为人慈善,人们见了她都敬重的叫一声师太。另一位则生性孤僻,少言寡语,眼神阴沉,客气一些的人当面叫她一声二师太,以区别于另一位师太,大多人不怎么搭理她。我们学生见到她怕怕的,背后少不了指指点点的说她的坏话。

那光景极少有人烧香拜佛,二位师太的生活来源与常人无异,也是生产队的社员,日出而作日落而休,靠双手的劳动来解决吃饭问题。但她们毕竟是佛家的人,比常人多了一层供奉佛神义务,所以只要有些微条件,她们仍尽执佛家弟子的的礼数,奉供着神佛,延绵着香火。

庵里供神的大殿平时都大门紧闭,我们也只是偶尔透过门上的窗棂窥探一下大殿内神龛中的“老爷”,“老爷”是金装的,端坐着,像个总司令的样子,威风凛凛,周边还有小一点的“老爷”护卫着。

 那年头吃饭是个大问题,饿肚子的人才不管“老爷”们的死活呢,所以宗教在人们心中淡化的速度是空前绝后的,尤其是我们这些孩子更无敬畏之意,窥探的目的只是满足一下好奇心而已。

这天下着大雨,空气阴冷。课间休息的铃声一响,大家习惯的涌出了教室,一看,到处是是雨,无处可玩,只得缩头缩脑的站在走廊上看雨花。

走廊不窄,可学生更多,显得有些拥堵。同学们你挤我我挤你,一不小心把正殿的门给撞开了,大伙一涌就进了大殿。难得进得大殿,同学们顿时好奇心大发,东摸摸西看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哈哈笑,原来这大殿内除了供着“老爷”外,做法事的全副行头都在那摆放着呢。不但有磕头的拜垫,还有锣、钹、鼓、木鱼等击打的乐器。机不可失,时不再来,不知那个胆大的高年级学生带头敲起了乐器,其他同学紧紧跟上,一时间大殿内钟鼓齐鸣,喧嚣杂乱。

我年小体矮,心里也想挤到前面去看个究竟,希望也能捞上敲一把,可就是挤不上,落在人群的后面。

谁知钟鼓之声惊动的在家休息的二师太,她冒着大雨,三步并作二步,奔过天井,跃上走廊,一个箭步冲进大殿,大声喝退学生。

谁知大殿内人声鼎沸,鼓锣之声振耳,谁也没注意到二师太的出现,也没听到她的吼叫。

二师太气急败坏,就近抄起一把雨伞,照准近身的学生的脑袋狠命的抽打了起来。

 我站在最后面,理所当然的挨了二师太的第一波打击,只觉头皮一阵痛麻,忍不住呲着牙,裂着嘴,一声尖叫,一跃跳出二师太的打击范围,跨出大殿门槛,站在走廊上,下意识的用手摸了一下头顶,一看,还好,没出血。

生平难得在佛前得一棒喝,可至今没悟出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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