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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十九、无声的叹息

(2010-03-24 16:23: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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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乡土十九、无声的叹息

很想大声的叹息一声,可我已几乎无力又无气,只能想想而已,人们说人之将逝其言也善,可我说江之已湮其叹也咽,咽者,哭诉也。心里憋屈,就想找人诉说诉说。

看看世上的人真多,但大多营营生生,苟且忙碌,为生计在奔波,哪有空听你噜嗦?当然也有人空散没事,可不少又是有闲情无逸致的,岂会任你聒噪?

算了,就是没人理我也要呻吟几句,管他有人听没人听。

想当年,我驰骋江南鱼米之乡,流经之处,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有人叫我小黄浦,有人叫我庄家浜,也有人叫我南江,不管叫什么名字,万变不离其宗,那就是我。

数不清的多少年啦,我总是顺天势傍地利,按自然规律运行,闲观云卷云舒,日催潮涨潮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人来了又去了,生生不息,代代传代代,代代繁旺。船去了又来了,匆匆有序,反反接复复,反复兴隆。不知多少鱼儿虾儿蟹儿蟛蜞儿在我这儿游来爬去,有定居的,有暂居的,有来观光考察的,有来探亲访友的,有来谈情说爱的,有来娶妻生子的,络绎不绝,繁荣昌盛。

这种日子可惜一去不复返了,不要说曾经有过的大河朝天、群帆争渡的辉煌了,单说短短四十多年前那种清清的水弯弯的河游动的鱼虾漂浮的船都成了过眼烟云了,现在连要想找到我的原址都谈何容易?

 人们有句名言: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话改一下用在我身上也很贴切,叫辉煌也人们衰败也人们。信不信?我给你慢慢道来。

我的前世今生究竟有多少年了,我也一时说不清,照人们的说法,我们这儿是冲积平原,想来我也是当时冲积平原上的一条沟壑吧,给人们整理了一下,就成了连通黄浦江的一条支流。人们是专会利己的动物,无缘无故是不会理睬我的,肯定是为了人们自己才疏浚了我,我也乐得坐享其成。在历史的长河上,我几经湮塞,又几经开拓,人们成全了我,我也为人们提供了灌溉、运输、饮用水、鱼虾。我与两岸的人们真是息息相依,共生共荣。

现在人越来越多,照理人多了,人们依赖我的程度会越高,也就是说,人们会更加重视我,会更加勤快的疏浚我,让我为他们服务。可谁知事与愿意违,人们在充分利用我的同时,却全然漠视我。五、六十到七十年代初,人们一有机会就在我身上乱挖乱掘乱筑堰,拷浜捉鱼捕虾,五十年代初开挖的河床不到三十年就被挖掘得满目疮痍,破败不堪,到了八十年代,连运送肥料的木船都无法通行了。更有甚者,从七十年代起,河面上漂着的是令人作呕的工业油花,谁走近了我都会闻到一股难闻的柴油味,水是没法喝了,人们不得不在自己家里打个小水井用水。等到大家都用上自来水,就更加嫌弃了我。我眼睁睁的看着人们使劲的筑着公路、铁路和地铁,就是不理我。哎呀!我除了自暴自弃还能做什么?听天由命吧!不不,应该是听人由命。

 到了二十一世纪初,人们又想到了我,我已徐娘半老,还想到我干嘛?来疏浚?来开拓?应该想到我了呀,因为近来经常听到人们在谈论什么环境保护,什么绿色生产,我不是环境的一员嘛,我理应受到保护的呀。果真是这样,我还可以咸鱼翻身,丑婆变少妇,过上光鲜的日子了。

想得真美的时候,推土机来了,大卡车也来了,我一时兴奋,裂着嘴大呼:欢迎欢迎,热烈欢迎。可是-----?天啊!人们竟然是利用我河床来倾倒施工中剩余的土渣。轰轰轰,隆隆隆,巨大的车轮在我身上辗来辗去,没多长时间,我就变成了平地,呜呼!我将万劫不复矣。

唉,说了半天,不知有人听了吗?我也累了,不说也罢,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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