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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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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十四、吹牛的搬来人

(2010-03-14 12:23: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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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闲

乡土十四、吹牛的搬来人

听我讲了许多南江的事,你一定会感到这南江很阳光很秀丽。是的,你的感觉没错,是很阳光很秀丽,可它还有神秘的一面呢,想知道吗?那就听我慢慢讲来。

我的家有二间厢房,什么叫厢房?我们家乡老式的房子一般都是座北朝南的一排,中间的一间最大,叫客堂,顾名思义是人来客往之处了。客堂两侧各有一间房间,这是卧室。这卧室的两端再各有一间房子,叫落宇,通常是厨房间或储藏间。以上我描述的房子共有五间,所以俗称五间堂。当然也有一排七间的,俗称七间堂。

称得上五间堂或七间堂的,大都曾经是殷实人家,就像沪剧‘罗汉钱’中媒婆说的那种吃陈米烧陈柴的小康之家了。乡间只有五间堂和七间堂的称呼,从没听到过三间堂四间堂和九间堂的说法。

如果这五间堂或七间堂的人家嫌房子还太少,那么他们往往会造厢房了。这厢房就是接在落宇上建成的座西朝东或座东朝西的房子,这时的房子就成了U字形或L形了。

我家的厢房是座西朝东的,有二间。大概在1961年左右吧,生产队队长永根哥要我家把南面的一间厢房借给一家外乡人。当时我还小,只知道这家人的到来是得到上面的要求指定按排在我们生产队的,永根哥也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接下这件活。

我家成份差,虽然那时的民风还算淳朴,没有无缘无故被人欺侮,可接到生产队的按排岂敢怠慢,只得免费借给了这家子。

待这家人家搬过来我们才知道这家人的结构: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一个约七十岁的老太和三个孩子。男主人姓蔡,他的大儿子叫蔡正平,女主人姓什么现在想不起了,生产队里的人一开始就叫这女主人谓唐桥妈妈,后来连比她年纪大的人都叫她唐桥妈妈了。这男主人就顺势成了唐桥伯伯了。可后来了解到他们其实并不是唐桥人,大概他们有一段时间在唐桥住过吧,否则这个称呼有点玄了。

这唐桥伯伯那时大概也就四十岁前后吧,长得五大三粗很是结实。皮肤有些个紫铜色的,脸上胸前手臂经常是油腻腻的。一见到他我就联想到这人是江湖上游手好闲的那种人,或特像一个屠夫。一想到屠夫,我怎么看怎么就像水浒连贯画中称霸一方的那个郑屠夫镇关西。

他还有一个让我想像成江湖中人的习惯,那就是晚饭必定要喝上二盅酒,而且喝酒时那三个孩子不得上台面,独自跷脚搁手的先享用起来。现在想想他们一家七口人挤在我家那二十来平方的厢房内也真是将就着,所以当时只要天气许可,他们的晚饭大多在室外埸地上吃的。一只小桌子,二、三个菜,唐桥伯伯时不时的边喝边与村上过路的人聊上几句。

想像归想像,可他这时的身份是上海第四钟厂的工人,确切的说是这厂子食堂的大厨,难怪在这三年灾害的年头他还是油光光的。这老头(那时我年纪小,所以看他已是老头了,)有二个特长,一是吹牛皮,这吹牛皮其实就是北方人说的侃大山,没有贬意的。另一个是扳鱼。

每当热天雷雨阵雨发生,南江的水就会大涨,而且浑浊不堪,这时他只要有空,就会不失时机的穿戴好雨具,网具往肩膀上一扛,就出门直奔南江而去。

这南江虽然不算很大,可它一路走来串联着两岸许多的小河和池塘,而这些池塘大多是各生产队养鱼的地方。一旦有了大风大雨,这鱼塘里的鱼也会趁这水涨河溢时溜出来,这南江是它们必走之路,唐桥伯伯就在南江张网以待等着它们的到来。

当然,也有的鱼是从其它大河大江里来的,是溯源而上寻找河浅水暖的地方来撒籽或觅食的。

没有大风大雨这唐桥伯伯也经常去扳鱼,他最喜欢在大潮汛时半夜去下网,因为那时夜深人静,没人打扰,真是悠然自得的好时光。

有时我们早上起来,他家的门前的脚盆里的鱼就在活蹦乱跳着。而唐桥伯伯正急急的收着网具,准备赶时间上班去呢。

我们看得出唐桥伯伯对自己的扳鱼技术也甚为满意,所以自从他家搬来与我们有些熟了之后,他会不失时机的吹吹他的扳鱼‘经’。

一次晚饭后乘凉,我们在听他吹牛,说着说着不知怎么扯到了扳鱼上了,他环视了我们一下,神秘兮兮的问:你们知道什么情况下一网扳起来必定有鱼?而且是有好多鱼?我们知道他要吹了,我们也愿意听他吹,再说他现在吹的话题是扳鱼,是他的拿手绝活,也正是我们心里想要向他学习又怕他不愿传授而难已启齿相问的一个话题,现在有这样的一个好机会来听他说这有技术含量的话,谁不是洗耳恭听?

谁知不听犹可,一听汗毛凛凛,几十年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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