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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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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七、摸蟹

(2010-02-25 17:47:25)

                  乡土七、摸 蟹

江河中的鱼是我们都喜欢的佳肴,可江河中的美味不仅仅是鱼吧?其中最名闻遐迩的是不是蟹呢?

到上世纪八十年代,由于江河受到了严重污染,江河中的鱼蟹几近绝灭,而那时还不会人工饲养蟹。菜市场上偶尔才能见到蟹卖,但价格贵得吓人,有点像样的总得要一百多元一斤。要知道当年的工资也就几十或百十来块啊。当时有一个笑话,说有一个人,偶尔在一个朋友处蹭了顿晚饭,这人的朋友有点小权,巴结他的人送来了几只蟹,这朋友就煮了招待他。这人饭后手也没洗,迳自直奔舞厅。那舞伴嫌他手腥得很,他就伸出手大叫着要舞伴嗅闻,生怕旁边的人不听见,说:你闻闻你闻闻,这是什么味道?是蟹味啊!一付洋洋自得的样子。

在我少年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不起眼的蟹有朝一日也会如此身价百倍的,连沾上它的腥味也可以拿来做夸耀的资本。那时想要吃蟹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吗?只要到江河里去摸就是了。

其实这河蟹一年中只有二个时段最好吃,那就是阴历的六月和九月。蟹一生中要脱过好几次壳,每脱一次就长大一圈。其中有一次脱壳必定在阴历六月底或七月初。之前它已脱了好几次了,所以到此时已长得蛮大了。为了迎接这次脱壳,它已长时间的积蓄能量,把自己养得肥肥的,好顺利的进行脱胎换骨。所以阴历六月的时候,这蟹真是只只饱满的好时光。家乡有句谚语:忙再忙,不要忘了六月王,指的就是六月别忘了吃蟹。

阴历的六月其实是阳历的七月了,天已很热,是下江河水中摸蟹的好日子了。我记得六三、四、五这三年蟹最多,其中尤以六四年为最,许多老辈人都说没见到过这年景。有句谚语不知你听说过没有?虾荒蟹乱。说的是江河中虾多了是荒年的预兆,而蟹多了就可能出乱世。这话是不是有点宿命?可后来不是来了个文化革大命吗?巧合?纯属巧合?那就不理它,过都过去了,还是说我们的蟹吧。

那时,我经常去南江摸蟹,这摸蟹要趁江水落潮落了一大半但还没落枯的时候,穿条短裤头顶草帽背个蟹篓就下江了。这时那平整光滑的河床露出了许多,不少两栖小动物叫弹涂的在河床上爬来爬去玩耍,一见有人闯进河床,这些小东西就蹦弹着跳回自己的小洞里,刚才还是满地爬的弹涂一下了就无影无踪了。可惜这小玩意儿现在只能在电视里的动物世界中才能偶尔看到了。

下了江,可以在江水中站着走,那水就没到大腿或臀部。也可以坐在水中走,水没到胸颈处,让流动的江水托浮着你,你稍用手一撑人就顺水向前了。不管站着坐着,都得时刻留意蟹的的藏身之处------蟹洞。这蟹与它的同族弟兄蟛蜞一样,都喜欢打洞,洞是它们的家,更是它们的抵御外敌的堡垒,遇到危险时它们就往洞里一躲了之。但蟹洞与蟛蜞洞还是有区别的,蟛蜞打的洞在岸的上部,圆圆的,洞内有没有水都可以。而蟹打的洞必定是临水的,洞略扁,且洞内有水。还有不少蟹选择在河道的底部打洞,这洞口浸在水下是永远不见天日的,你不下河道是不可能找到它的,只要在江河底感觉到有洞那肯定是蟹洞了。我们经常摸蟹的人一眼就能识别这是蟹洞还是蟛蜞洞,且根据洞口的大小判别洞内蟹的大小和值不值得去掏摸它呢。

大概六年级的暑假吧,有一天我与六哥二人下南江去摸蟹。从家往南有一条直通南江的路,我们就从这条路上走到南江。下了水之后,我俩一会儿站在水里走,一会儿蹲在水里浮游。开始时蟹洞不多,有的洞一看就知道是空的,是没蟹的,因为没蟹爬出爬进,那洞内的水是清清的,洞口也没有蟹的爪印。这空蟹洞多半是前几天有人光顾过了。偶尔看到一些蟹洞,大多比较小,洞小就说明呆在里面的蟹也小,所以我们也没怎么去掏它。

其实我们知道刚下河的地方离村子近,摸蟹人光顾得多,只有往前走,到远离村子的偏静的河道时才能摸到更多更大的蟹。我俩边走边聊着,心里知道离有大蟹的地方还有蛮长的一段路呢,可沿途看到有点像样的蟹洞还是忍不住去摸,抓到了蟹就往背后的篓里塞。

其实摸蟹也是有点技巧的,大一点的蟹打的洞大多很深,手臂是无法探到洞底的,怎么办?有二个办法可以把蟹掏出来。一是用铲挖,二是用铁丝钩。用铲挖的形景你想也想得出,我就不罗索了。说说铁丝钩吧,你的手臂探不到蟹洞的底部,你就无法逮住蟹是不是?那就用铁丝钩,其实不是用这铁丝直接把蟹钩出来,而是用铁丝钩鼓捣一下后叫这蟹自个儿乖乖的爬到你的手里,信不信?信?那就听我慢慢的道来。这蟹在几百万年的进化中养成了一种本能的逃生方法,就是当它的身躯被强大的入侵者骚扰之后,它会感觉到这个洞穴不安全,得马上逃离。我们就利用它这个特性,用铁丝伸到洞的底部,在它的肢节盖壳上用力鼓捣一翻,再把铁丝拿出洞外,然后紧接着一只手伸进洞穴内,叉开五指,等着它慢慢爬到你的手心里。什么叫聪明反被聪明误,用蟹的这个特性解释是不是很贴切?细心的你可能会问:你的手又没有碰到蟹壳,铁丝又没有感觉的,你怎么知道铁丝在它的肢壳上鼓捣呢?这叫实践出真知,铁丝碰在泥土上与蟹壳上手感受是不同的,只要你试过一次,我保证你下次也不会搞错了。

话扯回来,再说说这次摸蟹吧!就这样走走摸摸,走了一、二公里到了一个叫‘南高头’江段,(这地方北岸有一片叫‘南高头’的农田,所以我们顺带着把这段江也称之谓‘南高头’,并不是到这儿河床高了起来)这蟹洞就多了起来,大蟹也多了。这段河床底泥土坚硬,许多蟹就在河床底打洞,这种洞内往往鳗鲡和蟹同居,碰到这种洞,既捉鳗鲡又抓蟹,一举二得。可这时这篓里已有不大不小的蟹半篓了。我们尽挑大蟹洞摸,时间不长,这篓快满了,再摸到大蟹也快放不下了,怎么办?只得把小蟹从篓中抓出来放了,留出空间装大蟹。到后来,开始时抓的较小的蟹压在篓低下,怎么也翻不出来了,而抓到的大蟹也无法放进去了,再说江水也开始涨潮了,无奈,只得背着蟹篓回家。也算是满载而归吧。

 

 

                                  09  20

 

乡土七、摸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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