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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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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土二、新南江

(2010-02-18 10:21:33)

                       二、新南江

南江古已有之,虽然它曾经辉煌过,但多少年来只有使用没有清淤,到我出生前后已经淤得形如一条沟槽,别说海船,就是一般的小船都无法在内航行。这对于五十多年前物流主要靠水路运输的年代来说,有一条通畅的水路的重要性甚于现在的一条高速公路。于是,南江在五四年的冬天进行了大开挖。

算来那时我还没满四足岁,那时年幼的我当然搞不清当时是何年何月,但我至今却牢牢的记得开挖时的一件事。

那天在屋前埸地上玩,六哥对我说,阿爸在开河,我们去看看好吗?其实我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开河,但只要有人带我玩,我当然愿意,更不要说去了还能看到阿爸呢!便乐滋滋的跟在阿六走出紫杨门向南而去。

走到南江河边,记得河坡是斜斜的向下的,河坡上面留有可以上下行走的阶梯。河已挖得很深,只见许多人在河底挖泥的挖泥,担土的担土,人头攒动。站在岸上向下看只见一个个人的头顶,无法看清谁是谁。可六哥的眼光还在人堆里找呀找,想要把阿爸找出来。

过了一会儿,六哥突然对我说,你看你看,这个就是阿爸,他边说边用手指着下面。又对我说,叫,快叫啊。我记得我当时是叫了。因为我在上面一叫,下面在干活的人猛一听见上面有小孩子在大声叫,都仰起了脸往上看,这时原来看到的一大堆人的头顶一下子变成了一大堆的人脸了。但我记得清清楚楚的是,当时我根本没认出那个是阿爸,只是认为六哥已看到了阿爸,那么阿爸肯定在下面而已。

多少年已后,每当我谈起这件事,他们都不记得了。甚至还对我说,那年你那么小,怎么会记得呢?

怎么会不记得呢?不但我记住了这次与南江的记忆中的原始接触,而且对另一次的发生在此后约一年多的“亲密”接触更让人难以忘却。

长大后根据当时的情况回忆,这件事情应当发生在五五年或五六年的初春,天还很寒冷。那天,我与比我小一岁的秀祥一起带着我妹妹财芳出去玩。财芳那时还不足二岁吧,穿着一身蛮新的红色花布棉袄。

不知怎么走着走着就到了南江岸边上了。只见江水正在涨潮,由于这河是新开的,岸是光光的没长杂草芦苇什么的,所以这潮水是毫无阻拦的哗哗的向东涌流着。

大凡小孩看见了水都有嬉水的念头,我们也不例外。那时开河时在河岸坡为上下挑泥而留置的土阶梯还完好无损。我牵着财芳的手与秀祥一起就顺着这阶梯慢慢走下去,走到了最临水的一级就停了下来。我们在阶梯上弯下腰找土疙瘩,找到了就直起腰来往水中扔,看着土疙瘩激起的水花就高兴得什么都忘了。

当时大概认为自己已经不小了,所以站在深水边竟然没有害怕的感觉。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还没有吃过水的苦头。古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我想加一句叫幼稚孩子喜欢水。

正当我们高兴得手舞足蹈时,想不到稚嫩的财芳也想学我们的样往水里扔东西,不料她一个趔趄就栽倒在河里。真是说时迟那时快,我一看到妹妹掉到河里,一下就蹲下身子,伸出右手一把就把财芳的棉领口拉住。好在她是仰面漂在湍急的水面上,没有沧着水,可以呼吸。可我拼着全身的力气也只能把拉住而已,小小的我那有多余的力气把她拖上岸坡啊?潮水使劲的想把财芳往东冲走,可我拚着全身的力量紧紧的拽着她的领口不放。由于河水没能在短时间内浸透财芳穿的这身棉袄,所以这时这身棉袄成了财芳的‘救生衣’了,把她浮托在水面上。现在想起当时财芳浮在水面上时哭闹着,和她头西脚东的仰躺在水面上给我紧紧的拉住的这个景象,在五十多年后的今天我还似乎就在眼前呢。

亏得这时机灵的秀祥跑上了岸,在岸上大声的呼叫。在远处农田里干活的人听到了秀祥的呼叫,知道这儿出事了,就奔跑而来。我记得好像是根美叔第一个跑下河坡,一把就把财芳从水中拎了起来提上了岸。

一场惊险就这样过去了,看看财芳的棉袄,后背已被潮水浸湿透了,可前胸的地方还蛮干的呢。

尔后的几十年里,人们不断的在这南江里游泳嬉水、捞鱼摸蟹,从没发生过一件惨事。虽然也稀疏的发生过几次险事,但结果都安然无恙,直至到它再一次被湮没。

妈妈在的时候曾多次说过,这南江真是条好江,一条干净的江。

我一直记着妈妈的话,是的,这是一条好江,一条干净的江。

09、8、12

 

乡土二、新南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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